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他擡起右手,食指竖起,指尖亮起一团光。
那光很温和,不刺眼,像清晨透过云层的第一缕阳光。
光扩散出去。
像水漫过地面,自然而然铺开。
白光所到之处,灰雾消散,人脸融化,没有声响和挣扎,就像它们从来没存在过。
白光抵达石门后,又像回声般折返,重新凝聚回邓布利多指尖,最终化作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发光小球,光芒依旧温暖,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雷古勒斯能清晰感觉到,紧绷的精神瞬间松弛下来,之前积累的疲惫如同被温水冲刷,消散了大半。
他撤去铁甲咒,淡蓝色的星纹屏障无声散去。
星空鸢仰头发出一声低鸣,亲昵地用鸟喙蹭了蹭他的脸颊,温暖触感停留片刻,随后化作银白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多么美丽的一只鸟。」邓布利多看着星空鸢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赞叹。
「星空鸢,传说中以星光为食,能穿透空间的神奇生物,没想到会成为你的守护神。」
「谢谢您的夸赞,校长。」雷古勒斯颔首,语气稍显恭敬地恭维。
「您的凤凰同样神奇,涅槃重生,治愈伤痛,是魔法界最令人向往的守护神。」
邓布利多知道星空鸢,雷古勒斯同样不意外。
奥赖恩叫他藏,但他实在没机会藏,也没力气藏了。
而且这是邓布利多,看到就看到吧。
邓布利多眼睛一亮,显得得意,擡手捋下胡子:「能得到小巫师的认可,真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凤凰确实很棒,但它也很调皮,偶尔会把我的办公室弄得一团糟。」
他收起光球,手再掏出来时拿着块怀表,表盖弹开,他凑近看了眼。
「差十二分钟三点,」邓布利多说:「所以严格来说,该说早上好。」
雷古勒斯没接这话,他仰头直视邓布利多:「校长今晚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邓布利多点头,语气坦然,蓝眼睛里带着赞赏:「从你们进入天文塔开始,我就看着你们穿过通道,面对灰雾。
你做出留下断后的选择时,我确实有些惊讶,很少有一年级学生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还愿意为同伴承担风险。」
「换做任何有能力的人,都会这么做。」雷古勒斯谦虚回应,语气里没有丝毫邀功的意味。
「埃弗里和亚历克斯没有应对这种危机的能力,我不能把他们留在原地。」
「那选择不容易。」邓布利多说:「危急时刻能想着带同学一起走,能主动留下断后,这是很好的品质。
很多人知道该这么做,真到关头却选了别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喜欢吗?
邓布利多看着他,老人眼睛里有东西闪了下,他擡起手,用袖口轻轻擦了擦眼角。
他擡手轻轻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掌心温暖而有力:「你比我想像中更成熟,布莱克先生,也更勇敢。」
他又补充一句:「也更优秀。」
雷古勒斯谦虚地低下头,像被夸的不好意思。
但,他心里念叨这些词,品质,成熟,勇敢,优秀。
道德认同感吗?
两人之间仿佛有种默契,谁都没有追问彼此。
雷古勒斯没问邓布利多为何藏在暗处,直到最后一刻才现身。
邓布利多也没问他为何会发现天文塔下的通道,为何不提前向教授报备。
这让谈话氛围格外融洽,邓布利多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仿佛在为雷古勒斯的表现感到由衷的开心。
关键是,雷古勒斯没感到精神屏障被触碰的信号。
也许有,但他没察觉到。
那可是邓布利多,雷古勒斯不信,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想,会不能突破他的大脑封闭术。
也许没有,毕竟他只是一年级的小巫师。
有些时候,邓布利多表现得确实有些固执,他一直在约束自己。
邓布利多看起来心情不错,眼角皱纹舒展,胡子尖上翘的弧度明显。
「那根魔杖,是什么?」雷古勒斯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目光落在邓布利多空荡荡的左手,那根诡异的魔杖已经被校长收了起来。
「它叫怨疫魔杖。」邓布利多直接给出答案。
没有因为雷古勒斯年纪小或别的什么原因就敷衍他,反而认真介绍。
但雷古勒斯知道,邓布利多在分享秘密,展示信任。
雷古勒斯安静听着。
邓布利多语气沉了沉,褪去几分笑意,多了些凝重。
「十六世纪中叶,义大利有个叫瓦伦汀诺?索利托的黑巫师,痴迷于痛苦魔力具象化。
他盯上了当时欧洲蔓延的黑死病,截获了携带病原体的枯骨飞蛾。」
「枯骨飞蛾?」雷古勒斯适时提问。
他记得这种魔法生物的记载,只是没想到会和这根魔杖有关。
「没错,一种能传播魔法瘟疫的生物。」邓布利多点头,继续说道。
「瓦伦汀诺用黑魔法扭曲改造病原体,研发出怨疫咒。
这种咒语不会即时致命,却能通过枯骨飞蛾散播,感染者会先皮肤溃烂,关节剧痛。
然后感官被痛苦吞噬,意识逐渐被绝望侵蚀,最终在持续数周的折磨中死去。」
「那些人脸,就是死者的痛苦凝聚而成?」雷古勒斯追问。
「正是如此。」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瓦伦汀诺用这种方式,让义大利北部的博尔扎诺及周边村落七万余居民尽数死去。
所有死者的极致痛苦与绝望,都被他用黑魔法凝聚,打造出了这根怨疫魔杖。」
雷古勒斯指尖轻轻,心里快速梳理信息:「杖身是黑胡桃木,杖芯应该是瓦伦汀诺的指骨混合枯骨飞蛾的翅膀粉末?」
邓布利多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笑起来:「你观察得很仔细,这根魔杖确实如此。
当年马库斯?瓦勒留斯教授联合三位教授围剿瓦伦汀诺,缴获魔杖后发现无法摧毁。
痛苦魔力已与魔杖融为一体,强行破坏会导致魔力外泄,引发二次灾难,便将它藏在了霍格沃茨,用多重古老防护咒语封锁。」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邓布利多在解释,最后出手拿下魔杖的原因。
但,我竟连这根有实体的魔杖都无法摧毁吗?
念头一闪而过,他继续问:「校长,刚才那道白光是什么?
那些我拼尽全力才能抵御的人脸,在白光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邓布利多闻言又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几分狡黠:「那只是一束光而已,但,带了点光明。」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他听明白了,就是属性相克。
第103章 我对魔杖很感兴趣
道理是这样,邓布利多也说得轻巧,但雷古勒斯知道没那么简单。
雷古勒斯想到刚才的一幕,白光所过,一切人脸冰雪消融。
再想他自己,几乎拼尽全力,也才堪堪抵挡。
差距,肉眼都看不到。
不过,可以追赶。
「麦克尼尔、卡斯伯特和罗齐尔先生都在医疗翼。」邓布利多话锋一转,他低头看着雷古勒斯,目光温和。
「麦克尼尔受了伤,需要治疗,他只会记得今晚的行动彻底失败,不会记得更多细节。
卡斯伯特和罗齐尔已经安全抵达,只是受到惊吓,庞弗雷夫人说,休息一晚就好。」
然后他问:「要去医疗翼看看他们吗?」
雷古勒斯摇了摇头,他消耗很大,精神疲惫:「不了,我想回寝室休息。」
他没问麦克尼尔会被怎么处理,他已经不想知道了。
他也没问赫尔墨斯中诅咒的真相,他想等赫尔墨斯亲自说。
「也好。」邓布利多没有强求,目光里带着理解。
「周六上午十点,如果你有空,或许我们可以在我的办公室聊聊?」
然后他眨眨眼:「我那里有最好的锡兰红茶,味道不错。」
「我很乐意,校长。」雷古勒斯点头。
邓布利多伸出手臂,示意他抓住:「我送你回去,节省些时间。」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随即擡手握住校长的手臂。
下一瞬间,强烈的空间波动传来,却和幻影移形的挤压感截然不同,也没有空间折跃的滑落感。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裹进了一层温暖的薄膜,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然后发生置换。
通道的景象如同被快速拉扯的画布,眨眼间就切换成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模样。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没有丝毫眩晕和不适。
邓布利多没跟着出现。
雷古勒斯心里想着,这是邓布利多自身掌握的高阶空间魔法,还是霍格沃茨城堡为校长赋予的特殊权限?
校长是特意展示这种魔法,还是单纯为了方便送他回来?
或许两者都有,毕竟校长大概率已经看出他在研究空间魔法,这或许是一种隐晦的指引。
公共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壁炉里的余烬还在散发微弱的热量。
雷古勒斯走到沙发边坐下,回想今晚的行动,确实有些鲁莽。
他只根据赫尔墨斯的线索和达伦的异常,就带着埃弗里和亚历克斯闯入通道。
没彻底摸清石门后的危险,也没预估到怨疫魔杖的威力远超想像。
主要还是没料到达伦会如此急功近利,连压制魔杖的方法都没掌握就贸然行动,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必须先收集足够信息,做好万全准备,不能再这样冒险。
他又想起邓布利多的话。
只是一束光,带了点光明。
这让他想到之前灵光一闪的光源魔法,光不仅能照明,传递信号。
而且如邓布利多所说,它还能承载光明。
光就是光明,但邓布利多显然说的是正向的魔力,或魔法。
想到这,雷古勒斯习惯性往另一个方向想。
光是载体,或许不止能承载光明,黑暗不行吗?
黑色的光也是光。
光明划破黑暗,黑暗吞噬光明。
这个方向值得深入研究。
还有邓布利多今晚的表现,全程观察却不干预,直到最后一刻才出手。
雷古勒斯心里微微摇头,在他印象里,校长是这样的作风。
他暴露的虽不多,却很关键,这怨不得别人,是他准备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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