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泰菲抓着莫南给她的那个瓶子对着吊顶的灯光晃悠着，眼睛不由得微微眯起。
“你不吃饭吗？已经凉透了。”
赫缇雅小声提醒道。
刚才两个人在外面站了半天，就已经凉了一半了。
“问题不大。”
泰菲一推椅背，站起身，从旁边的柜子取下药剂直接灌入嘴中：“吃这些就够了，凉的那份你吃吧——我听说你胃口很好？”
赫缇雅与莫南面面相觑。
赫缇雅胃口好归胃口好，能有多一份当然更好。
但……
是谁刚才说“谁会把药水当饭吃”来着？
莫南已经无力吐槽。
果然，天才都是在某种方面有着共性和刻板印象吗？
而此时泰菲已经开始回到桌前取样准备开始工作了。
“所以，你说的想要请教我的问题是？”
“啊？现在问吗？”
莫南吞下嘴里的面包：“不会打扰你么？”
“不会就算了，会就回答你，又不需要我动脑子琢磨。”
“呃……是关于黑雨的问题……”
泰菲拿着汲取器械的手微微停顿了一秒钟。
“继续。”
“就是之前我去王都的时候下了一场黑雨。”
莫南观察着泰菲的动作继续道：“那个时候我用水桶接了不少黑雨，但是过一段时间黑雨作为‘黑雨’的特性就消失掉了，只剩下了单纯的雨水。”
“嗯……黑雨就是带着某种能量的雨水，这种能量会在一段时间后逸散到四周与周遭的本就存在的魔素混合。”
“因此有传言说，即使没有淋到黑雨其实也有极小概率会成为魔女。”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莫南吓了一跳，原来没有淋雨也可能会变成魔女吗？
“只是传言，毕竟这种事谁说得清楚？没有谁能反应那么快，总会有那么一滴两滴先砸到身上自己都不知道，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即使打伞也说不定已经淋到了，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那么反过来说，实际上少量淋到黑雨也不一定会成为魔女。”
泰菲又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两瓶药剂：“我更倾向于这种能量一直在影响四周，只是一个累积的过程，而有的人身体上或许对这种能量更加耐受。”
“就像巫猎对于魔药的耐受程度不一样，但又有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魔药同样含有魔素，也确实对男性巫猎、女性巫猎都有加强的作用，但没有听说过女性巫猎喝魔药变成魔女的。”
“所以，女人和男人的身体里一定有一个什么东西不一样，而黑雨也不是纯粹的魔素，两种巧合导致了只有女人会成为魔女——甚至，可能这个东西就是决定魔瘾症是否诱发的关键因素。”
“呃……嗯……嗯……”
莫南在一旁听着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本来在听到“女人和男人的身体里一定有一个什么东西不一样”，差点脱口而出“小计计”。
但一想自己也会魔法……咳咳。
难道是染色体？
那就真没招了。
“扯远了，你继续，问题是什么？”
“问题是，我之前在你的实验室见到的那只染上魔瘾症的老鼠，我记得它的那个笼子里你放了一碗‘黑雨’？为什么那个能放那么长时间？我想知道长时间存放黑雨的方法。”
“还是说，那个实际上是人造黑雨？”
莫南缓缓问道。
“喔——实际上是什么我也不好说。”
泰菲微微撇过脑袋，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她大半的眼睛：“可能是人造黑雨，也可能只是有点特殊状态的黑雨。”
“你从哪收集到的？”
“托朋友在黑市弄到的有趣的东西——能够被收集起来的黑雨，本身就很值得研究吧？”
泰菲耸了耸肩：“所以我买了一大罐子，据说是从帝国的下水道收集的，但真实性嘛……一半一半？如果真的是从帝国来的，那是人造黑雨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这……”
莫南真没想过这玩意还能有人走私。
“所以，没有储存黑雨的技术吗？”
“没有。”
泰菲摆了摆手：“当黑雨变得能储存之后的情况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能够想明白，也就帝国那边可能可以研究吧，对于王庭而言，公然研究这种技术只怕没几天就会被举报，然后被王庭执法队请走了。”
泰菲话音刚落，却是见她面色微变，眉头紧皱了起来。
“怎么了？”
一直观察着泰菲动作的莫南连忙问道。
“有点儿意思……这东西，像是活的。”
“活的？”
“是的，它在主动吞噬带有魔素的东西，并将其‘分离’。”
“看着这个。”
泰菲拿起一个透明的小碟子，上下是夹层，中间是空心，两种液体在里面混合，一半是银色，一半是墨绿色，但很快开始出现第三种淡黄色液体，而其中墨绿色液体开始逐渐消失，黄色的液体越发多了起来。
直到，彻底变成一银，一黄。
之后，那银色的液体无论泰菲再怎么摇晃，始终都是与黄色液体分层的。
“可是，海琳娜已经死了？”
莫南喃喃道。
“没错，海琳娜是死了。”
泰菲点了点头：“但这东西没有死，用更神秘的说法，原本属于海琳娜的一部分仍旧在存活，但它已经不是海琳娜了。”
“你们说这与魔瘾症类似？岂止是类似——在我看来这就是完美的魔瘾症个体，她的躯体完全忠实于那种渴望，她的另一部分仍旧属于自己，这仿佛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测，魔女或许只有内脏属于自己？或许是更抽象的某种东西，比如，灵魂？”
“只需要一个类似抑制的装置，能够精准的掐住那个点，不需要的时候让渴望降到最低，需要的时候解开这种限制。”
“这就是帝国想要达到的效果……不，不能这么说，应该说这还不够，也许是另一种妥协后的成品。”
泰菲不断嘀咕着：“这倒是与帝国一向的‘魔女即兵器’的论调相似，这种状态下的魔女能够批量的培养足够强大的战士，因为魔瘾症对于体内魔素容量的提升是完全可以超限的，再也不用受制于天赋。”
而莫南此时倒是想到了另一种东西，或者说，从泰菲说这玩意有点像是活物的时候，就有这种想法了。
“毒液？”
但这玩意智力上应该与毒液差远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诅咒与死亡
莫南没有在铃泉村待太久，一天两个晚上，第三天早上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一方面他自己有任务。
另一方面，在他告知泰菲自己的任务是去抓实验体之后，泰菲就主动开始赶他走了。
“你在这里啥也干不了，还喜欢天天问这问那，碍手碍脚，不如早点出去把那个实验体绑回来给我抽点血，拔点毛，刮点皮肤碎屑，收集点粪便和尿液什么的。”
“啊对了，你能不能提供点X液我？之前在奥尔凯德区我只拿到了血液和唾液……”
“什么？你问有什么用？当然是研究一下男性与女性的不同了，也许X液也可能是影响魔素与是否成为魔女的一环呢？”
莫南直接落荒而逃。
直觉告诉他，泰菲就是冲着研究他来的，而不是单独冲着“男性”来的。
要给当然也不是不行……
但绝不是现在，两人尽管在某些方面合作甚密，可名义上泰菲还是隶属于奥尔凯德区，也就是王室直辖的研究人员，更别说还是梅丽桑德公爵的学生。
两个人这会是有矛盾。
但万一之后和好了呢？就算他以后因为某些原因真的跟梅丽桑德公爵去合作了，那也是之后的事。
克洛芙压在这，那是属于克洛芙与泰菲之间的交易，而他与泰菲之间，还是得稍微留一手。
“老大，从这里往前走能到呼马林镇，我们可以顺便去看看四五六老爷子。”
“老大……？”
“啊，嗯，去看看吧。”
莫南随口应道，他还在琢磨泰菲那边的事，现在被赫缇雅这么一提醒，莫南又开始担忧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了。
此次前行一路向西，最终目的地是位于奥波领另一端。
根据之前从多萝西娅那边拿到手的情报，目标大致的活动范围可能是在乌巴高原。
高原——莫南以前去过一次青藏高原，光顾着头疼去了，玩得并不算开心。
青藏高原海拔在三千米到五千米之间，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世界最高的高原，世界屋脊。
乌巴高原呢？
啥名号也没有。
但这并不是说乌巴高原海拔不怎么高，不值得说道，只是单纯这个世界的人没怎么重视这方面的事？又或者是这方面没怎么发展？
毕竟，哪怕是以前地球的系统化全球高程基准是到二十世纪才完全建立……
现在没事谁吃饱了撑的想办法去测量乌巴高原海拔？这个世界有没有所谓的海拔的标准和概念都难说。
“高原啊……”
莫南看向赫缇雅：“赫缇雅，你说你以前是跟着商队到处跑的对吧？”
“对啊。”
“那……乌巴高原，你去过吗？”
“去过，但大家都不敢太深入，只在边缘和乌巴人的集落交易。”
“哦？”
“因为非当地的乌巴人深入之后可能会被乌巴所诅咒。”
“乌巴诅咒，乌巴人……？”
莫南吸了吸鼻子：“那是什么诅咒？”
踏马的！多萝西娅没跟他说这回事啊！菲黛也没提前交代，两个情报老手在这方面失误了？
菲黛不是本地的，手伸不到那么长可以理解，你多萝西娅在王庭经营这么多年是白经营了？
“啊，传说其实很多。”
赫缇雅思索道：“一种说法是有一个名为乌巴的亵渎魔女被心上人杀死，她在临死前降下了诅咒，所有深入乌巴高原的男人都会受到诅咒。”
有点微妙？
莫南摸了摸下巴，主要是吧……魔女死后魔法还在起作用这事有点微妙，毕竟理论上魔女的魔法都是靠着魔素形成的。
“其他说法呢？”
“其他说法，乌巴是大地之神曾在那片高原以人身游荡时所用的名字，那里是乌巴的神域，所以不够资格的人不允许进入。”
“还有，乌巴是那里世世代代住民的祖先，是大地之神的信徒，后来他们的住所被邪恶的外人所侵略，乌巴以自己的生命祈求大地之神给予庇护，所以才有了乌巴诅咒……”
“这么多版本么……”
莫南皱眉道。
赫缇雅则是连连点头：“嗯，不过我觉得都还蛮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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