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194章

　　武英雄问他：

　　“到底打不打武汉会战？”

　　牛场友彦是一个强硬派，他愤怒的抨击：“英美大使要求日本开放长江航道，恢复列强贸易。我们认为，不打不行！”

　　日本昭和研究会，这个听起来像是智库一样的组织，确实是智库，它就是近卫文麿组织的‘早餐会’的正式名称，由一群自以为聪慧无比的智囊们组成，给近卫文麿首相出各种主意。

　　这一次，中国问题研究所，向近卫内阁提供一个《关于处理中国事变的根本办法》文件。他们经过研究认为，对蒋介石政府要以“击溃为根本方针”,使它在名义上、实质上都论为一个地方政权。为此，攻下汉口、广州等地，实行海上封锁；在占领区内要“确立长期占领的阵势”；鼓吹要“摧毁抗日战争的最大因素——国共合作势力”。

　　武英雄笑了笑，问牛场友彦：

　　“你确定，打下武汉，蒋介石就会投降？如果米国支持呢？如果英国参与呢？或者说，蒋介石氏就是宁死都不投降，而帝国军队鏖战半载，可能在武汉附近只收获一座空城，想过这种最坏打算吗？”

　　牛场友彦愕然。

　　没有。

　　日本人对蒋公的了解不深，他们纯粹是用一种自主意识的幻想，觉得只要日军打下南京/徐州/武汉/广州，蒋介石就一定会投降。然后就万事大吉。

　　武英雄只能再次感叹，眼熟，好眼熟。

　　想起那位宣传‘只要南鸟岛的稀土泥挖出来就万事大吉’的高市早苗桑，原来你的先辈们都站在这里。

第一百九十章 燃气公司、高宗武（4100字）

　　内阁官邸门里门外，人进人出。

　　大家都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武英雄靠在门廊外，和牛场友彦聊着天。

　　他们这些内阁嘱托官，出身往往是精英学者与报纸记者，从入社会起就坐在象牙塔里。作为近卫文麿的顾问，既不了解中国的情况，也不了解军队的情况。这也是日本官僚在30年代日本全民发癫中呈现的一个问题。

　　靠着一厢情愿的自我幻想，以及各路小资学者的互吹互擂，报纸上你一句我一句，就仿佛认识世界了。

　　牛场友彦就激情不已的说：

　　“米国人是懒鬼、妓女、骗子的聚合体。米国人不过是被富人统治的傀儡，米国人缺乏如同皇国人一样的决战之心！他们无非只会在报纸上喊几句抱怨的话，根本不会对我们的行动做出什么反应。这样的评断，难道阁下在米国就没有发现吗？”

　　牛场友彦用一句话，让武英雄差点没绷住。

　　发现？

　　我发现个锤子。

　　我只发现芝加哥的钢铁工厂开始迅速的将日本全部碾碎成渣，我只发现整个美国生产的石油占全世界大部分的份额。如果不是美国人那乱七八糟的低能儿外交手段，被列强英法戏耍于股掌之间，美国早几十年就把日本打爆了。

　　不过牛场友彦其实是留英派，他1925-1929年在英国牛津大学读书，对美国了解不深。对于一战后日落西山的大英帝国，可能牛场友彦有一些自以为是的看法。

　　“无论如何，把我的建议交给近卫公。一定要做好最坏的可能打算。”

　　武英雄和牛场友彦聊了一会儿，就被另一个人喊走了。

　　正是清水重工的首席造舰工程师江琦岩吉。

　　他陪着武英雄在霞关散步，说到三保造船厂突飞猛进的造舰速度。两艘3.5万吨战列舰的龙骨底已经基本铺设完毕，两艘舰队航母的龙骨墩也完成，那艘设计恐怖的九条梦幻案也已经在二次扩建船渠。

　　在说了一堆好消息后，江琦略显焦躁的恳求：

　　“阁下，部门经费已经消耗殆尽，三菱、三井和住友支持的资金又已经全空，海军省再不批钱的话，工程就无法继续了。”

　　遇到一个很大的问题，造船厂没钱了。

　　武英雄微微蹙眉，没想到山本五十六这家伙这么没溜，竟然把经费拖欠。

　　他拍胸脯：

　　“没事，我亲自去海军省索要，必须让他们这次把主要开支拿出来。”

　　刚刚从美国回来的九条大英雄，还真就在路边买了提着两盒苹果，直接杀奔海军省。

　　今年的武汉会战，海军除了海航参战外，其实比较无所事事。因为长江上游段无法开入大舰，而国民政府的海军作战策略全面转向江防和塞防，在上游炮艇鏖战中，海军长江舰队竟然在重庆段被国民政府海军炮艇群压着打，只能狼狈逃离。

　　所以海军省内，依然处于很忙，但花钱都在买石油和子弹的生活中。

　　米内光政和山本五十六今天都在省内，据说准备下班去喝花酒。

　　武英雄进门，把苹果一放：

　　“我要和你们讨论造舰经费严重拖延的问题！两艘3.5万吨战列舰的龙骨已经基本铺设。两艘重型舰队航母刚刚开始铺设龙骨墩，那一艘单独的梦幻战列舰设计案，真的确定要上马开工吗？恐怕资金不够了啊。海军省才发了5000万日元经费，我自己都支撑不住了。”

　　武英雄是来要钱的。

　　米内光政和山本五十六的表情都有些愧疚。

　　毕竟人特别有理由，就海军省给的5000万日元，武英雄用来组建了清水财团，修筑了五条船渠，扩建了轧钢厂，增建航空发动机厂，还修了一条飞机试验场，其中大几千万日元的额外费用，都是三菱、三井财团在背后报销掉的，等于财团负担了近亿日元的隐形费用。

　　现在五条战舰都陆续开始进入开工状态，海军省怎么也应该把剩下的4.5亿日元给发了吧？

　　米内光政尴尬的摸摸头：

　　“海军省现在，倒是有点钱。”

　　但山本五十六突然一拍脑袋：

　　“可是，我们马上就要南下...”

　　两个人的眼神顿时神秘起来。

　　武英雄一听就知道，八成有秘密开展的战争计划，随即咳嗽两声，质问：

　　“什么事？不至于连我也不告诉吧？”

　　那倒不至于连武英雄也瞒着。

　　山本五十六关上大门，嬉皮笑脸的说：

　　“阁下，南向计划可以准备开始了。海军接到大本营要求，准备南下！”

　　武英雄心头凌然。

　　海军的这句话，意思不是进入东南亚，而是进入中国华南。

　　日本海军一步步南下的过程，就是从福建、广东，然后依次杀向越南、马来亚和菲律宾。

　　米内光政则是表情轻松，调侃着内阁的愚蠢：

　　“陆军那边，根本吵不出个结果。战争扩大派要求组织武汉会战，觉得支那可以一击解决。不扩大派一边去组织什么土肥圆机关，一边搞五相会议，又想要组织宇垣工作，通过张群氏、孔祥熙氏、何应钦氏搞所谓‘倒蒋和谈’，简直是异想天开。”

　　海军这边，虽然一样都是马鹿，但脑子要比陆军稍微好点。

　　不过他们没有什么发言权，所以大都只能坐在一起指点江山。

　　井上成美正好也来了，他顺带展示给武英雄一份作战推算图：

　　“大本营决定，通过第五舰队，在七月份开始进行南下作战，在厦门上陆，保卫台湾航道畅通，除此之外的福建省因山高林密暂不进攻，改为组织和平工作，诱降军阀为主。其次则是广州上陆战，时间未定，暂以三个师团为主力，猛攻敌广州要塞，切断蒋之后勤海运路线。”

　　在进攻吃肉的时候，海军并不吝啬和陆军一起齐头并进。福建和广州外海，海军也能吃点利益。

　　武英雄假装不高兴的撂挑子：

　　“那你们不能这样啊，如果没有后续资金的话，出云号和出羽号战列舰的建造工作只能暂停了。”

　　这下，海军省内有点踌躇。

　　南下作战，是必须的。

　　但是造战列舰，也是必须的。

　　手里面就只有这么一点钱，那应该怎么办呢？

　　看这几个人很窘迫，武英雄故意在幕后推动，让他们和大本营扯皮：

　　“这样，陆军在搞武汉会战的资金储备，你们也向他们索取南下广州作战的资金呗。无论如何，我们清水重工造船厂必须在3天内拿到下一笔资金，否则战列舰就无法维持开工了。你们也不想让皇国圣战的事业搁置吧？”

　　“好，我去找。”

　　山本五十六是个纯粹的赌狗，他对这个思路很感兴趣，于是和武英雄一起出门，去大本营吵架。

　　山本五十六套用了武英雄的句式，直接就找到了不怎么讨人喜欢的杉山元和梅津美治郎：“在你们离开之前，至少应该先把南下作战的军费拨付给我们吧？如果我们无法南下进占厦门、广州，则欧米的外交援助会源源不断的从广州输入到武汉。你们也不想让皇国圣战的事业遭到搁置吧？”

　　现在这俩人都已经快下台了，正处于军部内部矛盾激增，四处敌对的时刻。

　　所以山本五十六打上门来索要经费，又是在层层矛盾里横生枝节，几个人顿时吵了起来。

　　在他们的办公室里，果然放着一大堆的机密作战规划。

　　武英雄趁机假装闲人马大姐，四处偷看。

　　他的眼睛如同电眼，飞速的在其中搜索着广州南下作战的机密方案。

　　本次负责南下作战的是历史上的第21军，司令官古庄干郎中将，熊本人，陆士14期出身。参谋长田中久一少将，兵库人，陆士22期。

　　这两个人，古庄干郎是典型的昏昏老头，曾经给山县有朋做过副官，现在已经是眼看没几年日子，他挂上军长职衔，显然为了冲击大将身份的老资历。参谋长田中久一，是个佛教徒，按照张发奎的回忆录表示，这个人还不错，没什么恶迹，但战后因为21军在广州、香港一代为非作歹劣迹斑斑，被当替罪羊毙了。

　　就是这样一对昏昏老头+佛教徒的组合，愣是能在广州战役里把余汉谋与吴铁城打的大败亏输，第四战区在广州附近只有62、63、65三个军八个师。又因为武汉会战的需要，最终实际上只有五个师加独立旅和虎门要塞岸防部队参战，应对日本人三个师团七万人的猛攻。

　　原因则异乎寻常的奇葩。

　　因为蒋介石认为，广州靠近英国的利益核心范围，也就是香港，引起英国的干涉与威胁。所以日本人一定不敢南下，怕惹怒英国人。

　　故而虽然武汉会战的目标是保卫‘粤汉线’，也就是广州到武汉的铁路运输线，但由于虚无缥缈的对‘英国霸权’的迷信，蒋介石竟然没有在粤汉线的起点布置重兵保卫自己此时仅剩的海运大港。

　　保卫粤汉线，但是顾头不顾腚，守汉不守粤。

　　这就是蒋公的高明策略。

　　嗯？

　　武英雄真的很难理解蒋公的脑回路。

　　当广州失守以后，粤汉线失去守卫价值，国府只能放弃武汉。武汉会战等于是白打，失误的地方竟然是自己完全没重视到的广州守备，觉得日本不敢触怒英法虎须。

　　这简直就相当于打架的时候，把脑袋裹得严丝合缝，却把皮燕子漏的一干二净。

　　仅仅只是因为自己觉得对手碍于裁判的面子，不会戳自己的皮燕子。

　　如果大脑里的问号化为实体，武英雄恨不得用这个问号把蒋公的大脑给片成四万八千片来研究。

　　至于海军序列，自然还是武英雄亲自带过的第五舰队，还是盐泽幸一与田结穰的搭班子组合。

　　杉山元苦笑着，和梅津美治郎一起应付山本：

　　“让我想想办法。南下作战要不推迟一下？如果到9月份或者10月份的话，那还能挤出一笔钱...”

　　就在大家吵来吵去的时候，突然一个消息传入大本营。

　　“高宗武来了。”

　　武英雄耳朵一抖：

　　“谁？”

　　“高宗武。”

　　这个男人的出现，一下子让武英雄的回忆从现实时间线，跳跃到某些钢四架空MOD的虚幻时间线，仿佛想起了‘西南联合燃气公司龙云’‘炒股救国高宗武’的网络梗，然后大脑思绪电光火转，又飞跃回现实。

　　这次还真不是汪精卫的锅。

　　在没有得到蒋介石、汪精卫的明确指示，而在周佛海的幕后操作与欺骗下，目前在香港，还不知道真实情况如何的高宗武，在4月份得到了亚洲课课长董道宁的回复后，突然擅自从香港乘坐飞机北上前来东京，要与日本要员秘密进行和平谈判。

　　这一行，据说是得到了蒋介石的暗示，但更多还是周佛海的幕后操纵。

　　而四月份的时候，武英雄在远东看日本人笑话，所以没有亲历那一场和平谈判。董道宁飞到日本后，与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等战争不扩大派接触，误认为中日和平有较大可能，并且在参谋本部军事课长影佐祯昭的私下建议下，提出‘可促使汪精卫推翻蒋介石，在张群和何应钦的协助下建立对日和平新政府’的投降路线。

　　这大概是汪精卫投降路线的最早提出记录。

　　从一开始，汪精卫、周佛海这一帮人接触的就不是一个完整的日本政府，而是一边看着日本的战争扩大派在华侵略，一边和即将完蛋的战争不扩大派勾勾搭搭，心存停战幻想。真正支持战争的军部大佬，也不屑于和他们和谈。于是就更与不扩大派交流，最后形成了自己把自己带到沟里的错觉循环。

　　属于是在火车上问人买没买到票了。

　　早上见到牛场友彦，下午听到高宗武，这两人都是象牙塔出身的小资文人，各做着各自的梦。就是那一对跳跳虎，两条脆脆鲨。

　　“武汉，广州。广州，武汉。”

　　武英雄用最后一眼扫完地图，转身离去。

　　现在，他要做真正的燃气公司，把救国抗战的火焰烧向福建和广东。

第一百九十一章 抗日奇侠（4800字）

　　6月海风和煦。

　　武英雄坐着黄包车，在车夫和路人敬仰的神情中，回到九条信托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