ck模拟,明日方舟十字军之王本纪 第8章

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帐外,大军在渐渐临近,北风呼啸,卷起千堆雪,仿佛在替这位战争领主发起宣战布告。

  这一切到了最终了结的时候。

  

13,内卫

  霍姆加德的城墙,没能撑过那个血腥的上午,瓦兰吉的推进,一开始顺利得令人不安。

  加固过的原木包石墙体,在集中使用的简易攻城槌和寒檀指挥下集中爆发的雪祀术式反复轰击下,很快出现了缺口。

  艾沃尔甚至没在第一时间出手,他像一头审视猎物的猛虎,站在阵后稍高的雪丘上,看着他的军队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那座巨大的“乌龟壳”。

  乌萨斯的射击军很顽强,箭矢和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给冲锋的瓦兰吉造成了一些伤亡。但瓦兰吉们顶着包铁大盾,步伐沉重而稳定,如同移动的堡垒。

  一旦接近城墙缺口或搭上云梯,战斗就迅速变成了他们最擅长的血腥近身绞杀。乌萨斯士兵的单兵素质不差,但面对这些嗜血、强悍、装备精良、且三人一组配合无间的重装战士,往往在几个回合内就被砍倒。

  “看起来没想象中难啃。”远山站在艾沃尔身侧,用一架缴获的乌萨斯望远镜观察着战况,语气带着一丝放松。

  寒檀微微蹙眉,她拨开头发,其下的源石眼睛闪烁着微光,扫视着城头:“乌萨斯人一定还潜藏着什么,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们不可能坚持下去,这是自杀。”

  提丰因为某种不安的感觉握住了黑弓,“这家伙也不安分”。

  艾沃尔扛着战锤,头盔下的嘴角咧了咧:“恐怕他们是黔驴技穷。”

  然而,就在第一批瓦兰吉先锋已经成功在几处缺口站稳脚跟,后续部队即将涌入扩大战果时,异变陡生。

  最先遭到攻击的那段城墙缺口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暗淡下去,仿佛光线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吞噬。紧接着,一片深沉、粘稠、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和色彩的黑暗,从缺口内部猛地扩散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阴影,而是某种活着的、充满恶意的“存在”。被这片黑暗笼罩的几名瓦兰吉战士,动作瞬间僵直,他们厚重的盔甲和强健的肌肉仿佛失去了意义,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眼中有混乱的、非人的光芒闪烁。他们发出不成调的嘶吼,然后,他们调转武器,疯狂地砍向身旁刚刚还在并肩作战的同伴!

  “是‘安德斯科塔尔尼尔’!散开!”一名经验丰富的萨米百夫长嘶声大吼,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惧。

  但警告来得太晚了。从另外几处看似被瓦兰吉控制的城墙段和一座塔楼内部,类似的、规模不一的“黑暗”接二连三地爆发!规模不大但极度致命。凡是被其笼罩的士兵,无论是乌萨斯人还是瓦兰吉,都在极短时间内失去理智,变成敌我不分、疯狂攻击一切的怪物,或者干脆无声无息地融化在那片诡异的黑暗里,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从这些爆发的“国度”中心,缓缓走出了数个身影。他们高大,披着残破的、带有乌萨斯帝国徽记的黑色大衣和甲胄,但身躯轮廓模糊不定,仿佛由不断翻滚的黑色浓烟构成。头部是某种类似防毒面具的装置,眼部闪烁着不祥的红光。他们行走时悄无声息,所过之处,地面的积雪迅速变黑、板结,散发出腐败的气息。他们手中握着形制奇特的军刀或战戟,武器上也缠绕着那股令人心悸的黑暗力量。

  皇帝的利刃。乌萨斯用邪魔碎片和疯狂仪式铸造的,最忠诚也最可怕的怪物。他们没有冲锋,只是迈着稳定而诡异的步伐,走向那些陷入混乱的瓦兰吉阵列。他们挥动武器,动作看似不快,但军刀划过,带起的不是风声,而是空间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瓦兰吉坚固的盾牌和铠甲,在那缠绕着邪魔力量的攻击面前,显得脆弱不堪。盾牌被轻易切裂,铠甲被腐蚀穿透,生命如同麦秆般被收割。

  瓦兰吉的攻势,在这突如其来的、超越常理的打击下,瞬间崩溃。先锋部队损失惨重,被迫从缺口处溃退下来。城头上,乌萨斯人的士气大振,箭矢和欢呼声再次变得密集。

  “乌萨斯人的内卫……”寒檀的声音发紧,那只完好的金眼中充满了凝重和一丝本能的恐惧,“他们竟然在这里部署了这么多……”

  远山为了安全起见放下了望远镜,以防止可能的信息污染。提丰的弓弦已经拉满,箭矢瞄准了一个正在缓缓走下城墙缺口的内卫,但她没有放箭,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艾沃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在城头肆虐的黑色身影,看着他英勇的瓦兰吉像被镰刀扫过的杂草般倒下,看着刚刚打开的缺口即将被重新封闭。

  一股冰冷、暴戾、仿佛来自北地最深寒冬的怒意,在他胸腔中炸开。这不是战略受挫的愤怒,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他的人马,正在被这些家伙屠戮。

  “他们这是自寻死路。”

  话语从他牙缝里挤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下一秒,他脚下的雪丘猛地炸开,积雪混合着冻土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艾沃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缠绕着刺目雷光的残影,以及震耳欲聋的音爆!

  他根本没有走城墙缺口,而是如同一发出膛的雷霆炮弹,笔直地撞向了霍姆加德主城门楼附近,内卫最密集的一段城墙!

  “拦住他!”城头上的乌萨斯指挥官惊恐地大叫。

  箭矢、炮弹、甚至几道仓促发出的源石技艺光芒,汇成一片死亡之网,笼罩向那道狂飙突进的雷光。

  毫无作用。

  箭矢在接近他周身数尺时就被跳跃的电蛇弹飞、汽化。铳弹打在他那身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瓦尔哈尔战甲上,只溅起几点火星。源石技艺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被狂暴的雷元素能量场直接搅碎、湮灭。

  他就这样,蛮横无比地,一头撞在了霍姆加德坚固的城墙上!

  “咚——!!!!!”不是撞击,是爆炸!一段近十米长的包石墙体,在恐怖的动能和肆虐的雷霆下,如同被巨人踩碎的饼干,轰然倒塌!碎石、断木、惨叫的乌萨斯守军,如同垃圾般被抛飞出去。

  烟尘未散,艾沃尔的身影已经从废墟中大步走出。他周身雷光缭绕,战甲上连道划痕都没有,只有“碎雷”战锤上跳跃的电蛇更加狂暴。他头盔下的目光,锁定了几十步外,三个刚刚转过身、面对他的内卫。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战术。艾沃尔脚下一蹬,地面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雷枪,直刺那三个内卫!

  三个内卫同时动了。他们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来,动作迅捷得不像实体。他们的扭曲力量瞬间扩张,彼此连接,试图将艾沃尔吞没。

  艾沃尔冲了进去。

  黑暗吞没了他。远处观战的寒檀等人心脏骤停。

  但下一刻,闪电,从黑暗的核心炸裂!不是一道,是无数道!粗大的、扭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苍白色雷柱,以艾沃尔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迸射!那不是源石技艺的精细操控,而是最纯粹、最狂暴的能量释放!

  内卫们联手制造的、足以侵蚀现实一小片区域的邪魔领域,在这绝对的力量爆发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刺耳尖啸,黑暗被强行撕裂、驱散。

  “绝不…后退。”一个内卫发出充满喘息和嘶声的战后,使用非线性移动冲锋,军刀斩向艾沃尔的脖颈。

  艾沃尔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竟然一把抓住了那缠绕着邪魔的刀锋,刺耳的腐蚀声响起,他手甲上冒出青烟,但手掌纹丝不动!同时,右手的雷霆战锤,以开山裂海之势,横扫而出。

  没有华丽的声响。战锤扫过,那个内卫的下半身就飞了出去,上半截躯体则被艾沃尔掐住喉咙,在窒息的挣扎中被扔飞出去。

  另外两个内卫的攻击接踵而至。一把战戟刺向他的后心,另一把军刀划向他的腿甲。

  艾沃尔甚至没有回头。他周身雷光猛地一涨,狂暴的雷电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短暂的球形力场。刺来的战戟和军刀,在接触到雷电力场的瞬间,就如同撞上了万吨水压,动作骤然凝滞。

  “别不自量力了!”艾沃尔一声暴喝,雷电力场向外猛地扩张。两个内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被轰飞出去。

  它们那不知道是否还存在的筋骨在冲击中断裂,附带的静电则把他们牢牢附着在地面上。

  86点勇武的巅峰之力在此刻彰显,皇帝的利刃片刻间便遭降伏。

  内卫竭尽全力的从电网中抬起头来,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周身的黑暗剧烈沸腾、收缩,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同归于尽的可怕一击。他残破大衣下的维生装置发出尖锐的过载嘶鸣。

  “嘶……呼……为了……乌萨斯……”模糊的、带着金属摩擦和喘息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

  但,就在他即将引爆自身,释放出足以将这段城墙彻底从现实抹去的“国度”湮灭,将大敌除去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只手出现的毫无征兆,仿佛一直就在那里。

  内卫周身沸腾的黑暗,像是被浇了冰水的火堆,骤然平息。他眼中的红光急速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整个身躯僵直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真正的雕塑。

  一个身影,从内卫身后转了出来。

  她穿着古怪的,萨满一般却又混合了乌萨斯风格的祭服,在奇怪的兜帽下仿佛长着三张脸。

  其他人都好像无法认知她存在一般,但是艾沃尔知道此“人”真实不虚。

  乌萨斯的圣愚。邪魔知识的载体,内卫的创造者,行走的疯癫与诅咒。

  她看也没看那个被他“安抚”住的内卫,也没有看周围虎视眈眈、却对诡异一幕浑然不觉的瓦兰吉战士。

  她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艾沃尔。看着这个浑身血、如同战神降世般的男人。

  她拽住了艾沃尔沾满灰尘和血污的披风一角,动作自然得像是孩童抓住父母的衣角。

  “多么盛大啊,大王!用这力量卫道吧。”

  她竟要向着敌人布道,在战场中心。

14,我们来立一个君子协定吧

  圣愚的手还拽着艾沃尔的披风。那手纤细但力道奇稳。她仰着头,兜帽的阴影下,那模糊面孔的轮廓似乎都在“注视”着艾沃尔,散发着一种非人的、探究般的好奇。

  “多么盛大啊,大王!”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再低沉,反而变得高亢,带着一种唱诗般的、起伏跌宕的韵律,与她褴褛污秽的外表格格不入,“你的灵和肉,是一份伟大的祭献,一场献给……嗯,献给谁的呢?献给寒冬?献给祖灵?还是献给那帷幕之后,我背道的同类?不,你应该献给她。”

  她咯咯地笑起来,声音清脆却令人脊背发凉,仿佛金属风铃在坟场摇晃。她松开了艾沃尔的披风,转而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血腥的战场,拥抱那些倒伏的尸体、碎裂的城墙、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恐惧与疯狂。

  “献给乌萨斯!伟大的乌萨斯!”她忽然朗声诵道,辞藻华丽,引经据典,却又颠三倒四,“诸国中她最是多难,尘世中她最是伟大。统御她的是最近神的牧者。它的战士,是坚韧不拔的。它的人民,是身背苦痛、却甘之如饴的羔羊!

  “它将行过山谷,越过荒原,直至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都回响着双头鹰的声音。无数生命将在其羽翼下诞生、存在、然后凋零,复归尘土。

  “这是一个伟大的循环,一场神圣的苦难行军,这一切会持续到这片大地的尽头。”

  她猛地转向艾沃尔,兜帽下仿佛有三道目光同时灼灼地锁定他:“而你,大王!你这撼动城墙的雷霆,你这粉碎仇敌的勇力!你为何要站在如此伟业的对面?为何要在这荒僻的雪原,与寒风和影子为伍,虚掷你这足以照亮一个时代的锋芒?”

  她的声音充满诱惑,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确信:“皈依乌萨斯!窄门已为你敞开,所行的道是正的!在这里,你所渴求的一切——那熊熊燃烧的野心,那掌控千万人命运的权柄,那被传唱千古的荣耀,乃至你内心最深处的企盼与恐惧——都能找到归宿。”

  她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仿佛直接钻进艾沃尔的脑海,带着蛊惑的低语:“我知道,我看见了……你对我背道的‘兄弟姐妹’怀有怎样的憎恨与恐惧。”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北方,让艾沃尔大概理解了这家伙的兄弟姐妹具体是谁。

  “萨米人所谓的‘古道’,在真正的黑暗面前,不过是风中残烛,终将迈向虚无。只有在乌萨斯,只有汇聚了这片大地上最坚韧意志、最深重苦难、以及最热诚信念者,才能抵抗迫逐欣嫩之地的来客。在那里,虫生不死,火燃不灭,凡人绝非能阻止它们的存在。”

  “大王,这是神圣的宿命。”

  圣愚的话语如同毒液,混合着宗教的狂热、帝国的蛊惑以及对邪魔本质的隐晦认知。她在邀请,不,是在命令艾沃尔,投身于她所认定的、乌萨斯代表的“伟大事业”。

  城头上陷入了诡异的寂静。瓦兰吉战士们紧握武器,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言语疯癫却散发着莫名压迫感的怪人。远处,乌萨斯残兵似乎也认出了她,不敢靠近,只是敬畏地低头。寒檀、提丰、远山在远处雪丘上,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寒檀手中已经凝聚起冰霜,提丰的箭矢对准了圣愚的后心,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艾沃尔一直沉默地听着。他头盔下的脸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透过面甲的缝隙,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疯癫的圣愚。

  半晌,他忽然“啧”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打破了圣愚话语营造出的那种诡异的氛围。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粗鲁的惊奇和鄙夷。

  “了不得,”艾沃尔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与他刚才狂暴的战斗姿态截然不同,却带着另一种沉重的力量,“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为了琢磨出这么一套……嗯,听起来挺唬人的说辞?”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甩掉什么令人不快的东西。“我对你们乌萨斯人怎么折腾自己,没兴趣。吃锯末黑面包的农奴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拯救世界,我也不关心。你们爱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背负伟大苦难的羔羊,那是你们的事。”

  他踏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比自己矮小许多的圣愚,尽管对方散发着非人的气息,但艾沃尔的气势却如同山岳般压下。

  “你口口声声皈依、窄门、正道。听起来,好像不跪在你们乌萨斯的双头鹰旗下,就是走了邪路,就是虚度生命?”艾沃尔嗤笑一声,“可在我看来,只有弱者,只有那些离开了集体、离开了某个‘伟大理想’就活不下去的懦夫,才需要急吼吼地找地方皈依,把自己的一切都交出去,换一个安心做奴隶的资格。因为不这样,他们面对这片吃人的大地,连一晚都熬不过去。”

  他抬起手,用锤柄,随意地指了指周围浴血的瓦兰吉战士,指了指远处严阵以待的寒檀等人,最后指向脚下这片被冰雪覆盖、却刚刚洒下热血的萨米土地。

  “但我是强者。”艾沃尔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强者有自己选择道路的自由。我不需要跪在任何人脚下,去求什么救赎。”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逼视着圣愚兜帽下的阴影:“只要我艾沃尔还站着,这片土地,我身后的这些人,就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担心乌萨斯的铁蹄,也不必害怕北方黑潮。”

  狂风吹过,卷动他染血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却充满力量。那是一种最原始也最坚定的宣言。

  弱肉强食,我够强,那你就忘记那些怪话,低下头听吧!

  圣愚似乎被这番话震了一下,她兜帽下的“面孔”轮廓微微晃动,仿佛在消化这完全不同于她认知逻辑的回应,疯狂的低语声减弱了。

  艾沃尔没给她继续布道的机会。他用锤柄点了点地上那几个被雷电麻痹、动弹不得的内卫,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处理垃圾:“至于你刚才那套皈依乌萨斯的废话,就省省吧。不过,看在你还算‘有意思’的份上,给你个差事。”

  他收起战锤,随意地扛在肩上,仿佛刚才的激烈战斗和眼前的诡异对峙都不值一提。“把这几摊‘不可回收垃圾’,”他踢了踢脚边一个内卫的残躯,“捡回去。告诉那个坐在圣骏堡里的皇帝,还有你们那些将军、贵族,霍姆加德已经没了。萨米南边这片地,现在归我管。”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味。

  “从今往后,你们的军队、你们的开拓民、还有这些稀奇古怪的‘利刃’,未经允许,不许再踏进我的领地一步。踩过线,我就剁爪子,来多少,剁多少。”

  他瞥了一眼圣愚,补充道:“相应的,只要你们不来找麻烦,你们乌萨斯人在自己家里是继续‘伟大征程’还是折腾别的,我也懒得管。咱们河水不犯井水。”

  这个提议看似简单,实则极为狡黠。以萨米目前的力量,哪怕有艾沃尔坐镇,想要反攻乌萨斯本土、鲸吞其领土,无疑是痴人说梦。

  在取得一场大胜、夺回失地、展示出足以让乌萨斯肉疼的实力后,见好就收,划定界限,换取宝贵的喘息和发展时间,是最务实、也最有利于萨米的选择。

  而忌惮于已经团结起来有了族群意识,并且有一位超级强者坐镇的萨米的乌萨斯帝国,也不会再冒着元气大伤进入全面战争的风险,前来挑衅。

  这是一个真诚的君子协定。

  圣愚沉默了。她兜帽下的“目光”似乎穿透艾沃尔,看向他身后逐渐重新集结、士气高昂的瓦兰吉大军,看向远方萨米雪原的深处。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空洞的优雅,却少了许多蛊惑:“……明智的条款。事实上,我们也从未支持过,将战火过度烧向这片雪原。那只会让帷幕另一侧的众多敌役们,过于兴奋。”

  她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艾沃尔的条件。然后,她转过身,不再面对艾沃尔,而是面向城头上那些残余的、茫然不知所措的乌萨斯守军,以及更远处可能还在抵抗的据点。

  她张开双臂,用一种悠远、悲悯,又带着命令般绝对性的声音高声宣道,声音不大,却奇异地传遍了整个霍姆加德战场:

  “看顾这地的,并非乌萨斯的意志,行走其上的众人啊,你们尚未踏足那命定当行的道。折返吧!放下染血的刀兵,熄灭燃尽的烽火!”

  “此是一份无意义的磨难,也是神圣的!接受它,品味它,啜饮你们命定应享的一份!净化自己的灵魂。”

  “现在,离开这里,回到你们来时的方向。”

  她的声音仿佛带有魔力。城头上、残破据点里的乌萨斯士兵们,脸上的惊恐、茫然、不甘,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平静和……麻木取代。他们仿佛真的从这番颠三倒四、却又充满力量的话语中得到了“启示”和“开脱”。

  武器被放下,白旗被仓促竖起。幸存的内卫默默地架起受伤最终的同伴。乌萨斯的撤退,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有序和沉默开始了。

  圣愚不再看他们。她最后转向艾沃尔,优雅地、甚至带着一丝戏剧性的幅度,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像是僧侣的合十,又像是宫廷的屈膝。

  “向你致敬,另一位狂热者。”她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遗憾,以及更深的、近乎预言的肃穆,“你要行的道是难的,因此愿你的意志坚不可摧。”

  说完,她转过身,赤足踏过冰冷的、染血的石板,步伐轻盈,向着正在撤离的乌萨斯队伍走去。她的身影在弥漫的硝烟和风雪中,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艾沃尔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目送着那个疯癫圣人的离去,也看着乌萨斯人如同退潮般撤出霍姆加德,撤出萨米的南部边境。

  他扛着战锤,一步步走上霍姆加德主城门楼的最高处。破损的双头鹰旗被他随手扯下,扔下城墙。他站在那里,俯瞰着下方属于他的军队,属于他的胜利,以及远方那片重新回归宁静的雪原。

  寒风呼啸,卷动他额前已经有些灰白的,散落的金发。极目远眺,在乌萨斯撤退队伍的最末尾,那个小小的、褴褛的身影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仿佛心有所感,也回过头,望向了城楼之巅。

  隔着一片狼藉的战场,隔着弥漫的硝烟与风雪,两道目光在虚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但某种无声的协定已然达成。

上一篇:拳愿之史上最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