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都可信？为什么？”
“因为魔女进入乌巴高原好像没什么事，但普通人进乌巴高原就有事，这跟第一个传说挺契合的吧？”
赫缇雅掰着手指一个个的点道：“然后，除了魔女之外，有的人进入又没事，跟第二个传说也听契合的，不是也有说法，魔女本身也是被大地之神选中的嘛！所以很多魔女倾向于第一个和第二个说法。”
“然后就是最后，乌巴人确实在乌巴高原生活，一直没什么事，但乌巴人一旦出了乌巴高原会被乌巴警告，一旦长时间不回乌巴高原就会变成外民，然后也会受到诅咒，这跟第三种传说也很适配！”
说到这，莫南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种感觉，怎么感觉这套逻辑有点熟悉呢？
“所以，乌巴诅咒的具体反应是……？”
“胸口会发闷，感觉喘不上来气，手脚发麻，头痛，还会耳朵里出现幻听，渐渐的人就会站不稳。”
“嘴唇变色，脸上也会变色，还会呕吐，就像是中毒一样。”
“若是不及时撤出乌巴高原，就会逐渐走向死亡，而往往撤得比较快得人能活下来，从这点看，乌巴的诅咒还是挺仁慈的？给了你反悔逃命的机会。”
赫缇雅这边说着，莫南那边已经开始嘴角抽搐了。
说这么多，什么诅咒，明明就是高反嘛。
至于魔女，大概是因为魔女单纯的体质本身够强，再加上普遍低氧适应能力强，两相叠加之下自然不会有高反。
难怪多萝西娅没说这事呢，她手底下的探子要么是魔女，要么就是她自己，可能她压根不觉得乌巴高原有什么问题？
实际上，莫南还是有点误解多萝西娅了。
是多萝西娅从来就没说过是让莫南亲自去，让莫南干这事的意思是，让莫南出人。
在她的印象里，莫南手底下一定是有不少底牌和猛将的，只是，她没想到莫南亲自往前线也就算了，到了前线他莫南自己是主力，而不是魔女是主力。
按她的想法，莫南非得自己带着魔女去就有点奇怪了。
就算解释为莫南有什么怪癖，那她能想的极限也就是莫南在后面打打辅助。
真到了那地方，往阵中一坐，靠的是他的手下魔女们忙活。
什么？你说莫南出行只带了赫缇雅一人？
呵，谁能保证莫南真的只带了赫缇雅呢？毕竟菲黛保密工作做的很好。
至于菲黛……她已经安排赫缇雅跟着一起了，有赫缇雅在自然会提醒莫南的，用不着她特意再讲一遍。
更何况，莫南在她眼里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老大，你怎么了？脸色有点不对劲。”
赫缇雅眨巴着眼睛，关切道：“老大，我们也不一定非得进乌巴高原，实在不行，你就在边沿地带等着我？我可以去乌巴高原看看。”
“或者，咱们就让那些同样想找到实验题的人去找，等他们找到人，然后我们把他们给抢了！”
“前面不是什么好主意，后面这个主意倒是好主意，不过……”
莫南叹了口气，决定还是解释一下：“赫缇雅，你说的那个乌巴诅咒，大概率不是什么诅咒。只是因为高原海拔太高了，空气稀薄，气压低，氧气少，人体适应不了罢了。头疼、喘气难、手脚麻木，那些症状都是因为缺氧。”
“缺氧？氧气少？”
赫缇雅一脸茫然：“什么是‘氧气’？”
就是O2啊！
异世界没有氧气的概念么……也不对，赫缇雅虽然识字但不代表有学历，这个世界有没有手机，很多“不知道有用没用的小知识”都能靠短视频推给所有人。
但什么是O2……莫南还真被问住了，由两个氧原子构成一个分子？以游离态存在于空气中，约占空气体积的21%，以化合态存在于水、土壤、矿石和生物体内？
这要解释起来，只怕到时候莫南自己都要求解释了，他能记得这些知识全靠以前十几岁还没完全还给老师的那点底子。
“反正……反正，就是你平时‘嘶——哈，嘶——哈’，吸进去的这些，这些空气里面含有氧气，反正你知道主要是缺这个能让我们产生这种症状就好。”
“哦……那，为什么乌巴人和魔女为什么不缺这个？”
赫缇雅好奇道。
“乌巴人从小就在那待习惯了，你仔细想想，你进厕所会不会感觉臭？”
“会。”
“那你在厕所待一段时间之后，你是不是发现味道没进来的时候那么臭了？”
“噢！我明白了，就像北方邦的人到南炉领都觉得冬天没那么冷？”
“诶，对！”
本质上这都属于同类机制——都是人体对持续存在的低氧、低温、臭味之类的异常环境产生的适应性调整。
莫南擦了擦额头的汗：“至于魔女，魔女的身体适应能力比较强吧？”
毕竟理论上属于魔素改造人。
赫缇雅歪着头想了想：“那老大，你会不会中诅咒啊？”
“可能……会吧？”
莫南不太确定：“总之我们先在乌巴高原边沿一点点适应，不要一下子深入乌巴高原。”
可惜这里没有所谓的海拔线高提示，也没有氧气瓶卖。
还有胯下的迅兽，莫南摸了摸迅兽的鬃毛，不知道这玩意扛不扛得住，这玩意不属于高原原生动物，他依稀记得当初旅游的时候，同行的人有带狗子的，狗子也高反。
但迅兽这种异世界生物……不好说？
他想了想又朝着赫缇雅问道：“驼兽、迅兽进入乌巴高原有问题吗？”
“驼兽没有，迅兽我就不知道了。”
赫缇雅摇头道：“一般商人也不用迅兽。”
“不过，乌巴高原边沿的镇子会有做交易的地方，那里偶尔有乌巴人卖大角牛，我们可以坐那个。”
“这样啊……”
两人继续赶路，日夜兼程。
终于在几天后到达了呼马林镇。
这个距离铁杉谷不算太远的镇子，如果站得足够高，是能够看见地平线上的那一坨金属小鼻嘎的。
只是，镇子还在，四五六不在，包括那个名叫巴顿的工匠也不在。
当莫南走近工坊的时候，只有垮了半边的门。
“什么情况？是被洗劫了？还是……”
莫南走进屋内，只是手稍微碰了一下那余下的半扇门，便听见“嘎——”的一声，“砰”的一下，大门倒在了地上，溅起不少灰尘。
“呸呸呸！”
莫南咳嗽了几声，灰尘呛得他眼睛发涩，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灰，他眯着眼环顾四周，工坊里一片狼藉：原本整齐摆放的工具散落一地，铁砧上布满灰尘，角落里的熔炉早已冷透。
这种地方实在不好判断到底人消失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窗户没封，门也垮了，再加上四周宽阔，绿植还不多，灰尘的量绝不是平日家里能比的。
到处转了一圈，生活物品倒是清得干净。
往好得方向想，也许只是人搬走了？
想了想，莫南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了工坊：“走，去其他地方看看。”
两人走出工坊，沿着土路往镇中心走。
这地方离雪牙城不远，但不管是上次来还是这次都算不上热闹，可能是因为人都去雪牙城了？
走到半路，便见到一位眼皮耷拉得厉害得老爷子坐在自家门口，拿着类似烟杆的东西吧嗒吧嗒地抽着。
这玩意莫南在瓦拉克老头（捡到他的）那见过，只是，老头那杆更加华丽，看上去更贵重。
这个一眼丐版。
至今他还不知道这东西的正式名称。
姑且就叫做烟杆吧。
“老大爷，打听个事。”
莫南笑着上前，递过去一枚铜纳索。
老人接过钱，瞥了眼莫南身后的赫缇雅，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什么事？”
“巴顿你认识吗？他家怎么空了？”
“巴顿？”
老人思索了片刻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了似的，一拍脑门：“巴顿……噢，铁匠？”
“是，就是铁匠，你知道他去哪了”
“死了，就埋在那后面。”
老人用烟杆子的尾端指了一个方向。
“死……死了？”
莫南惊了一下，不是？他上次来的时候人挺壮实的又没什么毛病，他是隔了几个月没来，又不是隔了几年没来，变化这么大？
“那——那他家里还有一个人，四五六你认识吗？年纪很大，很瘦，看起来有些邋遢……”
“那不知道，反正铁匠家里就没活人。”
“那是为什么……？”
问到这里，老人明显犹豫了，他抽着烟杆沉默不语，直到莫南又塞了一枚铜纳索，他才看了看四周，用极低的声音道：“那些人说他是异端……然后，就像强盗一样闯进了他家中，把他拖出来处死了他！”
“异端？那些人是谁？”
“叫什么来着……什么大地？”
老人又看了眼赫缇雅：“看在钱的份上，你们最好也快走吧，虽然那些人现在不在这里，但要是碰上了……唉……”
第一百七十三章:收尸者
巴顿死了。
死于一场袭击，袭击者虽然只被透露出一个字，但莫南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是哪些人。
神圣大地。
“异端吗……”
莫南没想明白是哪一环出了问题让神圣大地盯上了巴顿，这个壮实的老头，在上一次他们离开的时候还打算请他们尝尝镇上的特产赤鹿肉。
是因为他们救下四五六，然后把四五六带过来了？可无论是神圣大地，还是作为神圣大地马仔的赞卡兄弟会……当时在场的敌人全部都被灭杀了，即使是当时还有巡逻官和其他魔女、工匠这些人在场，可那这些人只知道他们带着四五六走了。
具体他们去了哪没人知道。
能这么精准的找到这个位置，只怕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虽然这个时候这么说有点像是给自己开脱责任，但莫南还是无法忽略这么一种可能性，难道跟这些事无关，而是因为其他事导致被神圣大地盯上了？
还有，四五六也不知道去哪了，老人并没有亲眼见到四五六被处死。
看来只有找到四五六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只是眼下估计是没空去找四五六。
根据老人的指点，莫南与赫缇雅很容易就找到了巴顿被埋的地方。
起初他以为会是坟场，哪知道这里连块碑都没有。
是了。
既然都没什么丧葬方面的文化，也就只有掩埋了，掩埋是为了防止腐烂发臭，防止疫病，也是为了满足最朴素的大地之神、大地母神的“教诲”，人死后该去土里，回归大地。
而懒得多费功夫挖大坑，又想避免尸体被野狗刨出来，有些时候甚至大家都是把尸体火化了抛洒出去了，反正最终也是回归大地。
因为如今也没有一个正式的大地之神宗教去约束谁必须怎么做。
所以。哪来的碑？哪会有碑？
没有人告诉他们该有碑，碑的主要作用是记录一些“伟大的人物”，“丰功伟绩”的，比如，贵族觉得自己该有一块碑，国王觉得自己该有一块碑。
或者哪天出了一个真正的英雄，民众自发的立了一块碑。
白山镇唯一的碑还是莫南发起的，纪念魔女社团“白山镇互助会”的。
墓碑记录逝者姓名、生卒年月、身份，方便后人祭扫，作为亲友缅怀逝者的实体载体刻上铭文，但一介平民，谁去缅怀，或者说，生者得有足够的“闲情”，不至于挣扎在求吃饱的路上，才有空去缅怀，满足精神上的需求。
更别说，对于巴顿而言，后人什么的大概也不存在。
眼前只有两棵树，一棵还有些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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