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克里斯托弗的笑容顿了下,然后又挂回去了,对奥赖恩又点了点头,侧身让路,走了。
沃尔布加看都没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目视前方。
又有人过来,这次是两个,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巫师和一个年轻些的,两人都穿着藏青色的袍子,胸口的家族徽章雷古勒斯没认出来。
“布莱克先生,”老巫师的声音带着一点颤,嗓音发飘:“我是格里高里·西姆科,这是我儿子米哈伊尔,我们一”
“西姆科先生,”奥赖恩语气依然不算热情,但比刚才多说了两句:“上次你们家在凯尔特海峡那件事,处理得不错。 “
老巫师的脸上露出一个真实的笑,点了好几下头。
西姆科的儿子米哈伊尔转向雷古勒斯和小天狼星,开口之前先看了一眼自己父亲的眼色,然后说:“小布莱克先生,你好。 “
雷古勒斯点了一下头:”你好。 “
小天狼星也点了一下头,面无表情。
米哈伊尔没再多说,跟着父亲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沃尔布加才点评一句:“小家族,倒是懂事。 “
没人接话,布莱克一家继续往前走。
路上又有两三拨人上来打招呼,模式差不多,都是对方主动过来,和奥赖恩说几句话,然后顺便问候夫人和两个儿子,走人。
奥赖恩的态度始终是那样,有距离,得体,回应每一个人,但不和任何人多聊。
沃尔布加全程目不斜视,她的骄傲,她的矜贵,她的地位,不需要回应别人来展示。
小天狼星有人过来他就点头,有人伸手他就握,有人说话他就嗯一声,做得挺好。
虽然脸上写满了他不想在这里,但每个动作都到位了。
雷古勒斯在他旁边,保持着和奥赖恩一样的距离感,不热情,不冷漠,有回应。
有人叫他就点头,有人夸他在学校的表现他就说一句过奖,但节奏跟着奥赖恩走。
奥赖恩对谁多说了半句,他也对谁多说了半句,奥赖恩对谁只是点头,他也只是点头。
庄园正门两侧蹲着鹰头狮身兽石雕,大门敞着,暖光从里面泻出来,铺在门口的石板上。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站在门厅右侧。
深色礼袍,胸口别着莱斯特兰奇家族徽,方脸,颧骨高,表情客气但不热络。
他是这座庄园的主人,但不是今晚的主角,他自己知道,每个走进这扇门的人也知道。
贝拉站在他左边。
黑色长裙拖到脚踝,领口开得不高,锁骨露出来,头发没盘,浓密的黑色卷发散在肩上,衬着她的脸更小了。
眼窝深,瞳孔大,嘴唇涂了深色。
她搭在罗道夫斯胳膊上的那只手,手指松松的,搭着而已。
她才是莱斯特兰奇家今晚的脸面。
奥赖恩走上台阶。
“奥赖恩。” 罗道夫斯伸出手。
“罗道夫斯。” 奥赖恩握住,两个人手掌碰了一下就松开了。
沃尔布加松开奥赖恩的胳膊,脸上瞬间绽出笑容。
她迎上贝拉,语气里的热切盖都盖不住:“贝拉,庄园布置得真漂亮,你费心了。 “
贝拉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小,眼睛没跟着动:”姑姑客气了。 “
沃尔布加还在说布置的细节,石板上的发光苔藓和屋脊上的银丝什么的。
贝拉听着,没打断,也没接,表情就是那样挂着。
然后贝拉转向奥赖恩,脸上的笑收住,倒不是一下子变冷,就是正经起来了。
贝拉直视奥赖恩的眼睛:“姑父。 “
奥赖恩点了下头:”贝拉。 “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就各自收回去了。
雷古勒斯走上台阶。
“贝拉堂姐,”他语气稍微带点礼节,但不多:“罗道夫斯。 “
罗道夫斯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不亲热,不冷淡,一点多余的客套都没有,远不如马尔福家那次热情:“雷古勒斯。 “
然后贝拉往前迈了一步,抢过雷古勒斯还没收回去的右手,五根手指攥住,握得紧,比正常社交力度大了一截。
“雷古勒斯,我亲爱的堂弟,”贝拉舔了舔嘴唇,嘴角扬起很大的弧度,声音里带着笑,但眼里没有半点温情:“学校里,你长了不少本事。 “
”有些事晚宴后和你好好聊聊,“贝拉的眼睛盯着他,大而黑的瞳孔在收缩:”堂姐有好多话想和你说雷古勒斯没动,也没抽手,让她攥着,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他迎着贝拉的目光:“我很期待。 “
然后他把手抽回来,贝拉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滑过去,最后松开的时候指甲轻轻刮了一下。
雷古勒斯转头看罗道夫斯,两人分别点了下头。
罗道夫斯站在旁边,从头看到尾。
布莱克家的事,从来就是布莱克家的事。
贝拉嫁过来了,罗道夫斯很清楚,这个女人身上挂着莱斯特兰奇的姓,但她脑子里装的东西和莱斯特兰奇家没有半点关系。
她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问他的意见,他也给不着。
今晚她和她的小堂弟之间有什么火星子要冒出来,但和莱斯特兰奇家没关系,他只能站在门口迎宾。 他把目光移到下一个走上来的宾客脸上,伸出手:“晚上好。 ”
第297章 圣诞晚宴
主宴会厅比门厅大得多。
冷餐布置,沿墙一圈长桌,铺着深色桌布,桌上摆着银质烛台和餐盘。
烛台上燃着魔法火焰,火苗的颜色在暖黄和淡金之间来回变,不冒烟,不滴蜡,光照稳定。 餐盘里的食物有些在缓慢变化,一盘切好的烟熏三文鱼片上飘着一层极薄的冷雾。
牡蛎壳排列在碎冰上,壳里的肉还在微微颤动,旁边的银碟里装着蒜香黄油,正在自行搅动。 旁边的面包篮里,几个小面包正在自动切开,切口露出蒸腾的热气。
仆人穿着深色制服在人群之间穿梭,他们不说话,不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每隔一会儿就从银托盘上取一杯酒递到空了手的宾客面前。
家养小精灵几乎看不见,只在需要更换桌布或清理壁炉灰燼时从角落闪现,做完事立刻消失。 宴会厅里没有固定座位,宾客端着酒杯或者空着手,站在厅里各处交谈。
雷古勒斯站在刚进宴厅的位置,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今晚的客人大概一百出头,声音嗡嗡的,笑声,寒暄声,杯子碰杯子的声音混在一起。
奥赖恩带着小天狼星往厅里走,去和各家家主打招呼。
沃尔布加已经找到了夫人们的圈子,她的墨绿色裙摆在人群里一闪就没了。
雷古勒斯从仆人的托盘上拿了一杯气泡水,杯壁冰凉,水里的泡泡升上来变成淡蓝色的小光点,在杯口亮一下就灭了。
他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就是水加了点气,但冒出来的光看着挺好看。
然后他进入人群。
“雷古勒斯。”
卢克雷修斯·博克端着酒杯走过来,到他面前。
深灰色的礼袍,领口别着一枚博克家的徽章,交叉的魔杖与钥匙,背景是翻开的书籍。
毕业快半年了,这位前斯莱特林男生级长和雷古勒斯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在学校的时候,卢克雷修斯身上有那种级长特有的板正,说话做事都带着点端着的劲儿。
现在那股子学生气消了大半,姿态比当级长时收敛,像把多余的动作剃掉了。
目光在厅里随意扫着,像一个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的年轻生意人。
雷古勒斯和他碰了下杯:“卢克雷修斯。 “
他问:”怎么样? “
”还行。” 卢克雷修斯喝了一口酒,压低了声音。
“审查办公室最近又松了些,之前那批货被查的时候,我们以为至少要折腾半年,结果三个月就压下去了。”
“换了人?”
“没换人,风向换了,”卢克雷修斯晃了晃杯子:“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我们没问,翻倒巷有几家已经搬走了,剩下的都在观望。 “
雷古勒斯听出来了。
博克家还在扛着翻倒巷的生意,压力小了许多,但不是没有,他们在确认风向,也在确认盟友。 “布莱克家在翻倒巷的东西不会动。” 雷古勒斯说。
卢克雷修斯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再问。
“博克先生说,等你有时间了,可以再去博金-博克看看,”卢克雷修斯的语气轻松了一些:“又有点新玩意儿。 “
雷古勒斯心里动了一下。
上次去博金-博克店,老博克在仓库里给他看了三件东西,诅咒匣,灵魂容器,无名手杖。 三件都是魔法部追查的高危物品,老博克用它们换了布莱克家在威森加摩三年的关键支持。 那笔交易后来是奥赖恩拍板做的,三件东西都转到了布莱克家,存在格里莫广场地下室最深处的那间符文仓库里。
其中那根手杖最让他在意,强行灌输绝望认知,只是还没时间研究。
“一定。” 雷古勒斯点头。
卢克雷修斯举了下杯子,转身走了。
雷古勒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
审查办公室还在动,但动静比之前小。
去年魔法部专门设了个部门来查黑魔法物品流通,一开始搞得翻倒巷鸡飞狗跳。
但现在力度明显缩了,要么是上面有人在拦,要么是审查办公室自己的编制和预算被卡了。 不管哪种,说明食死徒对魔法部的渗透在持续,一步一步地,不声不响地,把那些碍事的机构从内部掏而博克家的位置依然特殊。
卡拉克塔库斯·博克,现任家主,也是伏地魔毕业后的第一个老板。
当年伏地魔在博金-博克店工作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段不太光彩的工作经历。
后来伏地魔崛起,自立门户,博克家没有公开追随,伏地魔也没动他们。
博克家不是食死徒,但他们做的生意和食死徒深度绑定。
卢克雷修斯能在这种场合出现,说明很多问题。
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布莱克先生? “
雷古勒斯转头,一个四十出头的巫师走过来,棕色的礼袍,胸口别着一枚不大的家族徽章,图案是一棵弯了腰的老橡树。
他没见过,那就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家族。
“菲利普·温德尔,”对方伸出手,笑容谦和:“温德尔家,在威尔特郡有点产业,您父亲可能提过。 “
奥赖恩没提过,但雷古勒斯还是跟他握了一下手。
“布莱克先生在霍格沃茨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
温德尔的笑容很得体:“温德尔家虽然小,但一直和布莱克家站在同一边,这一点不会变。 “雷古勒斯想了想,这说的大概是贝尔蒙特家的事。
“温德尔先生客气了。” 他说。
温德尔等了一会儿,雷古勒斯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
“那就不打扰了,”温德尔笑着后退一步,举了下杯子:“祝您今晚愉快。 “
雷古勒斯点了下头,温德尔满意地转身走了。
“雷古勒斯。”
又一个声音传来,这次不太一样,份量不低。
西格纳斯·罗齐尔,罗齐尔家主支的当代家主,五十出头,头发灰白,梳得整齐,眼角有细纹。 深色长袍上绣着罗齐尔家族标志性的荆棘图案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酒杯,步子大,但走得稳。
“罗齐尔先生。” 雷古勒斯欠了一下身,幅度很小。
西格纳斯举了下杯,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直接说:“亚历克斯在霍格沃茨,多谢你照顾。 “”亚历克斯在学校表现不错,“雷古勒斯语气里少了些刚才的距离感,多了点别的:”做事有分寸,人也踏实,我很满意。 “
西格纳斯的眉毛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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