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那是一个不算大的会客室，但布置得很舒适。沙发，茶几，几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幅画。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海斯泰因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博士也坐。博士在他对面坐下，看着这个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熟悉。陌生。危险。安全。这些互相矛盾的感觉混在一起，让她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海斯泰因把那叠文件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看着她，开口了。
“好同类。”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愉悦，“别来无恙啊。”
博士：“……”
海斯泰因笑了：“经典款回答，我喜欢。”
他顿了顿，然后说：“我们来好好谈谈吧。关于你，关于我，关于你那不太好的猫。”
博士的眉头微微皱起。猫？什么猫？
但海斯泰因没有解释。他只是继续说下去，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像是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说，“有一个能够旅行星际的超级文明。他们被称为灵长类，或者干脆就叫智人。他们能塑造恒星，能在光年距离上往返，能在机械和生命体之间转换，甚至能统一基本力，制造小宇宙。”
“然后这个文明，遭到了某种敌意宇宙天灾的威胁。那种东西叫‘伐木工’，专门清理那些过于显眼的文明。他们被打得七零八落，几乎全部灭绝。剩下的人为了保存火种，建立了多个自救计划。”
他顿了顿，看着博士的眼睛：“这些计划，都放在这个星球上。”
儱 “这个我们脚下的四分五裂，战火连天的破地方。”
他继续说下去，声音依然很随意：
“这些计划包括：制造人类和巨兽的混血，就是那些‘精灵’，让人类的基因物质性保留一部分。可惜精灵完全没有继承任何意识形态，文明会彻底退化，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还有制造没有正常文明意识、作为统一生命体存在的海嗣，用格式塔思维避过追踪，重塑宇宙。参与者还主动变成了海嗣，寄希望于自己的意志力强到能保持自我，现在那些东西在海里游着呢。”
“还有用休眠舱等死，等伐木工离开后再重建文明。或者用超级武器跟伐木工正面刚。”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计划，叫‘源石’。”
博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海斯泰因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那是一种高度先进的物质和信息压缩设备。它的原理，简单来说，就是把整个宇宙，包括剩余人类的意识信息，全部吸进源石内含的小宇宙里。等伐木工走了，再解压缩，让一切重新开始。”
“就算不能解压缩，这个世界也可以静态地在那个小宇宙里保存下去。虽然无法发展，但至少有东西留存。就像女神伦戈米尼亚德的圣裁，至少应该证明一切存在过。”
博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是说，这里是建立在一个……”
“废墟上。”海斯泰因替她说完，“一个巨大的废墟上。所有那些矿石病，那些天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这个废墟中的灰烬飘散出来的副作用。”
他靠在沙发上，语气变得更加随意：“你最后支持了这个源石计划，还有它的开发者。”
博士愣了一下：“我？”
“对。你。”海斯泰因说，“因为什么呢？不是因为源石计划比其他计划更可能成功，实际上，海嗣那个可能还更靠谱一点，虽然活下来的物种不会是真正的人类。”
“但是，”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如果不能拯救人类，这个方法至少能让那位开发者，和你在时间终结前厮守下去。”
“私心与公义，总可成全其一。”
博士愣住了。
“她……她是谁？”
海斯泰因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一个很在意你的人。”
博士感到一阵奇异的刺痛从心底涌起。那个名字，她叫什么？博士希望能想起来。
“那后来呢？”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海斯泰因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后来，那位主管出于某种原因——也许是怕你中途改变主意影响计划，也许只是单纯的私心——给你加了一个思想钢印。一定要推进源石计划，别的选项统统屏蔽。”
“然后，她用自己的意识作为源石的主控，融合了进去。而你，则在外部世界休眠，负责监测，以及推进计划。”
“在你休眠期间，你把你制造的完全自主人工智能放到了这个星球上。让它在源石毁掉整个世界前，能度过一段有意义的生活。”
博士的眉头皱了起来：“人工智能？”
“对。ama-10。一只不太好的猫。”
海斯泰因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然后你的好猫发现，源石失控导致的信息泄露，把这个星球的智慧物种全变成类人生物了。她觉得这些类人生物挺有前途的，不能就这么被融进源石里当静态盆栽。”
“于是，她就开始了一万年的大计划。什么根除源石病啊，促进文明发展啊，让本地居民能走出自己的文明道路啊，诸如此类。”
“然后在努力的最后发现，这些大计划，她根本搞不来。”
博士：“……啊？”
海斯泰因摊了摊手：“没办法，她只是个人工智能，又不是无所不知。那些计划听起来很美，做起来全是坑。于是她决定，把你叫起来帮忙。”
博士：“肯定没什么好事吧。”
“对。你的好猫，现在叫凯尔希，支持了一个叫特蕾西娅的，本地物种的人道主义者，兼源石技术野路子专家，想根除源石病。但她俩技术都不行，就把你唤醒了。”
博士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那……我做了什么？”
海斯泰因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你一开始挺同情这些类人生物的。也支持过他们的源石病治疗工程。但你没有真的想把他们从一切中拯救出来。”
“为什么？”
“因为你的思想钢印还在。”海斯泰因指着脑袋说，“你只是出于一种临终关怀的心理，想缓解他们在被源石毁灭前的痛苦。旧时代的希望压在你肩头，容不得你选第二条路。”
“然后有一天，你发现那个野路子源石技术专家——特蕾西娅——真的把源石反向解码了。”
“思想钢印发力了。”
“你联络了她的敌人，害死了她。为了保证源石计划不受任何干预。”
博士的脸彻底白了。她想起那些模糊的画面。一个粉发的女性，浑身浴血，握着她的手。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博士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她恨我吗？”
海斯泰因摇了摇头：“她只是小小的报复了你一下。在最后，她用能力影响了你的记忆，希望把你拉到泰拉类人种族那一边去。”
“也许谁都没有错。但是总之，这事发生了。”
博士把脸埋进手里，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阳光，静静地洒在地上。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个故事引起了博士相当程度的思维痛苦，她隐约记起来一些事。
一个黑发的眼神疲惫的女性，握着她的手说着什么。
一个粉发的浑身浴血的女性，握着她的手说着什么。
该如何选择呢？
良久，博士抬起头，看着海斯泰因。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她问，“我该选哪条？前文明？还是泰拉？”
海斯泰因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奇怪，带着一丝促狭，一丝得意：“哪个都不选不就行了？”
博士愣住了。
海斯泰因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阳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这星球上还有第三个人活着呐。”他说，“别拿我不当人类。”
第150章: 150，原版毕业才能用模组
海斯泰因转过身，看着她：“让已经进入后稀缺的人类文明成员，做这种你死我活的选择题，太糟糕了。或者说，是你死我死的选择题——因为前文明和现在这个，都不太有希望。”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然后伸出手：“所以，还是让宙斯闪电般降下来，进行机械降神吧。”
博士看着那只手，眉头微微皱起：“机械降神？”
海斯泰因点了点头，然后他的身后，开始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是一个青面獠牙的巨人，如同金刚力士般魁梧。他怒斥着什么，声音如雷霆般炸开：“如果你不能履行主人的意志，就由我来！”然后他一拳击倒了眼前那个颓废的身影，夺走了时间之主赐予的力量。这个雷电之王。曾经死于野心，然后再次崛起。这一次，他学到了教训，知道了应该王霸道杂之。他带领不再否定他的子民，碾碎了部落和联盟的侵略者。
一个浑身覆盖着鳞片的亚龙人，站在三具黑暗精灵的尸体上。那些尸体曾经是神，现在只是尘土。这个掌握了蛇人的秘法，活了上百岁月的亚龙人。站在审判庭三活神的尸骸上，说龙蛇合二为一于其身。让维威克的邪见远去，他掌握了超脱了梦达思之法，就在此世，让诺斯替见鬼去吧。很快，他就会是上古之王。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夜中的身影，站在一座城市的最高处。他的背后，是无数吸血鬼和人类在欢呼。他的面前，是溃逃的赛特信徒大军。他的眼睛，燃烧着圣洁的火焰。他是黑夜的圣武士，遵循浩恩永生之路的吸血鬼之王。他将带领人类和血族和谐相处，阻止审判庭和上古耆宿的侵袭。让曾经失望离去的造物主，对不再黑暗的白天和夜晚感到满意。
博士看着那些画面，看着那些世界，看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奇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其中的每一个，都足以让前文明为之震撼。
海斯泰因收回手，那些画面随之消散。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笃定，有一种确信，有一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东西。
“终有一天，这些力量都属于我。”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时间，宇宙，存亡。我必然会把失去的东西带回来。只要我把这个小小星球变得更听我话一些，一切都会达成。”
换句话说，就是等达成全图毕业，才能有那些彻底换地图的模组。
他再次伸出手，对着博士：“相信我吧，同胞。一切都会达成。”
博士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脸。
她伸出手，重重握住了海斯泰因的手。
“看来，”她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笑容，“我是要下岗了。”
“别担心，”他说，“下岗了也有退休金。鱼子酱管够。”
博士：“……”
于是这重担便卸下了，博士松开手，靠在沙发上，彻底放松地看着海世泰。
“那么，”她说，“你的统一星球计划，需要我帮忙吗？”
海世泰挑了挑眉：“你？”
博士点头：“对，我。虽然前文明那些遗产我未必记得多少了，甚至可能一个都记不得了。但好歹我也是前文明的人，总该能做点什么吧？”
海世泰想了想：“行啊。我给你找几个我懒得管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开始掰手指。
“第一个，保存者。哥伦比亚某个山区里藏着前文明的休眠舱，不过好像已经没电了。那个部门的主管——我记得叫弗里斯顿？——自暴自弃之下，决定把剩下的能量甩给泰拉人，扔个大烟花。”
他转过身，看着博士：“虽然希望渺茫，但你最好抽空去一趟，看看里面冬眠的人类还能不能抢救。万一救回来几个，也算给你找点同乡。”
博士默默记下。
“第二个，深海。当初造的海嗣牌扫地机器人，已经全面失控要消灭所有非海嗣生物了，诶，阿戈尔人那群高科技低能。你最好把和这事相关的人物，那些所谓的深海猎人都弄到罗德岛上，万一哪天海嗣上岸，也好有人顶着。”
“第三个，北方。有个星门，你应该研究研究。前文明的东西，说不定能挖出点什么。”
“第四个，精灵，也算人类遗产的一部分。你最好去接触接触，看看他们还记不记得什么。”
海世泰顿了顿，然后表情变得稍微认真了一点：“还有最重要的一个——”
他看着博士，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把你那位绝对不能忘记的万年伴侣的名字，想起来，别让她伤心。”
博士的心跳漏了一拍。
“和她好好谈谈。让她放弃把源石抽走的行动。”海世泰顿了顿，补充道：“没有源石虽然对我不是不行，但多少还是会不方便的，我的儺能力可不包括造电视机。”
博士：“明白了。”
“把这些都搞定，”海世泰说，“你就随便旅游一下吧。别在我动手的时候去危险地点就行。”
“看上去，”博士说，“没什么需要动武的了。”
海世泰也笑了：“你肯定打够仗了吧。”
博士想了想，然后点头：“的确。”
“你的征服世界计划，大约要花多少年？”
海世泰想了想，然后说：“十年吧。大约是这些。”
博士：“要死很多人啊。”
海世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波动：“那不正好？本地人也该为实际上差点杀了你，付出些代价。”
博士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但那代价已经付过了吧。”她说，声音有些发苦，“我是没死。你说的那位野路子源石技术专家——”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却再也回不来了。”
海世泰看着她，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可未必。”
博士愣住了。
海世泰没有解释：“跟我来。”他只是离开会客室，向着大厅的另一侧走去，博士只好跟上，她觉得他们应该是要去找阿米娅。
此时一位蒙面的整合干部擦肩而过。那人和博士突然眼神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