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脑袋真空真菌
莫忒丝讽刺低语一声“就连这点时间都不留给我吗”，转而换上往日那副和睦的笑容，笑眯眯招招手让亲爱的小儿子佐伊过来。
“小佐伊，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因为规定只能让你们留下来看家，真抱歉啊。”
“没事的妈妈，我能理解。”
莫忒丝欣慰的点头，眸光闪烁，将两个孩子拥在怀中，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不舍的情绪传来。
“妈妈？”缇里西庇俄丝莫名感到不安，因为她看到妈妈的脸上挂着些许泪珠。
“没，没事的。只是忽然感慨欧洛尼斯的力量真是让人无法察觉，你们姐弟俩不知不觉间已经长这么大了。”
佐伊担忧地看着她，给莫忒丝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轻抚两位爱子令人不舍的发丝，她仿佛纷纷后事般轻声叮嘱：“缇里西庇俄丝，你是姐姐。要珍惜，让着弟弟。”
“嗯！我会好好珍惜佐伊的！”
“那就好，佐伊，你是小男子汉，一定会保护姐姐的对吧？”
“是的，我会保护姐姐。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一根寒毛。”
“啊，真好。我的孩子们都好懂事，妈妈真的好欣慰……所以以后就算我不在了你们也能扶持着彼此坚强活下去吧（超小声）。”
内心的遗憾小小圆满，莫忒丝完全放松下来，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像迈入刑场的死囚，坦坦荡荡去见塞纳托斯。
“走吧，神官。去为雅努萨波利斯的人民们祈福，以及带去新的神谕吧。”
目送着妈妈的背影，缇里西庇俄丝伸手虚抓，却什么都留不住。
平日里睁眼闭眼妈妈就在身边，这难得的分别让她格外不安，让她忍不住落泪。
但自己可是姐姐，要给佐伊做榜样，不可以哭的。
让我想想，该怎么安抚弟弟？
莫忒丝已经在上刑的路上，莫缘知道自己不能慢于那些贵族、元老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可爱的小大人萝莉姐姐看起来在思考什么，就稍微让你睡着给我创造不在场证明吧。
“姐姐，妈妈临走前悄悄塞给我两块糖果。我们一人一颗吧。”
“诶？有糖！谢谢小佐伊！”
“呜唔？忽然有些困了，好想睡觉(|3[▓▓] 晚安——”
轻轻抱起小萝莉姐姐把她放在床上后。
莫缘换上一身藏匿身份的黑袍，记忆着圣殿内巡逻的路线，灵巧地躲避卫士的视线。
也许因为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祈福节日，大部分的卫兵都在城内维持秩序，圣殿内的布防尤其松懈。
以及这些年莫缘都表现得无害，让卫兵们放下了警惕心。
真就没什么阻碍的偷偷溜出圣殿。
祭祀的盛典是雅努萨波利斯的重要节日，和国庆、春节一个重要等级。
邦民们通常会祭典仪式所在地聆听圣女传达的神谕，据说这样能收到雅努斯的祝福，让今年更加幸运些。
一身黑袍却是逆着人群而行，在门口停着大地兽马车的店铺前敲门。
蒙吉利哀小心探出头，低声交代了几句，驾驶着大地兽向着城门而去。
莫缘又在城区的某个集会点，见过约定在这里等候的同伴，吩咐他们行动的具体内容。
一切安排妥当后，莫缘这才向着祭祀庆典所在地而去。
那里是一座建立在高崖边缘的祭坛，背景的山川大地尤为壮观。
绝美的圣女跪在雕刻着雅努斯神圣巨像前祈祷，口中吟吟着祝福保佑雅努萨波利斯人民的悼词。
泰坦的巨像呢喃着古老的语言，那是对未来必将成真的预言。
城民们虔诚的低下头聆听神言，静待圣女传达神谕。
贵族们同样虔诚的低下头，但并不是为了泰坦、为了信仰，而是财富。
一想到圣女口中所述他们这些贵族元老们所要求的神谕，例如为泰坦向敌对的城邦发动战争。
那些愚昧的民众们便会举起武器，为了虔诚的信仰付出生命，屠戮敌邦的敌人。
而他们将获得敌邦贵族们的遗产，收获富可敌国的财富，令更多人成为随意使用的奴隶。
光是这些就足以让贵族元老们散发最后的善意——让圣女走得没有痛苦。
泰坦的神谕停下后，莫忒丝缓缓站起身，虔诚、诀别、认真的目光扫视平民、贵族、元老，整个城邦的所有人。
那眼神令贵族们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圣女的面色前所未有的认真，嘈杂的场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难道说雅努斯传达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o(*≧▽≦)ツ┏━┓深呼吸，缓缓的开口。
“公民们，雅努斯的信徒们啊。门径泰坦告诉了我未来一件对于雅努萨波利斯，对于整个翁法罗斯都无法避免的灾难将要发生！”
“什么？怎么会……圣女大人说的是真的吗？”
贵族元老扶在座椅的手因棋子脱离掌控而握碎护手，冷着张脸吩咐手下让圣女停下来。
但莫忒丝不会给他们机会，因为站在这里时她就已经有为了告知世人真相而殉道的觉悟。
“公民们！请听好——在未来，无尽的黑潮将吞没包括雅努萨波利斯在内的所有的城邦。翁法罗斯所有的生命、文明之火都将被黑潮熄灭杀死！但雅努斯已将未来的方向为我等指名道路——”
几乎是在她话语落下的瞬间，远方的城邦奥赫玛。
负世泰坦的神躯爆发出冲天的光柱，其神性溃散天体。
神官嚎啕绝望，因为泰坦陨落。
然其临别前降下与雅努斯共同的神谕——众人将与一人离别，惟其人将觐见奇迹。
141.明天见，莫忒丝
所有城邦将被黑潮吞没，整个翁法罗斯都无法幸免。
巨大的绝望笼罩了雅努萨波利斯的人民心头，就连那些贵族元老们也难以不为止动容。
“怎，怎么可能?我们的城邦居然会……”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妖，妖言惑众！来人啊，把莫忒丝给我关起来！”
人民陷入动荡，贵族元老们立刻吩咐卫兵将传达泰坦神谕的圣女抓起来。
混乱的人群里爆发出几个声音。
“圣女在蛊惑我们，为元老们说话！”
“我们要发动圣战！为雅努斯而战！”
“快去保护圣女，贵族元老的刽子手要杀害圣女！”
也不知是谁起了头，民众冲破了卫兵的封锁，向着圣女而去，很快将她包围。
人群人潮混乱如麻，莫忒丝只觉自己如海潮中的一页扁舟，被人潮大势推搡向后，也有人把自己往人海中拥拉。
不知退后几许，不知是谁推了一把，脚后一个踩空。
极端的失重感，视线内的一切在飞速倒退。
不，不是倒退……是自己在坠落啊，从悬崖的绝壁上被推了下来。
视线内囚禁了自己二十多年的雅努萨波利斯在逐渐远去，最后的自由令莫忒丝心中竟生出一份释然。
既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唯独舍不得那两个可爱的孩子。
但没关系的吧?已经和她们道别过了。
孩子们很懂事，就算妈妈不在了也能互相照顾好彼此吧?
莫忒丝释然合上美眸，她已做好准备迎接自己的终点，投身至塞纳托斯（死亡泰坦）的怀抱。
下坠感最终以扑通的一声结束。
莫忒丝有些意外，原来死亡一瞬即逝，没有想象中那么疼。果真是塞纳托斯的仁慈，让自己走得没有一丝痛苦?
啊啊，原来冥界也有风吗？真是强烈，就像在空中直面艾格勒覆盖天际的羽扇煽动的一角。
“你没有死，所以敬请放心，睁开眼吧。”
身前一个沉闷的声音低声说道。
观察着周身状态，莫忒丝发现自己正好能和眼前背对自己，全身藏在黑袍下的人同乘于一条在空中飞行的金色毛毯。
“请问，您是?”
“一名炼金术士。”经过伪装雌雄难辨老少难明的声音继续道，“有人委托我将你救下，是个很幼小的男子汉。”
“佐伊?！”莫忒丝激动地热泪盈眶，是她的小男子汉，小骄傲。
“是的，那孩子通过一些代价，找到人趁乱将您送出去。接下来我会带你去外应那边，他会带着您去往神悟树庭安顿下来。在那里您最好换个名字隐姓埋名。”
“我，我的孩子们呢？”
相比起不用死亡反而将要迎来崭新人生的喜悦，莫忒丝反倒更加关心两个爱子的未来。
黑袍人顿了顿，像噎住了，良久才缓缓道。
“相信自己的孩子们，她们远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勇敢。相信她们会凭借自己的力量从雅努萨波利斯里逃出来，好好活下来。你们一家人终会有团聚的一天。”
凝视着有些熟悉的背影，莫忒丝忽然放下心来。
天下有哪个母亲会认不出自己孩子的。
“好孩子，你长大了。”
黑袍人身体震了一下，什么话都没有说。
几分钟后，找寻追到几只挎包满载书本的大地兽，降落到它们面前。
商队的护卫们警惕上前，随后被蒙吉利哀驱散。
他俯手致礼，恭声道“恭喜计划顺利进行，很高兴见到您，圣女殿下。”
“是，我很高兴见到您。这位文质彬彬的先生。”
莫缘指着商队，对莫忒丝介绍“这支商队是我的朋友，负责掩人耳目护送你去树庭。这位是蒙吉利哀，他会安顿好你在树庭的生活问题。请暂先在那里住下吧。”
“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莫缘点点头，转而对蒙吉利哀无比认真道：“她，就拜托你了。”
“放心，哪怕拼上这条性命，我也不会让圣女受到哪怕一丁点伤害。”
思来想去如今的黄金时代在历史书本上可说，是英雄辈出，史诗与人灾并存的时代。
随时都可能刷新膨胀的黄金裔，看上莫忒丝的美貌企图强取豪夺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没多做犹豫，莫缘把自己一直在使用的那刻夏同款炼金铳枪交给蒙吉利哀。
“这是借我老师灵感制造出的炼金武器。路上遇到强敌用它防身吧，就当护送的奖赏。”
蒙吉利哀惊喜地接过，为它精湛的构造连连称奇。
但君子取亦有道，他不舍的摇摇头，“护送的这段路我会使用它，但到了树庭后我会把它交还给圣女殿下。我收到的报酬已经足够，无需奢求更多。需知瑟希斯曾言：人生取舍讲究一步一脚印，正如树苗破种而生扎根成长为参天大树，是个漫长的过程。”
“这样啊，那么拜托了。”
“圣女殿下，我们走吧?”
莫忒丝最后望了眼远方那座囚困她一半人生的故乡雅努萨波利斯，最后深深看着眼前的黑袍人，嘴巴张张，是临别前的叮嘱。
“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好好长大。妈妈期待着和你，和缇里西庇俄丝，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
莫缘愕然，苦笑着拉开兜帽。
“一切都瞒不过妈妈啊。”
“因为我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
“嗯，我知道。母爱真是伟大啊……但时间上没有那么充足，我等下要立刻赶回去。”
深吸一口气，最后深深看了眼往后将会很久不会见到的妈妈，莫缘……不，她的佐伊展露笑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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