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粟栗
若叶睦，同样也不想躲在心灵剧场的深处，再度承受这种痛苦。
而另一边，Mortis的抱怨还在继续。
“睦，这样下去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就算响能帮助我不消失，但我们的时间分配压根就不公平！我也想要掌握身体，让响给我摸头，和响一起接吻，以及……更多女朋友才能做的事情。”
“可是，我也想……”
若叶睦迟疑着，这并非是她不善言辞的缘故，只是因为，她的思维，她的意识，在否定灵魂深处的自私。
“就拿祥来说，虽然她一直在抗拒响开后宫这件事，但至少她能真实地站在响身边，能分享同一个空间，能感受到他的存在！而我们呢？”
Mortis还在抱怨个不停，或许她压根就不指望她眼中笨笨的睦能解决问题，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排解内心的苦闷。当然，如果睦能够心软一点，放她出去玩一会就更好了，实在不行，也要将这些抱怨转述给响才行，让下次他见到Mortis的时候多一点宠爱。
“说到底，双重人格共用一具身体还真是不方便。当他属于‘你’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是，当我控制身体的时候，睦你又会变成我这样，真麻烦啊。还有，睦你控制身体的时间也太长了一点，也该轮到我出去放风……开玩笑的。”
Mortis作为第二人格的存在锚点，便是保护睦，让睦远离痛苦。
然而……
人类是会成长，或者说变化的，人格也是，无论结果是向着“好”，亦或是“坏”。
面对Mortis连珠炮似的控诉，睦紧紧抿着嘴唇，那双黄金般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异常坚定的光芒。
“响……是我的。”
“睦？”
面对Mortis的疑惑，睦回想起自己和上原响正式成为恋人的那一天，回想起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那里全部都是幸福，前所未有的幸福。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我……不想再回去。”
“呀，睦你在胡说些什么？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确实是说好了，但是，若叶睦后悔了。
这是她灰暗人生中抓住的第一缕，也是最温暖的一缕阳光，她怎么可能因为Mortis的抱怨就松开手？可是，她确实在本能的拒绝，回到心灵的内部，让出身体的主导权。
“不是，我是说……如果Mortis你想出来的话，要用晚上吗？等到我睡着以后……”
“那个时候响不是也要睡觉吗？”
Mortis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再说，除了和响在一起，我还想吃蛋糕，去游乐场玩，只能在夜里活动的话，岂不是除了睡觉什么都干不了？”
睦没有回答。刚才的方法只是她临时想出来的，毫无疑问，充满了漏洞。
“再说了，不分白天黑夜一直活动下去，不去睡觉休息，就算我们两个人格的精神不会疲惫，但身体可不行，身体坏掉的话我们两个都要糟了。”
看着仍然在沉默中的睦，脑子稍微灵活一点的Mortis，总算反应了过来，睦之前发言中所蕴含的情感。
“睦，你是不想让我出来吗？”
“我……我只是……”
乻虽然没有回答，但答案却非常明显了。
孩童心性的Mortis顿时被愤怒所包围，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
“睦你这是在耍赖！我也要出去！我也要去见响！我们说好了的。”
“Mortis，你冷静一点，我知道的，我只是……”
睦想要安抚下生气的Mortis，但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雨伞在摇晃，仿佛在被狂风吹拂，电视屏幕上出现点点雪花般的干扰，反射的镜面映出了四周，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庞。
若叶睦。
无数的若叶睦。
那些作为“角色”而存在，从未诞生过人格与意识的若叶睦，用空洞的表情，注视着舞台上的闹剧，这具身体内唯二的两个人格，此时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争吵”。
不管是睦，还是Mortis，两个人格都有着相对极端的不完美一面。于是，错误就此诞生，Mortis站起身来，看着睦吼出了绝对不应该说出的一句话。
“哪怕我消失，你也不在乎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猛地刺入了睦的心口。
“消失？”
睦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她绝对没有这个想法，毕竟Mortis是若叶睦的一部分，更是在睦最痛苦的时候为了保护她而行动的存在。如果没有Mortis，睦也无法得到现在的幸福。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想……让Mortis就此消失。
但是，在这个想法主动被Mortis提出来后，睦下意识开始思考，这样做的可能性。睦，会变成唯一的若叶睦，得到属于上原响的，全部的爱，获得属于若叶睦的，全部的幸福。
思考，造就了一瞬间的迟疑。
而正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这慢了半拍的回应，如同最终宣判的砝码，撬动了Mortis心中的滚石。在Mortis眼中，刚刚那句同样也只是气话，她可以肯定，睦的心中，是不会有着那样可怕的念头。
但是，睦迟疑了。
原来……真的存在这种可能性吗？
如果睦想要让Mortis消失，那么她的结局，便只有“死亡”，沉睡在心灵的深渊中，变得与舞台下的那些若叶睦，别无二致。
“不想死。”
想要活下去，这是一切生命的本能。
被背叛的痛苦，被抛弃的恐惧，以及无法得到满足的爱意转化成的愤怒，如同火山喷发般在Mortis的意识中炸开！那些复杂的，黑暗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狂暴的冲动，突破了人格诞生之初便存在的规则。
“我才不想死！”
Mortis冲上前，按住睦的双手，强迫她继续坐在椅子上，瞬间，豪华的椅子便改变了模样，从上面伸出金属的圆环。脖颈，手腕，脚腕，睦被强行固定在椅子上，看着Mortis在冲动褪去后，脸上浮现的恐惧与怯弱。
“不是！不要这样看我，睦。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Mortis是为了保护睦而存在的”，以及“Mortis想要活下去就不得不反抗睦”，两条截然相反的规则彼此冲突。Mortis只感觉到头疼欲裂，双手抱着脑袋，就这么跪倒在睦的身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舞台下的观众席上，无数个若叶睦仿佛在嘲笑着舞台上这滑稽的一幕。听到这不曾停歇的嘲笑，Mortis不敢再去面对眼前的睦，一咬牙就这么逃离了心灵剧场。
于是，幕布暂时落下，演出进入下一个篇章.
……
视野开始模糊，意识却开始膨胀，充盈……
现实中，被上原响搂在怀里，正享受着热水冲刷的若叶睦，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她一直低垂着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那双原本如同静谧湖水的黄金色眼眸，此刻仿佛被投入了石子，荡漾开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狂气的波纹。当然，背对着上原响的Mortis，并不会将这种眼神带到他的面前。
于是，在短短一秒钟内，表情，眼神，情绪，肌肉动作，一切都调整完毕。属于世界级的表演天才，开始了她的演出。
“响……”
“怎么了，睦？”
“Mortis说，她想要出来。”
“你是要交换吗？”
“嗯，正好，我也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
若叶睦回过头，看着上原响，在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成长后，模仿起她最熟悉的人，此时的Mortis可以确信，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能看破她的伪装。
即使是上原响也不行。
“那么，晚安，睦。”
伴随着上原响的告别，Mortis控制着身体放松了一瞬，然后骤然绷紧了身体，这便是“切换”的瞬间，由Mortis倾情表演。
“Mortis，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几不见，响！”
Mortis不再掩饰，兴奋的转身抱住了上原响，说话的语调也变得活泼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娇媚。
“我可是想死你了！要亲亲！”
“好好好，亲亲来了。”
不仅如此。
“响，只有亲亲是不够的哦，你又精神起来了。”
“Mortis你这是？”
“睦做过的，我也要来上一遍！正好这里是浴室，我开动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才能的厌弃。
“好了，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在若叶睦家的豪宅里，Mortis躺在卧室的大床上滚来滚去，嗅着上面尚未完全散去的气味。
“祥子的味道，不需要。还是这边，有响的气味。”
在幸福而短暂的清晨时光后，上原响很快便投入了忙碌的日常，听说是灯又写出了新的歌词，而且MyGo正在准备下一场Live的事情，估计又要忙起来了。
至于祥子，虽然这几天一直都是她陪在睦的身边，但是很明显，今天早晨所发生的事情着实有些刺激太大了。以至于不管是上原响，还是睦，都察觉到了她在装睡。然后，非常明显的，丰川祥子在找了一个拙劣的借口后，也暂时离开了这里去寻找初华，试图用音乐的创作来逃避现实。
如此一来，Mortis就暂时自由了，不过这样也好，她可不想和心情复杂，还在努力“遗忘”的祥子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虽然响也不在确实比较遗憾，但换个角度去想，Mortis现在是自由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抱着玩偶，踢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这些都是睦这样的好孩子不会做的事情。
但是Mortis不一样，Mortis是胆大妄为的坏孩子，要弄乱床铺，让女佣阿姨更加辛苦一点！
这样想着，Mortis顿时更加起劲，一双小脚在床上踢来踢去，可是这样的兴致也只是维持了短短几分钟。
虽然那两个人都许诺晚上会回来……但是这样度过整个白天的话……好无聊。
Mortis久违的找到了这种感觉，若叶睦小时候就是这样，孤身一人留在宅邸中，父母都忙于所谓的工作，根本没有陪伴她的时间。她需要新鲜感，需要找人玩，需要证明自己的存在。
“对了！我可以出去玩，不过一个人总归会无聊，还是找个人比较好。”
每当这个时候，Mortis都会吐槽睦的交友圈子之狭窄，除了两支乐队外几乎没有相熟的同龄人。
MyGo的大家在准备Live的练习，祥子与初华在讨论新曲，海铃更是忙的成天脚不沾地，那么唯一剩下的选项……
“果然还是喵梦亲！”
在Mortis简单的认知里，喵梦每次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看起来就比较“闲”的样子。而且，喵梦性格外向，能言善道，更重要的是，她也不止一次邀请过睦去参加她的节目。
那么，喵梦亲，就决定是你了！
……
于是，Mortis来到了喵梦，也就是祐天寺若麦的学生宿舍。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这种擅自上门的行为会被称之为开盒，但地址是喵梦自己为了引诱睦而泄露出去的，所以不算。
伴随着“叮咚——”的门禁声响起。闭路电视中很快出现了喵梦的脸，在看到睦后，原本的慵懒随意顿时一扫而空，换上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啊啦？睦子？你怎么突然过来……我马上开门，快请进！”
很快，Mortis就蹦蹦跳跳的走进了喵梦的宿舍。相比较平时，今天的喵梦显然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仅仅是化着日常的淡妆，身上也只是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全然没有在外出行时的那股艳丽。
不仅仅是妆容，就连宿舍里也是有些杂乱，桌上摆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图表和数据，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笔记和打印出来的资料。
“喵梦，在玩？文字游戏？”
Mortis走进来，好奇地打量着屏幕，她不太理解那些曲线和数字的含义。
“玩？”
喵梦闻言不由得暗暗啧了一声，但脸上还是维持着笑容。
“不是的哦，睦子，这是队长大人让我统计的数据。”
“嗯……看不懂，不过数据的话不是只要让程序自动运行就好了吗？就像是电影里的黑客那样！”
Mortis显然是没什么计算机方面的知识，还停留在电影中的刻板印象。不管是黑客还是程序员，只要随便敲上十几秒的键盘，然后绿色的0与1就会自动在屏幕上飞速闪烁。
毫无疑问，这副脱离常识的表现让辛苦工作中的喵梦亲愤怒了。但是一想到睦的家庭背景，愤怒又迅速被笑容所压制。
（算了算了，她有钱有势，惹不起惹不起。）
“睦子，现实和电影还是不一样的，再说我虽然懂一点代码方面的知识，但距离那种神奇的黑客还是差远了。”
“感觉好复杂，我还以为喵梦你负责网络会很闲呢。那这些数据都是什么意思？”
看到若叶睦表现出了感兴趣的样子，喵梦顿时打起精神，指着屏幕开始介绍。
“这部分是在分析粉丝数据和新视频的流量趋势啦，还有下首曲子进行录制发行的宣传评估……一大堆东西要研究，头疼死了。说起来，我在乐队里无论如何都称不上闲吧？又要维持博主更新，又要练习打鼓，还要处理这些……”
喵梦抱怨了一通，却发现若叶睦的注意力似乎已经不在她的话上了。Mortis盯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看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无聊，眼神开始飘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绿色的发梢。
很快，喵梦就注意到了若叶睦的心不在焉，心里叹了口气。明明是她挑起的话题，不感兴趣了就直接无视。
上一篇：这些仙子全都不正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