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粟栗
“毕竟Ave Mujica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这点考虑的话完全不算骗人，况且作为账号评论，任何发言都只是纯粹的主观言论，完全不构成法律责任。”
毕竟这只是用小号做宣传与社区内部引导，和那些开盒，网爆伤害他人的行为完全不同。在这个互联网世界，有小号可谓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而Mortis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字符，她并不太懂这方面的内容。因此也只是呆呆的看着海铃操控着那些虚拟的ID，熟练地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引导着看不见的浪潮。那是粉丝们的情绪和讨论方向，从AveMujica这支乐队的ARG游戏开始后，类似的行为便一直没有停歇。毕竟作为以狂气为关键词的金属乐队，祥子便一直秉承着这种理念。
通过一系列的操作，搅动着粉丝们的情绪，让所有人都陷入无意识的狂热。粉丝选择了乐队，同样，乐队也在选择粉丝。
只是，看着这些操作，一个念头无意识地在Mortis的脑海中浮现。
在网络这个真假难辨的世界里，一个账号的背后，未必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它可能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形象，就像海铃现在操作的这些。但是，通过这些虚拟身份所获得的关注，讨论甚至是喜爱，却是真实存在的数据，真实地影响着现实世界的评价。
这种感觉非常的熟悉，因为这正是Mortis一直所想要做的事情。
作为新诞生不久的第二人格，Mortis没有百分百属于自己的身体，她依附于若叶睦而存在。从某种角度看，她也像一个“虚拟”的存在。但Mortis一直都渴望被看见，渴望被认可，渴望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为此，Mortis努力地想要在现实中留下痕迹，想要获得真实的回应。无论是来自上原响的，属于恋人的爱，还是来自喵梦的，对她才能的认可。
这种微妙的共鸣，让Mortis盯着屏幕的眼神有些发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还差一点，Mortis所渴望得到的，并不仅如此，她还渴望更多……
而在Mortis沉默的时候，八幡海铃也注意到了她，虽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屏幕上，但海铃的余光还是留意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老实说，最近的若叶睦确实很反常。这是Ave Mujica的大家早就认识到的一件事，毕竟她之前从来不会请假，丰川祥子这位超人队长也从来没有放下过工作，去专门陪着某个人。
虽然通过合练，以及昨晚的演出，若叶睦似乎又恢复了正常，但是今天的若叶睦再次呈现出陌生的样子。
说话的语气，表情，动作，完全和过去截然不同。
这不太寻常。
八幡海铃习惯性地想保持“雇佣兵”的中立立场，不干涉乐队成员的私事。但自从丰川祥子将一部分乐队运营的事务交给她后，一种模糊的责任感偶尔也会冒头。毕竟，成员的心理状态如果出问题，最终也会影响到乐队的整体。
为此，海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试探性地问一句。
“若叶同学，你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吗？”
八幡海铃暂停了手上的操作，转过椅子，面向Mortis。结合最近观察到的一些细节，八幡海铃给出了一个最可能的猜测。
“是和……上原响有关吗？”
面对疑问，Mortis猛地回过神，惊讶地看向八幡海铃。虽然自己完全没有隐藏的想法，被人看出异常也是迟早的事，但是……
为什么不管是喵梦还是海铃，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和上原响有关？
这就是后宫王的口碑吗？
虽然有些无语，但Mortis反而是笑了出来。
“是，也不是。我确实是和响正式交往了，也加入了他的后宫，但是，我的心事和响无关了，是自己的问题。”
看到若叶睦的反应，八幡海铃心里更是凭生疑惑，她倒是想不出来，除了上原响，还有什么原因导致了若叶睦的变化。不过，这也与平时，两个人的交流过少有关，仔细想想，八幡海铃其实根本不怎么了解若叶睦的深层性格。
只不过……
（若叶同学果然也是彻底沦陷了！上原响的后宫，实在是令人恐惧，他到底打算要做到什么程度才收手啊？）
最近好不容易能够放松一点，冷静面对上原响的八幡海铃，此时更是在内心剧烈的动摇着。那股危机感再次从心底萌发，八幡海铃可以确定，这就是属于她的究极试炼。
（虽然我是玩金属的，但我可不想变成“玩女人”中被玩的那一方。）
当然，不管内心如何掀起惊涛骇浪，至少在表面上，八幡海铃依旧维持着外表的淡然，仿佛一切都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原来如此，果然如我所料。那么若叶同学，你是因为什么而困惑的呢？”
Mortis抿了抿嘴唇，海铃的直接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很想找个人倾诉，倾诉关于双重人格的困扰，关于共享一份爱与关注的艰难，关于自我存在的焦虑。但是，那个人只能是上原响，就连丰川祥子都不行，更何况，八幡海铃……她是“外人”。
至少，在Mortis目前的认知里，她们还没有熟到可以分享如此核心秘密的程度。
“不，没什么好说的。”
面对Mortis的话语，海铃自然明白其中的拒绝，但她也不是那种会刨根问底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想被触碰的角落，原本八幡海铃的责任心就只有这么一点，若叶睦再主动拒绝的话，她就更不会继续追问下去了。
“好吧。”
八幡海铃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只是……
这种为了乐队同伴而操心的感觉，让八幡海铃回忆起了，自己过去的经历。
“若叶同学，如果有什么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话……有时候，顺其自然，也未必是坏事。”
“顺其自然？”
“没错。毕竟我们都还是学生，不是所有时候，都能立刻做出绝对‘正确’的选择。想不通的时候，暂时放一放，跟着感觉走一步，或许答案自己就出现了。”
这番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八幡海铃基于自身经历的一种处世哲学。她经历过乐队的背叛，如今以“雇佣兵”自居，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顺其自然”——不强行融入，不过度期待，只做好分内事，等待某种自然而然的转变或结局。
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消极的对待方式，甚至可以称之为逃避。
但……在某些条件下，逃避可耻，但却有用。
Mortis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有两种不同的心跳在轻轻碰撞。回到心灵剧场，Mortis再次坐到了椅子上，和真正的睦，并排坐在一起。
“睦，你想好了吗？”
依旧是沉默，Mortis对此早有预料。毕竟，如果立场互换，那么她也绝对不会做出让步。两个人格都想着拥有身体的主导权，感受属于现实的幸福，而非在这冰冷的心灵剧场中，徒劳接受着记忆的灌注。
虽然在各种经典作品中，不同的人格总是会产生矛盾，最终无可挽回，陷入疯狂。邪恶的人格总是会操控身体犯下一连串的罪行，善良人格则会在主角团找上门后，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和邪恶人格同归于尽。
但是，对于Mortis来说，那种邪恶的想法从来不曾存在过。睦同样是她所要保护的存在。即使求生欲迫使人格短暂超越了这一限制，但是这种形式，并不会长久。
Mortis，稍微感觉有些累。
第二百七十五章真伪难辨的狂热。
“所以你真的不在吗？”
来到事务所，Mortis很轻松就通过了门禁，虽然她并不是这里的签约艺人，但是她可以刷脸。超级明星森美奈美的女儿，在这种艺人事务所，可谓是黑夜中的火把，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她，所有人都不会为难她。
只是，上原响确实不在这里。
之前上原响离开的时候说是要为了LIVE进行合练，Mortis原本觉得，MyGo的大家可能会在事务所，但是现在看来，他们还是回到了RING这座大本营进行日常的练习。
二选一，选错了。
虽然Mortis随时可以一个电话去召唤属于她的男朋友，但是总觉得没有必要。在被喵梦与海铃轮流予以话疗后，Mortis现在很不高兴，毕竟一切的源头，作为主人格的睦，她还是没有退让，这让Mortis多少感觉有些抹不开面子。
（喂，你能听到吗？明明只要道歉，我就会把身体还给你的……大概不会舍得这么快吧。）
心声与心声交融，Mortis只感觉更加厌烦。明明她是为了保护睦而诞生的，但是现在，两个人格之间却产生了裂痕，彼此都不肯退让。
Mortis，或者说，【死亡，这是两个人格所共同恐惧的事物，由此才延申出后续的一连串矛盾。不同于肉体的存续，人格的死亡更加暧昧不清，而两个人格的争夺，则更是模糊了生与死的境界。
“睦，果然是你。”
突然，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Mortis转过身去，只见三角初华带着温柔的笑容站在身后。
“刚才听经纪人说，你来到事务所了，怎么了？是来找我还是响？”
“嗯……就当是来找你的吧。”
Mortis摇了摇头，她此刻并不是很想见到上原响。而初华看到Mortis似乎心情不佳的样子，随即便热情地邀请道。
“睦你是累了吗？那要不要来Sumimi的休息室坐坐？有什么烦恼的话，都可以向我咨询哦。”
“不需要，反正你又不可能知道，我在为什么烦恼。”
“那可未必哦。”
三角初华回顾四下无人，随即上前一步，说起了悄悄话。”
我猜的话，要么是响……”
（啊，果然，初华也猜出来了，睦请假那几天的影响比想象中大多了，而且乐队里居然每个人都猜到了。）
看着Mortis脸上隐隐的不屑，三角初华一转攻势，声音压得比刚才还要低。
“要么，是在烦恼双重人格的事。”
Mortis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初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毕竟她没有刻意的去伪装扮演，之前喵梦和海铃都察觉到她与平时的睦存在差异，但也顶多猜到是与上原响的感情问题，从未有人直接点破“双重人格”这个核心秘密！
所以，初华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Mortis的反应，初华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了然。再次环顾了一下周围，初华脸上微微泛红，但眼中却有一丝兴奋。
“其实……我也是响的……女朋友。嗯，也就是‘后宫’的一员。所以，关于睦的情况，爱音跟我提起过一些。”
Mortis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上原响这家伙……他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吧！什么时候把初华也……？
明明平常那些时候，去看初华的表现，完全是一副正常偶像的样子，完全看不出端倪。不过说起来，若叶睦本人其实也差不多，悄无声息的就被上原响收入了后宫，Mortis的内心无力地吐槽着。
只不过……
（居然在公开场合说这种话！虽然已经确定了周边没有人，但是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初华她的偶像经验是假的吗？万一被人听到，当红偶像成了某人的后宫之一，她的事业就全毁了。）
于是，这次换成了Mortis拉着初华，前往Sumimi的专属休息室。如果要说恋爱脑的话，Mortis觉得初华的症状最为严重，是时候反客为主，给她好好说教一番了。
……
十分钟后，Mortis看着初华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无力。
与MyGo的大家不同，Mortis能感觉到，三角初华此时的病症格外严重。身为当红偶像，三角初华当然熟知一切隐藏的规则，以及业界的残酷，但她就是明知故犯。虽然在初华口中，她是提前排除了一切可能的危害因素，确保万无一失才主动说起这件事，但Mortis总觉得她的道歉毫无诚意，甚至包含了下次还敢的任性。
“算了，反正偶像这份工作是你的，但愿你不要到时候塌房影响到AveMujica。”
Mortis最终还是放弃了，甚至因为这一闹，她心中原本那淡淡的不爽也消去了一些，真不知道初华是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只是，既然初华知道了真相，那么Mortis也就不用像在喵梦与海铃那里，遮遮掩掩了。
“所以，Mortis你是因为什么烦恼呢？是因为睦？”
“嗯，没错，就是那个笨蛋。明明说好了要共享这具身体，时间一人一半，结果那个笨蛋居然说话不算话。”
Mortis嘟囔着，只是相比较早晨的愤怒，现在的她更多的是遗憾。
毕竟无论如何，Mortis都不可能真的去恨睦。
而听到Mortis的抱怨，初华也是有些为难的抵住了额头。
“两个人格吵架的事情我倒是没有经验，但是姐妹吵架我还是略懂一二的。”
“你还有姐妹？”
Mortis也有些意外，毕竟初华几乎从来不说她过去的事。乐队的大家只知道，她是岛民出身，是祥子小时候，在海岛度假时认识的玩伴。
“嗯，是个非常可爱的妹妹哦。”
三角初华笑着看向墙壁，仿佛开始回忆往昔。
“那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去粗点心店买零食，我总是会在自己的那一份中拿出来一些让给她，每当那个时候，她也总是会笑得很开心。”
“唉，听起来你还是真是个好姐姐。”
Mortis的声音无意识多了几分酸味，扬起的嘴角也多了些嘲讽的笑容。”
初华你是想说，姐姐就应该让着妹妹吗？但是我和睦，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还真的说不清楚呢？”
“不是哦。”
初华笑着打断了Mortis的话，继续回忆着过去。
“其实，我也是非常喜欢吃零食的，毕竟小孩子又有哪个会不喜欢呢？所以，每次将属于自己的零食，让出一部分给妹妹后，我都会非常的不甘心，不甘心到即使看着妹妹的笑容，还是会非常不甘心。”
这一段倒是出乎Mortis的意料，于是她便睁大了好奇的眼神，期待着初华后面能说出什么大道理。
只不过，初华显然担不起这份职责，亦或者，让同样还是学生的她来谈论生命的意义过于沉重了。
“其实我想说得是，不管我如何不甘心，我的妹妹，始终都是我的妹妹，这点是无法改变的。不管有什么样的矛盾，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不，你现在不是和妹妹分开，孤身一人来到东京当偶像了吗？”
Mortis的吐槽显然非常犀利，让初华原本准备讲道理的心境瞬间被击穿，只能“啊哈哈”的无奈的笑着。
“话说，初华你真的有妹妹吗？怎么感觉像是你为了给我讲大道理，故意编的故事，就像是经典‘我有一个朋友’那样。”
“真的，真的有的！我真的有一个妹妹。”
“那她叫什么名字？”
沉默……
“果然是在编故事！”
“不……这是有很深刻的理由的……”
看着初华窘迫的样子，Mortis心满意足的停止了追击，能够戳破初华的善意谎言，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感觉乄心情舒畅多了。
“算了，不用继续编下去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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