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与狗
这难道不也是开拓的一环吗?!
所谓「开拓」,就是沿着前人未尽的道路,走出更遥远的距离,他笃定,从古至今,绝对没有任何一位前辈,会想着去开拓伫立街头的路灯之上的前路。
老师啊,我已经明悟了你教我的道理!
与此同时,远在大洋彼岸的米哈伊尔正在享受着美好的早餐,蓝莓芋泥三明治配黑咖啡,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恶寒。
“小灰鱼儿,你在想什么呢?”
穹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自然引起了海瑟音的注意,她轻声问询,目光也顺着穹凝望的方向,一同落向那根静静矗立的路灯杆上。
“海姐,你不觉得那根路灯杆很不同寻常吗?”
穹偏执又狂热的注视着那根路灯。
“不同寻常……”
海瑟音微微一怔,黛眉轻蹙,顺着他的目光认真打量起那根平平无奇的路灯杆。
她仔细扫过光滑的金属柱身,简约的顶端灯罩,反复审视灯光与外在装饰,可无论如何观察,这都只是随处可见的普通路灯,没有半分特殊之处。
“啊。”
穹猛地抬眸,鎏金色的瞳孔彻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狂热,整个人周身气场骤然一变。
“海姐,你不懂人心。”
他一字一顿,语气铿锵,中二的执念几乎要溢散开来。
“你看那如白银锻造般光洁冷冽的灯柱,这分明是这座城市量身打造的专属王座!顶端倾泻而下的炽白灯光,是独属于至高王者的荣耀与气魄,立于顶端,俯瞰凡尘众生,这便是刻印在王者骨子里的傲慢!”
许是冥冥之中的奇妙感应,话音落下的刹那,路灯顶端的白光突兀闪烁两下,明暗交错的微光,像是在无声回应着王狂妄的宣言,沉默伫立在街边的冰冷金属,宛若沉睡已久的王座,终于等到了命定的执掌者。
什么王?末王!
穹嘴唇微启,说出一句桀骜偏执的话语:“王,从不与杂修同处地面。”
有一个成语能形容穹此刻的状态——‘豪’气冲天。
一旁的海瑟音亲眼目睹穹这副魔怔中二的模样,秀丽的脸颊微微抽搐,白皙的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太阳穴,脚步轻挪,悄无声息往后退开数步,转身走进身后的药店。
她想着估计也得给穹买点药。
可等走到药店玻璃门前时,她脚步突然停下。
中二不是病,脑残才是病。
“唉。”
海瑟音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罪魁祸首还是昔涟那群整日心思净想着爬床的败犬们,潜移默化之下,硬生生把原本阳光开朗的小灰鱼儿给教坏了。
海瑟音收回思绪,转头刚想劝穹几句,大不了回去买几根路灯放在温泉旅馆当王座,可映入眼帘的空旷街道,让她心口猛地一沉。
一个荒唐的念头瞬间窜入脑海。
不能真去爬路灯了吧?!
海瑟音连忙看向那根穹嘴里的王座,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看到穹中二的站在路灯上,可心里又再度泛起疑惑。
穹既然没去爬路灯,那去哪了?
……
药店对面僻静的暗巷之中。
“出来吧,飞儿,你知道我看见你了。”
海瑟音心心念念的穹正笔直站在巷子唯一的出入口,挺拔的身躯完美封死所有退路,鎏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环境里格外醒目,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沉寂片刻。
巷内传来细碎轻盈的布料摩擦声,伴随着像猫一样独有的微弱落地响动。废旧纸箱后面,一道身姿曼妙的窈窕身影缓步走出。
少女留着柔顺的银白齐肩短发,几缕碎发慵懒贴在白皙精致的脸颊两侧,眉眼生得极为精致,冰金渐变瞳眸弯成狡黠的月牙,唇角高高扬起,露出小虎牙,灵动又带着几分心虚的戏谑。
“我真是服了你了,灰子。为了打消海妖公主的怀疑,连那种羞耻感爆棚的中二台词,你都能面不改色当众说出来,我都替你尴尬。”
正是许久不见的赛飞儿。
修身款纯白衬衫紧紧贴合细腻肌肤,完美勾勒出她窈窕的上身曲线,饱满丰盈的胸口撑起布料,胸前的纽扣被紧绷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崩开。
衬衫下摆利落收束,往下是骤然向内收紧的纤细腰肢,腰线紧致流畅,没有一丝多余赘肉,搭配的白灰色百褶短裙被黄昏晚风轻轻掀起边角,裙摆摇曳之间,将她近乎完美的S型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
白嫩丰润的修长美腿毫无保留暴露在黄昏余光之下,肌肤细腻莹白,脚上穿着一双适合运动的黑白色跑鞋,勉强能通过脚踝看到荷边短袜的边缘。
“谁跟你说是为了打消海姐的怀疑,我那几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啊?”
赛飞儿愣了一下,随后捧腹大笑:“哈哈哈哈,真不愧是你啊,灰子。”
她笑得眉眼弯弯,半晌勉强压下笑意,抬手理顺耳侧散乱的银白碎发,抬眸直直望着穹,精致小巧的脸庞凝起几分故作深沉的认真,唇瓣缓缓轻启。
“我为你的想法而喜悦。”
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穹和赛飞儿不愧是好兄弟,瞬间就对上了脑电波,两人相视而笑,热情烂漫的笑声回荡在安静的巷子中。
开过玩笑之后,穹也没忘了追上赛飞儿的目的,表情有些复杂。
“飞儿,跟我回去吧,大家现在都在温泉旅馆,我会对那一晚负责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赛飞儿脸上明媚鲜活的笑容骤然一僵,眼底一闪而过几分慌乱与局促,她下意识偏过脸颊,刻意避开开穹的目光,白皙的双手悄悄背至身后,指尖不安地轻轻绞动,脚步轻巧地往后退开数步。
“瞧你这话说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哪一晚?我怎么都不记得?”
“飞儿,那一晚上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够了灰子。”
赛飞儿骤然出声打断穹的话语,耳尖微微耷拉下来,语气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我都说了是我自己的选择,想要好好出去玩一玩,你们怎么都听不明白呢?”
说罢她随意摆了摆白皙的小手,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试图掀过这个话题,短裙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反正都办暂时休学了,等过完暑假,到时候我可就和你是同一届了,你得要多帮助帮助好兄弟啊~”
“飞儿,你该不会是准备……”
“嘘——”
赛飞儿立刻抬起纤细的食指抵在柔软的唇瓣上,眉眼弯弯凑上前几分。
“咱们还是好兄弟不?”
“当然。”
“那不就行了,你安心啦,都是成年人,发生点什么不是很常见的吗?你就当……做了一场*梦,我反正是不会缠着你要名分的。”
赛飞儿笑盈盈的凑近,可笑意却未达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忐忑和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是在期待穹的同意,两人的关系还能回到之前一样的好兄弟,还是在期待穹的拒绝……
晚风穿过幽深的小巷,拂过斑驳墙面,四下寂静无声,二人都是默然不语,唯有风声萦绕耳畔,气氛悄然变得凝滞难言。
“那不一样,飞儿,她们是……”
“哪里不一样?”
赛飞儿笑靥如花,长长的眼睫轻颤,语调不自觉带上几分隐晦的醋意。
“蜗居公主、海妖公主、粉彤彤的小学姐和粉色小精灵,她们不都围在你身边,难道还缺了我一个不成?”
她微微抬眼,眸光里带着几分试探,轻声打趣道。
“我说灰子,你不能真对我动了心吧?那海妖公主她们绝对会开狂暴吧,到时候咱们俩只能在黄泉路上当一对苦命鸳鸯?”
“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我先走了,等过完暑假我会回去的。”
话音未落,赛飞儿已经转身迈开步伐,身形轻盈灵动,如同机敏的猫咪一般,不等穹伸手拉住,足尖轻点地面,身姿利落矫捷,轻而易举便翻身越过巷尾高高的围墙。
站在高墙上,赛飞儿侧过身子,朝着下方的穹扬起一抹浅浅的笑颜,精致的眉眼弯起。
“这才叫王的俯视,记住了,灰子,你以后选妃可得给咱留一个好位置。”
转瞬之间,那道窈窕曼妙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墙头尽头,消散在沉沉暮色之中。
穹站在原地思考良久,刚转身准备回去,就感觉手机震动了几下,顺手从裤袋里掏出来,屏幕上赫然是刚刚离开的赛飞儿发来的消息。
【赛飞儿:灰子,你可不许趁我不在对裁缝女和阿姐下手!?????】
【穹:你真是想多了……】
【赛飞儿:哼!(ΦωΦ)】
【穹:你人都不在,还能管得了我,连我妈咪都管不了我!】
【赛飞儿:你!(╬?ω?)=】
【赛飞儿:灰子,你就存心气我吧,信不信我去找阿姐告状?!】
【穹:那好啊,你现在回来,我们俩一起回温泉旅馆,你去找阿姐告状,不管是千刀万剐,还是油锅洗澡,我都无怨无悔】
过了好久,对面一直没有动静。
【穹: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
穹缓步走出幽深小巷,暮色恰好铺满整条街道,一眼便望见马路对面静静等候的昔涟与海瑟音,他连忙快步穿过马路走上前去。
“你去哪了?”
昔涟下意识走上前挽着穹的胳膊。
“遇见了个熟人。”
“谁啊?”
“一个……别扭的小家伙。”
三人没有再多深究闲谈,天边夕阳已然渐渐沉入远山,绚烂黄昏缓缓褪去,清冷皎月缓缓升空,温柔月色接替了白日炽烈的白厄(烈阳),夜幕悄然降临。
穹、昔涟、海瑟音三人终于回到了温泉旅馆。
“老弟,你们去哪玩了?回来这么晚。”
星换上了旅馆宽松雅致的浴衣,刚刚泡完温泉,一身慵懒松弛,灰色柔软发梢还凝着晶莹水珠,顺着发丝不断滴落,她毫不在意地随意甩动脑袋,动作大大咧咧,毫无半分淑女仪态。
白白辜负了那张高冷绝美的魅魔容颜。
“去了红贽神社,还在那里遇到了白厄和万敌。”
一句话落下,客厅内气氛骤然凝固,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在场众人人不约而同齐刷刷转头,目光错综复杂地落在白厄与万敌身上,眼神微妙又耐人寻味。
唯独两人依旧一头雾水,完全没察觉气氛不对劲,尤其是眼神清澈的大白,还一脸认真地跟着附和。
“对啊,我和万敌正巧遇上了他们,当时他们下山,我俩刚上山。”
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啊。
在场众人神色各有唏嘘。
原本坐在白厄身旁安静看书的丹恒猛地站起身,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坐到了刻夏教授旁边。
想来,以后丹恒应该是不会再和这两人一起泡温泉了。
万敌终究比白厄反应更快几分,察觉到四面八方隐晦又怪异的目光——惊讶、暧昧、惋惜、了然交织在一起,浑身瞬间泛起细密鸡皮疙瘩,浑身不自在。
“救世主,你跟我说清楚那个神社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上午去的时候,那些巫女看我们的眼神和现在大家看我们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不道啊,我在网上搜的,你自己瞧,长空市不得不去的十大景点,那座神社可是排在首位啊。”
白厄就算反射弧再长,也终究反应了过来。
听闻此言,众人脸上暧昧惋惜的神情瞬间散去,唯独丹恒像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像他们想的那样吗……
昔涟找了个时机悄悄离开,去给一天都没有踏出房门半步的遐蝶送药。
看到碍事的伪青梅终于走了,海瑟音眼底微动,正打算迈步上前,却没料到穹已经随性一歪身子,大大咧咧落座在柔软沙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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