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小天狼星站在奥赖恩左手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地板。
纳西莎与卢修斯,站在宴会厅另一侧,纳西莎挽着卢修斯的胳膊,脸上的神情在烛光里看不太清。 罗道夫斯站在门厅和宴会厅之间的门框旁边,靠着墙,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屋里的人,什么表情都没有。
贝拉,站在宴会厅中央,目光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
沃尔布加整了整裙摆,对奥赖恩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
奥赖恩没动。
沃尔布加眉头皱了一下:“奥赖恩? “
”再待一会儿。” 奥赖恩说。
沃尔布加看看奥赖恩,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雷古勒斯,再看看对面的贝拉和罗道夫斯,稍远些的纳西莎和卢修斯。
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她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但没人告诉她是什么事。
还有一个人,在远处。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站在宴会厅最靠近后门的角落里,半个身子藏在一根柱子后面。
空气安静了。
第300章 贝拉的表演
罗道夫斯挥了下手。
还在收拾的仆人停下动作,把手里的餐盘和酒杯放回长桌上,无声地退了出去。
家养小精灵更快,在仆人退出去之前就消失了,连空气都没搅动一下。
宴会厅的门关上了。
贝拉站在厅中央,手里还端着那只酒杯。
她的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身上,没马上说话。
她先仰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掉,酒杯在她手里转了一圈,然后随手放在身旁的长桌边缘。她开始绕着雷古勒斯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哒,哒,节奏不快,每一步都踩在上一声的回音还没完全消散之前。
裙摆拖在身后,在地面上画出一道弧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蛇从石板上滑过去。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左手垂着,右手端着,手指在空中随意划拉,像指挥一支只有她能听见的乐队。然后她笑起来,不再是致辞时那种铺开给一百个人看的狂热,那个已经结束了。
现在是只给他一个人看的,更放松,更愉悦,是从喉咙深处往上涌的那种笑。
她已经给一百个人演讲过了,现在只想跟一个人玩。
这个人跑不掉,他把自己的父亲,母亲,兄长,堂姐全留下来了,在她看来,这等于把仪式搬到了她家。
她之前想去格里莫广场,就是想当着奥赖恩和沃尔布加的面让他低头。
现在不用去了,他自己把人都凑齐了。
所以她可以先玩一会儿。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没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贝拉绕到他身后,高跟鞋的声音在他背后响了几下,然后转到右侧,经过他的时候头歪了一下,拿余光扫了他一眼。
继续走,走到他正前方,又绕过去,走了大半圈,回到右侧。
“人都走光了。”她语气里有一种满足,像清场之后拥有了整个舞。
她绕到雷古勒斯正面,往前凑了一步,凑到他耳边。
她的身高还要比他高一些,弯腰的时候卷发从肩上垂下来,几乎扫到他的领口。
“你倒是会挑时候。”贝拉的声音像耳语,气息喷在他耳廓上,带着点酒味。
雷古勒斯没动,没接话,甚至没往旁边偏一下。
贝拉退开半步,嘴角翘着,眼睛亮着,目光在他脸上滑来滑去,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不急着拆开。她又开始走了,走到他左侧,脚步放慢了,语调也慢了,声音更小了。
“姑姑知道你干的事吗?”
她脚步没停,裙摆从他脚边扫过去。
“还是说,只有姑父知道?”
贝拉继续走,绕到另一侧,语调突然拔高了,一下子回到正常音量,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听得到。“你留下来是对的,雷古勒斯。”
她不再绕了,身子朝前面,脚下没动,扭过头看他,脖子上的筋拉出一条线。
“一家人,什么事都好说。”
她转过身,面对他,手擡起来,搭在他肩膀上,五根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显得亲昵。
“雷古勒斯,我亲爱的堂弟。”
她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手就滑下去了。
她退后一步,笑还是那副笑,亲昵,热络,但眼里的笑意开始一点一点往里收。
“我觉得困惑。”她偏着头,语速慢下来。
“一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霍格沃茨公开庇护混血,两个。”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你想过这意味着什么吗?”
雷古勒斯还是没说话,就是站着,看着她,眼里只有平静,像看一幅挂在墙上的画。
贝拉盯着他的眼睛,手从他面前收回去,退后一步,头歪向另一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还是说,你觉得这种事传不到我耳朵里?”
雷古勒斯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说了一句和今晚天气有关的废话。“堂姐消息灵通。”
贝拉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回答让她意外,因为这个回答什么也没说。
她绕了那么多圈,说了那么多话,雷古勒斯就来一句这个?
没有解释,没有辩驳,没有认错,什么都没有。
随即她的嘴角又翘起来,只是弧度比刚才紧了一些:“我给过你忠告,在霍格沃茨。”
她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脸离他不到半尺,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那点灰色虹膜的纹路:“不止一次。”瞳孔对着瞳孔。
“为什么这么做?”
雷古勒斯也看着她,只简短回了句:“顺手。”
贝拉的表情定住了,左眼下面的肌肉跳了一下,很快,只是一个很小的停滞。
顺手?
他回答了,但跟没回答一样。
这不是她想要的。
他可以说他在乎纯血的荣耀,他可以说那两个混血只是巩固在斯莱特林地位的工具用完就扔,更可以说那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政治表态。
甚至他可以当面告诉她,他就是不想听她的话。
哪怕说这是一次对纯血阵营的蓄意挑衅呢?
但他只说顺手。
她只想要是一个她可以接住,可以反驳,可以继续往下演的东西。
但顺手,她接不住。
这就是一句废话,一句让她满腔准备好的词全部落空的废话。
贝拉的手指收拢又张开,嘴角挂着的笑撑住了,但撑得好像有点吃力。
她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把眉毛挑起来,嘴角重新往上弯,像被某种荒诞给逗到了。
“So?”
她偏了一下头,带着一种夸张的困惑,用一种近乎唱歌的调子重复这个词。
“So?”
她把它当成了一个家庭趣事讲给在场所有人听。
“我写了信,措辞斟酌了那么久。”
她转向奥赖恩的方向,又转向沃尔布加,手一摊,语气真诚得过头,像在回忆一件让她辗转反侧的事。“怕太轻了你不在意,又怕太重了伤了我们的情份。”
她叹了口气,但叹得夸张。
“然后你回了我什么?一个词,So,用番茄酱写的。”
她笑出了声,像觉得这件事荒唐到值得拿出来给大家评评理,笑得摇头,笑得卷发在肩上晃。然后她转向沃尔布加的方向,眼里写满了委屈。
沃尔布加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随即转为窘迫。
她只知道雷古勒斯的回信非常傲慢,但没想到是这样的。
So?
番茄酱?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用番茄酱给堂姐回信!
她把目光移向雷古勒斯,嘴唇抿成一条线,那里面混着失望和愤怒,还有一种她不太习惯的陌生感。她的儿子就在面前,但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他。
他看着贝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他在餐桌上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她侧过头看奥赖恩,奥赖恩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连眼皮都没动。
她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张嘴想说什么,贝拉的声音已经又起来了。
她把嘴闭上。
再看雷古勒斯的时候,她眼里的温度降下来了。
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奥赖恩,他知道吗?
她不愿意想下去,只是突然觉得,有点冷。
“我说雷古勒斯,你哪怕用墨水呢?”
贝拉举着手,食指在空中勾了一下,摇着头,嘴角的笑容又大又无奈:“番茄酱,你知道那天我手上的信纸是什么味道吗?”
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芯燃烧的声音。
贝拉把视线从沃尔布加那边收回来,重新钉在雷古勒斯脸上。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嘴角还是那个弧度,但整张脸传递出来的东西不一样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在乎。”她的声音低下去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情绪饱满。
“不在乎我的忠告,不在乎那位大人的好意。”
她瞳孔收缩了一下:“不在乎永远纯粹。”
雷古勒斯看着她。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伏地魔最狂热的追随者,今晚这场宴会真正的主人。
雷古勒斯又想起文妲·罗齐尔。
她在最精致的社交场合里完成最残忍的任务,杀人的时候手里还端着香槟。
格林德沃倒之后她消失在纽蒙迦德的阴影里,但见过她的人都说,那个女巫即使在失败之后,依然是优雅的。
两代黑魔王身边都有一个这样的女人,地位都不低,作用都不小。
但画风实在不太一样。
贝拉安静下来的时候,其实也是好看的。
布莱克家特有的浓烈五官,高鼻梁,深眼窝,浓密的黑色卷发,苍白的皮肤。
她要是愿意,完全可以是另一个纳西莎,光看轮廓,就很高贵。
但她偏不。
她选了疯,选了癫,选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尖叫挥手,选了把自己的狂热像烟花一样往外炸。要说的话,文妲是法兰西黑玫瑰,贝拉就是英格兰黑罂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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