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当农庄的篱笆完全呈现在视野中，赫缇雅的身影也随之从农庄的大门后探出。
她的手里还提着一把小锄头，那是专门挖药草用的，显然她才刚在田里忙活完。
看到莫南三人，她眼睛顿时一亮。
“你们可算回来了！”
赫缇雅放下锄头，拍了拍手上的泥迎了上来。
法露翻身下了迅兽，咧嘴笑道：“没事！老大带我们把帝国那帮子混蛋全收拾了，还救了一堆人！赫缇雅，你没看到那场面，火球一炸，哗——”
说着她张开臂膀，就要给赫缇雅来一个拥抱。
却是被赫缇雅躲过。
莫南看着与赫缇雅错身而过，步伐变得尴尬的法露——总感觉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
“等等，我刚从地里起来，身上很脏的。”
赫缇雅挠了挠头道。
“农庄这些日子如何？”
忽略在原地碎碎念的法露，莫南直接问道：“没出什么岔子吧？”
倒不是不相信赫缇雅，只是荆棘姊妹会都已经开始搞小动作了，莫南还挺担心农庄也被弄了什么小动作的。
但目前看来好像还好？
“有岔子我早就盯着了，我每天都会看一遍这边的状况的。”
菲黛跟着道：“别忘了农庄里有我的眼睛。”
“呃……好像也是。”
莫南挠了挠头。
赫缇雅也是憨憨一笑：“没什么岔子，就是前些日子米莎来了一趟，好像是特意来找莫南老大的，见老大不在她就直接离开了。”
“是吗？”
米莎找自己？莫南首先想到的是，是不是有什么尸体需要他处理一下的。
“嗯，我让她过些日子再来找你，她也答应了。”
“过些日子吗……过些日子咱们还在不在这里都不好说了。”
莫南这话一出，赫缇雅先是微微一愣，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些什么，很快她又反应了过来，眼睛瞪圆了：“是不是要当贵族了？！”
当初接任务的时候她也在场，自然是知道任务完成后的奖励。
只是，当时还没有什么实感。
如今好像一切都只差一步之遥了，总感觉有些不太真实，“贵族”二字，对她来讲还是蛮遥远的。
“是吧。”
莫南点头道：“明天还得去找侯爵，看看他给划什么地盘，给什么爵位。”
他从迅兽上跳下，拍了拍迅兽的脖子：“总之，今天咱们可以先庆祝庆祝。”
夜幕降临，农庄里袅袅炊烟升起，赫缇雅从地窖里翻出腌渍青豆和酒水，法露忙着烤肉、炖肉，菲黛则是在火炉旁吹奏起不知名的乐器。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正轨上发展。
但莫南却并没有感觉到放松。
盯着火炉里跳动着的火焰半天，他大概才想明白这股子让人难以轻松的压力来源于哪。
责任。
之前只是一座农庄，打打闹闹尚且还好，等真的成为一名贵族，肩负起整个领地，将自己的势力真正意义上的去扩大的时候，责任就开始变重了。
他没有应对过这种未来，他也不是一个天生的领袖或者领导……
莫南摇了摇脑袋，将这些思绪扔在了脑后。
大不了，他可以当个完全不负责的贵族，花天酒地，躲在哪个庄园或者城堡里开银趴。
人生短一点估计也就四五十载，走一步看一步，想多了纯给自己上压力遭罪。
当晚，大家都喝了不少。
翌日清晨，四人便捂着有些发疼的脑袋一同前往南炉城了。
侯爵府内，费迪南德侯爵亲自迎接，这一次依旧是莫南一个人进入宅邸，而法露、菲黛、赫缇雅三人蹲在外面。
只是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女仆带路了，是侯爵亲自带路。
“辛苦了，莫南阁下，不，或许要换一个称呼了，莫南子爵你觉得如何？”
两人在书房的沙发上相对而坐，费迪南德侯爵挥手示意仆人端上茶点，笑容和煦：“白山镇的事，我已经听说，你们的表现超乎预期。”
还真是给一个子爵的位置。
莫南心中腹诽，嘴上则是客套道：“这是我的荣幸，侯爵大人，不知道册封需要什么仪式吗？我该准备些什么？”
“不，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原本也许需要一些准备，但对我而言只是一纸任命状，然后我会将你的名字、纹章一并报给女王陛下，将你正式划入贵族议会。”
这么直接？
莫南有些讶异：“我还以为至少会用剑搭着我的肩膀，让我宣誓一点什么？”
这一话一出，原本还挺融洽的气氛顿时有了些微不可察的粘滞。
但很快被费迪南德侯爵打着哈哈带过：“如果你想的话，当然也可以这么做——不想看看我给你准备的领地吗？”
第九十九章:复国者？
当一副铺开盖过了整张大书桌的地图被摊开后，莫南首先脑子里想的是：燕国的地图还是太短了。
然后，脑子里接着想的是：荆轲要是拿这么一幅图，估计都得要人帮忙铺开。
费迪南德侯爵并不知道莫南紧盯着地图的时候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什么，
也没空注意到莫南。
因为他现在脑子也有点乱。
“我还以为至少会用剑搭着我的肩膀，让我宣誓一点什么？”
莫南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实际上在他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无论是黑兰王庭还是加铎玛帝国，都有各自正经的效忠仪式。
一般而言，效忠仪式不是给大贵族的，而是给这个国家的主君的，代表你忠诚于这个国家。但也会有一些例外的情况，比如私底下有些大贵族也会让自己推举、册封的贵族对自己来这一套。
虽说没什么实际上的约束力，但这是一种表态，是一个开端，表明我跟你是一伙的。
可是，黑兰王庭、加铎玛帝国都没有剑搭在肩膀上宣誓的仪式，黑兰王庭的仪式是用他们的国花黑兰的荆棘扎破手腕，将鲜血滴入主君的花园。
而加铎玛帝国的仪式是由君主在额头上涂抹“圣灰”，饮下皇帝赐予的“毒酒”，是的，毒酒，皇帝可能在这杯酒里下毒，也可能不下，但你就是要喝下，选择权在皇帝，而不在于你。
在假设这杯酒有毒的情况下，不喝，那就说明无法对帝国绝对的忠诚，没有为帝国献出性命的决心——虽然通常来讲不会是毒酒，但同样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它无毒，而这杯“毒酒”也的的确确在历史上毒杀过一些人。
莫南所说的仪式并非两国的仪式，但也并非不存在。
这是古厄斯特王国的仪式。
存不存在一种可能性，莫南是随口一说，乱扯扯上了边呢？存在，但莫南手里头是拿出过古厄斯特王国的藏品的。
再加上这个节骨眼上提出来……
他在暗示什么吗？
费迪南德侯爵抬头看了莫南一眼，却是发现莫南似乎似笑非笑的在看着他。
“呼……”
费迪南德侯爵长舒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曾经，在帝国的册封仪式里只有涂抹‘圣灰’，没有赐予‘毒酒’一说。”
“毒酒是否真的有毒？坊间所传是帝国皇帝此举意在表达‘你的生死由我掌控’。”
“嗯？”
莫南心中有些诧异，刚刚胡思乱想完，看着这地图铺好了，他等着费迪南德侯爵给他划明位置呢。
结果这位侯爵大人突然开始给他讲故事了？
不过，效忠仪式什么的……听听也无妨？
他饶有兴致的道：“坊间所传……看来侯爵大人有自己的理解？”
莫南这纯粹是接费迪南德侯爵的话茬，毕竟听他这语气和意思，就是打算先说坊间有一套说法，但实际上是另一套说法嘛。
但在现在的费迪南德侯爵听来，这话就挺耐人寻味的。
他深深看了一眼莫南，继续缓缓道：“一点小道消息罢了，毒酒对于大部分人而言不是毒酒，但唯独对于纯种厄斯特人是毒酒，这是皇帝为了偷偷筛选古厄斯特王国潜在的血脉。”
“厄斯特人难以跻身于帝国的高层，只有英赛人才是真正的帝国贵族。”
防止纯血厄斯特人挤进帝国高层，杜绝厄斯特人从内部搞事，借帝国的壳子重建厄斯特王国吗？
莫南大概能明白帝国皇帝的用意。
“所以厄斯特人若是想要复国，就只有另起炉灶。”
莫南感慨道。
他想到了菲黛，菲黛就是厄斯特人，而且好像还不是厄斯特人平民，而是古厄斯特王国的贵族遗孤，如果菲黛心里有过复国的念想……
好像无论作为魔女还是作为遗孤，菲黛都有着不得不反抗帝国的理由？
如今她脱离曾经的抵抗组织，来王庭寻他，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波折……觉得他是能完成这项任务的更好人选？还是说她已经对这些事断了念想？
想起此前与菲黛的交流。
换个环境吗……？或许之后还要再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之前都是小打小闹，如今有了领地需要建设，需要打理，弄清楚彼此的需求。
此前隐隐约约的，在他们的相处之中，莫南能感觉到菲黛可能是因为一些理念上的矛盾或者背锅、不受重视让她脱离之前的组织，譬如在珀洛斯姊妹会门前的时候菲黛的那番话。
并非是不相信对方，而是每一个人都有目标，都有所求，不管是庸俗的财、权，还是其他，只有知道了要什么，才能准确的给出对方想要的，从而达成更良好的合作关系，而非在怨言中产生裂隙。
更通俗的讲——避免男女交往的时候，送礼物的时候来一句“你猜”。
莫南这边想了一大堆，费迪南德侯爵也想了很多。
“另起炉灶……不错，你认为，王庭能成为他们另起炉灶的资本吗？”
莫南给予了他坦诚，那么他也不介意给予对方对应的坦诚。
这是什么问题？莫南微微挑眉，怎么突然就拐到古厄斯特王国能否借助王庭复国了？
“只是我个人的见解。”
虽然不知道费迪南德侯爵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认真思索了一番，回答道：“王庭或许能成为他们的助力，但厄斯特人真正想要复国借助不了任何人的力量，他们只能靠自己。”
王庭帮忙当然是可以帮，但这里面的度厄斯特人得自己掌握，不然那就成了王庭扶植一个傀儡国家，号召一批希望复活厄斯特王国的义士炮灰，还可以借机让帝国产生动荡，纯粹就是王庭得利。
所以莫南认真分析之后认为，想要复国，借力只能是暂时的，主要还是得自己扛。
模棱两可的回答。
费迪南德侯爵微微摇头，但不论如何，眼下莫南已经将他背后代表的是怎样的存在又透露了一些出来。
筹码加重了。
对方能说出来，这代表着对方在拿这一部分作为可交易的筹码，他们可以借助他费迪南德侯爵在王庭的力量，而他也可以找莫南借取古老王国的底蕴。
他看着神情没有露出一丝破绽的莫南，缓缓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莫南眨巴了一下眼睛。
怎么今天这位侯爵大人神神叨叨的，待会出去得问问菲黛她对这场交谈的背后的理解了……他感觉好像费迪南德侯爵问了一些东西，知道了一些东西，但这些东西大概都与他原本的意思无关？
“这里，还有这里，将是你莫南子爵的领地。”
费迪南德侯爵用手指头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莫南定睛看去，嘴里念道：“白山镇……？白山镇？！”
他猛地抬起头，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费迪南德侯爵，像是确认一般问道：“白山镇？”
“对，白山镇。”
费迪南德侯爵用手指头敲了敲他圈定的位置：“但很快这里就不是白山镇了，这里的规模你可以扩大，我给你划定了足够的领地范围，只要你愿意，这里就是一座新的城市。”
……
站在窗台目送莫南拿着委任状和纹章盾走出大门，费迪南德侯爵这才转过脑袋。
上一篇：人在美漫造老婆，开局梅比乌斯！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