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多萝西娅，你怎么看？”
“白山镇是个不错的地方，我同意。”
“不，我问的不是这个。”
费迪南德侯爵拿起花洒，给花瓶里的花洒上水。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有趣的消息，但还没有查证。”
花朵在花洒下沐浴着水珠，抖动着身体：“想听听看吗？”
通常没被证实的消息，多萝西娅不会主动告诉费迪南德侯爵，因为这样容易造成主观上的误判。
但如果侯爵需要的话……
“说吧。”
“那小子身边的魔女，可能是负责对方情报机构的那个狐狸耳朵，疑似某个曾经在帝国有些名气的家伙。”
“帝国间谍？”
“恰恰相反，是古厄斯特王国唯一遗留的贵族，‘投靠’了帝国的斯奇拉家族的掌上明珠‘绯黛’。”
“只是，一场意外的大火导致了斯奇拉家族的核心成员在自家山庄全部葬身火海。”
多萝西娅轻声道。
费迪南德侯爵眯起了眼睛：“当初王庭的许多人认为这是帝国的阴谋。”
斯奇拉家族到底有没有投靠帝国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为了保存王国最后的血脉，为了厄斯特人不被屠杀的妥协，有人说就是斯奇拉家族导致王国覆灭，卖国。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家族确实是存活下来了，并作为厄斯特人与英赛人友好的象征、代表，出席了现在帝国的建国典礼。
而作为王庭大贵族之一，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大致的始末，王庭曾经就此事特意还去帝国境内散布间谍煽动此事，想要借此引发帝国内部动荡。
但可惜，帝国似乎早有准备，就像是给帝国的人洗脑了一遍，不少厄斯特人认为斯奇拉家族罪有应得，“斯奇拉家族导致王国覆灭，卖国”成了主流论调，所以斯奇拉家族的覆灭没有引发厄斯特人一丁点的不满，即使小部分人不这么认为，也没有引出什么乱子。
“你是说……”
“据我所知，那名魔女的名字是‘菲黛’。”
多萝西娅缓缓说道：“也许只是巧合的同音。”
费迪南德侯爵微微颔首：“但若不是，一名古厄斯特王国的贵族遗孤出现在了他的旁边……”
这本身就能说明很多事情了，无数种巧合都在指向一个结果的时候，巧合便不再是巧合。
……
莫南迈着八字步从侯爵府邸出来了。
“莫南老大！”
“老大出来了！老大，我们分到哪了？你现在是贵族了吗？！”
法露和赫缇雅第一时间便兴奋地围上来了。
看着兴奋的两人，莫南有些幻视曾经上学的时候分寝室——新楼安了空调，老楼没安，所以大家都盼着分到新楼。
那个时候大家的眼神也是如此的期待和带着些许不安。
“咳咳——！”
莫南微微咳嗽了一声，将纹章盾递给了法露，让法露拿上，然后又将手里的一叠文件递给了菲黛：“现在，你们可以叫我子爵大人了。”
“噢噢噢！！！”
法露跟赫缇雅顿时欢呼了起来。
“肃静肃静，淡定！”
莫南双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继续道：“咱们的地盘——”
安静下来的法露跟赫缇雅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菲黛也是一脸期待，但她期待的不是莫南公布答案，她眼睛在人侯爵书房摆着呢，早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她期待的是法露和赫缇雅知道答案后的表情。
“白山镇！”
“噢噢噢！！白山……！啊？”
欢呼到一半的法露和赫缇雅察觉到了不对。
法露更是瞪大了眼睛，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老大你刚才说什么？哪儿？白山镇？是我们刚从那里回来的白山镇？”
这反应跟莫南在侯爵府上的时候差不多。
“嗯，就是那。”
莫南摊了摊手。
“不是？为啥啊？！”
“怎么？不好吗？”
“倒也……倒也不是不好。”
法露挠着头，疑惑道：“只是，为什么偏偏是白山镇？因为我们去那里比较多？”
不好肯定不至于，城市是只有一座，而且是个小镇子，常住人口千余人，什么扩大那都是后话，变成城市那也得有人来，规划、重建都是长远的事情，急不得。
但……
地好像确实挺大的……
莫南自己估量了一下，费迪南德侯爵定下的范围包括了整个紫叶林、白山镇，以及周遭的山地，甚至边及梅达拉斯山脉，还有稍远一些废弃掉的米尼村和艾伯尔村。
土地、森林、山石，还有湖泊，自然资源不差，就是人也是真的稀，至于为什么稀？毕竟是边缘地带，还靠近梅达拉斯山脉。
处于与奥波领交接的位置，方便经商。
虽然通常大部分商队路线是从北绕，但若是莫南打算自己在这里发展点什么产业倒也方便。
“你怎么看？”
莫南看向菲黛，询问意见。
“比预想的要差一点，但我刚才想了想，对你来说这块地倒是有着独特的优势。”
菲黛打开折扇，轻摇道。
“什么优势？”
“人心。”
菲黛目光看向莫南身后的侯爵府邸，像是要穿透紧闭的大门般：“你才在那里救了人，威望尚存，法露作为火系大魔女的名声也在，魔女与一般民众处于共患难后的‘蜜月’阶段。”
“在人员相对稀少的情况下，可塑性也变强了，你完全可以把那里逐渐‘提纯’，做成一块铁桶。”
第一百章:月下约定
当晚，莫南带着众女回到了农庄，开始一点点打包行李。
急倒是不急，没想象中的那么快，前脚任命后脚就要过去了，不是那么一回事。
实际上，莫南这边还要设计纹章，要了解王庭内有哪些纹章是有忌讳的，哪些是逾制，然后还有家族姓氏也要决定，就好比费迪南德侯爵本身是叫“安托瓦里克·费迪南德”，如果以后谁在家主之位，谁继任了这个位置，谁就是费迪南德侯爵。
等把一切提交给费迪南德侯爵后，费迪南德侯爵会向女王报备，王庭添了一名新贵族自然是要通知到的。
然后，女王那边会给予披风、胸针、手杖……
当然，流程到这一步的时候想早点过去是可以的。
这些都不用莫南操心，因为他全权交给菲黛安排了。
至于为什么全权交给菲黛……
“你的意思是，费迪南德侯爵认为我是一名厄斯特人，并且我们打算借助王庭的力量复国？”
在其他人睡下之后，莫南与菲黛相当默契的在半夜爬起来相聚于屋顶，这是他们第一次谈心的地方。
“是的。”
好大一个帽子扣脑袋上了。
刚爬上房顶的莫南有些懵：“我这人畜无害的，看起来像是那种野心家吗？”
他第一反应是费迪南德侯爵这莫名其妙的怀疑是真是假？但是经过菲黛这么一提醒，他再略微一回味……好像是有这么一点意思？就是不知道误会是从哪里开始的。
菲黛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往杯子里倒着酒：“野心家往往都是人畜无害的模样，若是表现得极其明显，我觉得那也算不上野心家了。”
“……”
好有道理。
“陪我喝一点？”
“就喝一点。”
接过菲黛给的酒杯，看着清亮的酒水里倒映着的月亮，莫南抿了一口：“有点辣。”
“厄斯特人的酒普遍比较烈——就这么一瓶了。”
菲黛仰着头，看着夜空：“还是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吗？”
“嗯。”
莫南晃荡着杯中残余的酒水，低声道：“坦诚来讲，我欣赏你的能力，也需要你的能力，在这方面你已经证明了自己。”
即使只是短暂的相处也能感觉出来，菲黛就像是团队的外置大脑，多数时候并不需要他思考太多，菲黛就会把各种状况、综合考量、建议送到他面前，很省力。
另一方面，多一个能够深入思考的人，也就多一种看问题的角度。
不能万事依靠外置大脑，但没有外置大脑也是万万不行的，莫南曾经所在的世界里已经有不少经典的案例证明了这一点。
类似丞相这个位置，从古至今，可能名字、作用、地位有变化和调整，但一直都有类似的定位存在。
“我想给更大的权力你。”
“多大？”
多大？
“如果我是皇帝的话，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话一说出口，莫南便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颊，这话说出来感觉怪中二的。
这么说不是他真的想当什么帝皇，而是他刚才脑子里在思考外置大脑的时候想到了丞相，再加上谈到了复国的话题……
“噗……抱歉抱歉……”
菲黛突然笑了出来，似乎是意识到有些不礼貌，又及时用折扇捂住了嘴，眼睛眯成了一道弯，肩膀微微抖动着，月光洒在她狐狸般的耳朵上，映出淡淡的银辉。
“你笑什么……我这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你懂我意思吧？”
“我懂。”
菲黛摆摆手，努力止住笑意，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那么，你的后话呢？”
“我需要知道你的目的。”
莫南认真道：“你给我我想要的，而我给你你想要的，如此才能长久，我也才敢将领地交给你打理。”
“不是那种‘想要换环境’的蒙混，说到底这只是结果而不是原因，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打算换环境，换一个环境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之前让我蒙混过去了呢？”
“你现在依旧可以蒙混过去，就像是之前你用我能使用魔法的秘密来‘威胁’我，现在依旧奏效。”
莫南低声道：“我可以收留你，但也仅限于收留你，但我猜这并不是你想要的，否则你不会在这些天里展现自己的价值与能力。”
“原来如此。”
菲黛收起了折扇，双目微微闭上：“想要更进一步，就要拿更大的诚意去换取，合理。”
“也确实是时候了……”
她张开双目，扭头看向莫南：“我的目的很简单，复仇，而原本的地方逐渐满足不了我的愿望了，仅此而已。”
“复仇？向谁？”
“帝国皇帝，阿杜克·埃隆克劳恩，以及整个埃隆克劳恩家族。”
莫南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费迪南德侯爵看得起他，把他当复国者，菲黛也没让费迪南德侯爵失望，还真就剑指帝国皇帝。
至于说为什么向帝国皇帝复仇这种目标可信不可信……莫南觉得也用不着特意求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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