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雷古勒斯在黑雾散尽之前就感觉到了贝拉的变化。
恶意感知和魔力感知同时传回信号,贝拉的魔力质感彻底变了。
之前她用黑魔法的时候,魔力有黑暗的成份,但还是可控的,有结构的,有方向的。
现在那些东西全碎了。
她的魔力里只剩下一种东西,情绪。
纯粹到未经任何理性过滤的情绪,愤怒,狂热,被亵渎之后的恨,全部灌进去了,驱动着全身魔力在沸腾。
黑魔法最核心的属性就是情绪驱动。
普通巫师用黑魔法需要刻意调动情绪去灌注,贝拉不需要了,她现在的情绪就是魔力本身。这个判断比画面还快。
旁观者们不知道刚才那一片黑暗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上一刻黑雾笼罩了整个宴会厅,下一刻黑雾就散了,两个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废墟中。贝拉左臂垂着不动,右手握魔杖,身上的礼裙只剩半截,脸上全是灰和血。
雷古勒斯站在十几米外,袍子上终于沾了灰,但没受伤。
没人想到一场看起来是家庭谈话起头的事会打到这种程度,更没人想到雷古勒斯能和贝拉打成这样。他们一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下一刻就知道了。
“阿瓦达肯达瓦!”
贝拉的声音带着她从没让这群布莱克听见过的东西,尖锐,撕裂,每个音节都带着破裂的质感,但咒语的魔力充沛到让空气震颤。
一道绿光从她的杖尖射出来,劈开废墟上方的灰尘,照亮了整个宴会厅。
绿光本身没有声音,但空气在它经过的时候发出低沉的嗡鸣,像被抽走了什么属于活物的东西。所有人都僵住了。
如果之前那些算打架,那这一道绿光就是杀人。
不可饶恕咒。
奥赖恩没看贝拉,没看雷古勒斯,也没看那道绿光,他在看罗道夫斯。
罗道夫斯站在门框旁边,绿光从他脸上掠过,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想做什么,阻止贝拉,或者离开这个地方,或者至少站到一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
但他的脚还没擡起来,就碰到了奥赖恩的目光。
奥赖恩就站在那里,屏障还撑着,一只手搭在沃尔布加手腕上,另一只手垂着魔杖。
他没把魔杖指向罗道夫斯,也没做任何威胁性的动作,他只是在看他。
眼里的意思很清楚。
你的妻子在用索命咒打我的儿子,如果我的儿子出了事,第一个死的是你,如果你想跑,你死得更快。罗道夫斯的脚收回来了。
他已经看明白了,奥赖恩在用他儿子当诱饵,用莱斯特兰奇庄园当刑场,逼迫贝拉自己失控。然后拿眼神履行最古老的家族本能,你敢伤我继承人,我就把你莱斯特兰奇家从纯血族谱上连根拔掉。罗道夫斯的手在袖口里微微发抖,他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怕。
如果是怕,他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如果是愤怒,他应该冲过去,而不是靠着墙发抖。
可能两种都有一点,但不管是哪一种,他不敢去试。
即使在莱斯特兰奇家的宅邸里,如果奥赖恩铁了心要弄死他,反幻影移形咒和家族防护都救不了他。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布莱克家的人都他妈有病。
小天狼星想往前冲,被奥赖恩一只手按住了肩膀,按得很重。
纳西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卢修斯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沃尔布加看着贝拉,眼神彻底变了。
她死死盯着贝拉,嘴唇抿成一条线,两腮的肌肉咬出了棱角。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奥赖恩。
奥赖恩对战场连一眼都没给过,他还在盯着罗道夫斯。
沃尔布加心里安静下来了。
她不看奥赖恩了,转回去,看贝拉。
雷古勒斯在绿光射出来的瞬间启动侧移咒。
十几米,落在宴会厅残存的一根石柱旁边,脚刚踩稳,身体已经面向贝拉。
那道绿光横穿宴会厅,打中一根残柱,石柱从撞击点炸裂,裂纹像活物沿着石面蔓延。
他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变化,然后看向贝拉。
她已经在甩第二道咒语了。
紫色的光束,没有声音和前兆,从杖尖射出来,轨迹平直,速度比索命咒还快。
雷古勒斯再次侧移躲开,站稳后看向咒语落点。
他刚才站的位置没有任何可见的爆炸或裂痕,就是一个紫色的光点落下去,然后消失了。
但魔力感知捕捉到的质感完全不同,危险,极度危险。
他认识这道咒语。
原定命运中,魔法部大战里贝拉用过,无名的黑色咒语,确切说是深紫色。
打中的效果没有记载,但从咒语的魔力质感来判断,中了大概率直接失去行动能力,往坏了说就是当场死亡。
第三道咒语已经来了,索命咒。
第四道,钻心咒。
第五道,又是紫色光束。
贝拉在移动中连续施咒,脚步踩过碎石,方向不固定,每射一道就换一个角度。
她的攻击不再有套路可言,疯癫状态下手完全不收。
索命咒、钻心咒、紫色光束、爆炸咒的黑魔法变体交替使用,有时候两道同时甩出来,覆盖他左右两侧的移动方向。
她在用爆炸封他的走位,用索命咒和紫色光束逼他往她布好的陷阱里跳,同时钻心咒穿插在中间打他的反应间隙。
疯了,但有章法。
从战场上磨出来的杀伤直觉没有因为失控而消失,反而因为情绪的全面释放变得更凶狠了。她不再在乎消耗,不再在乎后果,每一道咒语都只有一个目的,打死他。
雷古勒斯在废墟中高速移动,侧移咒衔接疾跑咒,间隔压到最短,身形在碎石和断柱之间连续闪动。一道紫色光束擦着他的袍角飞过去,差了不到两寸。
他捕捉到她连续施咒之间的空窗,魔杖指向贝拉的咽喉。
窒息咒。
无声无光,不需要念咒,突然性极强。
贝拉的喉咙突然收紧了,挤出嘶哑的嗬嗬声,整个人顿了一下,正在甩出的咒语断掉。
雷古勒斯正要施下一道咒语,她的身体突然消失。
啪的一声,幻影移形。
他不意外,贝拉姓莱斯特兰奇了,有这个权限,在自己的宅邸里想跳哪就跳哪。
她出现在二十米外宴会厅的另一端,魔杖抵住喉咙,气管重新打开,猛吸了一口气。
雷古勒斯的魔杖往右手边一甩。
黑色的火焰从杖尖抽出来,拉长,凝实,十三四米长的鞭子在空中展开。
鞭身缠着暗红色的纹路,火光不往外照,它往内收,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抽得往鞭体里灌。
他手腕一转,整条鞭子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大弧,横扫过去。
空气被撕开,发出低沉的嗡鸣,鞭梢甩过的地方产生音爆。
啪!
巨响炸开,地面被鞭梢擦过的石板直接融化,留下一条发黑的沟。
贝拉再次幻影移形,从鞭子横扫的路径上消失,出现在雷古勒斯右后方七八米的位置。
她一落地就甩出两道咒语,紫色光束和索命咒,一左一右射向雷古勒斯后背。
雷古勒斯在她出现的瞬间已经侧移了。
他其实能抓她的落点,在空间通道开启的瞬间就能感知到位置,但先不用。
他侧移躲开两道咒语,落地的同时火焰鞭又抽了过去,从上往下劈。
贝拉撑起黑色屏障,鞭子抽上去,屏障剧烈晃动,但没碎。
她幻影移形到雷古勒斯身后,但这回出了问题。
雷古勒斯已经转过来了,魔杖对着她出现的位置,像在等她。
她还没从另一边闪现,他的咒语已经到了。
骨锁咒。
贝拉的全身关节都被锁死,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雷古勒斯再一挥魔杖,她跪下去了。
贝拉跪在废墟中间,但头是仰着的。
她看着站在面前的雷古勒斯,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失控。
嘴唇扭曲,下腭颤抖,眼睛里交替闪过狂怒、混乱和一种更深的的疯狂。
整个人跪在那里,像被钉死在废墟中的祭品。
雷古勒斯魔杖垂在身侧,低头看着贝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然后他擡起魔杖,杖尖对准贝拉的脸。
“贝拉堂姐。”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情绪:“再见。”
绿色的光从杖尖凝聚出来,照在贝拉仰起的脸上,把她脸上的灰尘和血污映成了一种病态的颜色。“阿瓦达”
雷古勒斯刻意放慢了咒语,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你要是还有招,现在就该用了,要是没有,你就真没了。
贝拉拿索命咒打他,打到这份上,如果真杀了她,也说得过去,那就是她命该如此。
只是可惜了这根魔杖,用索命咒杀过人,以后就不方便拿出来了,起码在霍格沃茨不行。
小天狼星猛地往前冲,奥赖恩的手从他肩膀移到了他的后领,一把拽住。
纳西莎的脸色白到了极点,她已经冲出了,卢修斯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死死拦着,他自己的脸上也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沃尔布加看着雷古勒斯举起魔杖,杖尖亮着绿光,对准跪在地上的贝拉,脸上浮出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快意。
还有亲眼看着一个拿死咒轰她儿子的女人跪在地上,即将用同样的绿光被处决时,那种权柄被彻底翻转过来的满足。
奥赖恩不动声色,继续看着罗道夫斯。
罗道夫斯的魔杖举起来了,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举不动。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绿光越来越亮。
贝拉跪在地上,突然狞笑出声,魔力在体内急剧翻涌,往里压,压到了某个临界点。
下一刻,她的周身炸开了一道黑色的冲击,有形有质,不透明。
纯粹的魔力暴力往外扩散,速度太快,覆盖面太大,扫过地面,碎石被碾成了粉末,扫过石柱残基,石头表面碎裂剥落。
骨锁咒瞬间被冲开,她全身关节重新恢复活动。
雷古勒斯只来得及撑起铁甲咒,银色屏障在冲击撞上来的瞬间碎裂,银光炸成碎片往外飞。他身上那道恒定铁甲咒被直接触发,它早已与参宿五的守护意象融合,防御远超常规铁甲咒,几乎抵消全部力道。
但余波还是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甩过废墟,飞出去十几米,落地时身体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袍子破了,头发也终于乱了,但还是没受伤。
有限的狼狈。
看起来够了。
厅那头,奥赖恩看到这一幕,知道差不多了。
书房里说好的事,黑暗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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