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毕竟，之前就说过了，魔女普遍不长寿。
“坐吧。”
白发魔女抬起头，声音温和，几乎是一瞬间，就让莫南想起了在老家的奶奶，就好像几乎所有温柔的老人都有着相似的腔调？
明明声线上有区别，但却依旧能让人有既视感。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小桌旁的两张木椅：“一路上很幸苦吧？”
“还好。”
就像是认识了许多年，莫南一边回答着，下意识的便随性坐下了。
直到坐下后，莫南才意识到了这些许微妙的感觉。
而他的手里，已经剥起了类似柑橘的水果。
玛德，有些尴尬啊，真就跟回老家了一样，莫南干咳了几声。
“如果不够的话，还可以再从旁边柜子里拿。”
那魔女眼中露出一抹慈爱，就像是真的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看着莫南与赫缇雅：“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就好。”
“多谢。”
莫南将剥好的水果递给了旁边愣愣的赫缇雅，干笑了两声：“还不知怎么称呼您？我是阿南，她是赫缇雅，我们是来自南炉领的旅行者。”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雪日婆婆。”
“雪日婆婆？”
莫南在心中默念了几遍，他觉得这名字不太像是本来的“名字”，倒更像是“称号”。
“雪日婆婆，在外面的时候，我听说您似乎是在找来自南炉领的人？”
莫南问道。
“是的。”
吐出的烟雾萦绕在雪日婆婆的耳边，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用手指敲着杆子，不紧不慢地说道：“更准确的说，不是我在找，我也只是受人之托。”
“我并不确定是不是你们，但在刚才，我觉得会是你们。”
“只是，终究我说了不算。”
“呃？”
莫南挠了挠下巴。
来了来了，是他最不喜欢的谜语人环节。
见莫南抓耳挠腮的样子，雪日婆婆笑了笑，摇头道：“活的时间越长，越是能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曾以为那是死亡的召唤，但现在看来，老太婆还能活相当一段时间，只是我仍然未能解惑……”
“雪日婆婆，其实您可以说得再通俗易懂一点？我脑子笨，没听明白。”
莫南连忙道。
“很正常，因为我自己也不明白。”
听着雪日婆婆的迷惑发言，莫南迷茫了，自己也不明白？那翻译过来是不是在说，她刚才全程在说胡话？
“是一种感觉，我在描述它，却无法了解它，而你可能会是给予我答案的人。”
雪日婆婆的声音越发的小声：“就像是一支药剂，我知道了需要的材料并找到了制作它的人，可制作的方法在你的手上……”
“我？”
莫南指了指自己。
“……”
等了半天，雪日婆婆没再回话。
“喀嗒！”
苍老的手缓缓滑落，烟杆子掉在了地上。
莫南与赫缇雅互相对视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雪日婆婆？婆婆？！”
赫缇雅连忙站了起来，看向莫南：“老大，她不会……”
毕竟刚才那一堆轱辘话里说了什么“死亡的召唤”，这不会是立了什么奇怪的Flag，找到了目标心愿已了什么的。
“不是吧？”
莫南有些心虚的站起来，连忙上前用手探了探雪日婆婆的鼻息，直到那呼出的热气喷在了他的食指上，他悬起来的心才逐渐放下。
“ZZZZZ……”
吓死个人，突然没声还以为……原来是睡着了。
这要是直接就在这里坐化了，那他出去该怎么说？喊“希尔瓦，你们的首席刚才跟我们说话说一半死了”？
莫南将掉在地上的烟杆捡起放在了桌上，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赫缇雅：“咱们先出去吧……”
到头来，过来见这位首席一面好像什么作用都没有？
第一百八十四章:听到了吗
休息了一晚上，门康医师会的客房其实就是多出来的成员宿舍，莫南并没有睡好。
倒不是床不舒服或者环境不好。
相反作为一个在外风餐露宿时间比较多的人，他觉得这地方比一般的旅馆还要舒服，毕竟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旅馆实在谈不上什么特别干净，一些小旅馆多少都有些怪味，床单也并不是上一个客人走掉就会及时洗的。
而门康医师会的床位东西都很新，也没味道，打扫得相当干净。
只是，他一直觉得有些脑袋发胀，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
起初他以为是他到底是来高反了，心中还在庆幸症状好像不是很严重，只是脑袋发胀，有些不舒服的话应该算是轻微。
但很快到了后半夜他发现不对劲了。
他开始听见一些奇怪的低语，模模糊糊，在很安静的情况下能听见一点声，但听不清内容，就像是隔壁房间的隔音不好，并且在说悄悄话。
这种状况他不是没遇到过。
比如，第一次埋掉魔女的尸体之时，又比如触碰大地之源时。
但现在，他分不清楚，外因太多了，毕竟在不久前他还经历过以为自己醒着，实际上是进入某种类似幻觉的状态。
直到他从床上起来，出门在夜风中转了一圈——高原的白天还算暖和，艳阳高照，相对的，夜晚便是寒风刺骨。
被透骨的寒风这么一吹，然后被巡夜的门康医师会魔女盯梢了良久，莫南终于是觉得脑子清醒了些。
一些话语也随之涌上心头。
“活的时间越长，越是能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是不知是否还在睡的雪日婆婆的原话。
看来，现在他也听到“奇怪的东西”了。
这似乎说明了雪日婆婆没有找错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莫南回到房间，就这么睁眼躺着，一直到了早上。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正闭目养神的莫南缓缓睁开了眼——没办法，脑瓜子一直嗡嗡的，到了早上各种吆喝、痛呼、吃饭、干活的环境音变大了这才舒服了些。
不能休息脑子，那也就只能闭着眼休息一下眼睛了。
“阿南先生，您醒了吗？”
是希尔瓦的声音。
这倒是让莫南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会是赫缇雅，没想到人家作为社团四席亲自来喊自己起床？
“醒了。”
“饭食已经准备好了，食堂在石楼一楼靠最里面。”
“好的，我马上去。”
抹了一把脸，在两边脸蛋上用力拍了拍，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
从床上站起身推开门，另一边房间赫缇雅也刚好推门而出，看样子似乎也是刚起来。
看来希尔瓦叫他们的时间挺早的。
赫缇雅揉着眼睛问道：“老大，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去取牛了？”
“嗯，吃完饭就去。”
莫南应了一声。
俩人洗漱完毕后，便朝着希尔瓦所说的食堂去了。
他们住的地方其实也是石楼，只是在石楼的第三层。
这个时间段石楼内的魔女倒是挺多的，大概都是刚起来不久，或者同样准备去吃饭的。
不少魔女都盯着下楼的莫南，让莫南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该不该打招呼——毕竟有些魔女看起来倒还算友善，只是好奇，有些魔女那神色可不太友善，像是盯着犯罪嫌疑人似的。
估计想得到她们的一视同仁，只能是病人了。
莫南摇摇头，带着赫缇雅穿过人群走进食堂。
食堂比他想象中宽敞，摆着七八张长条木桌，桌腿都包着防滑的麻布，跟厨房是连着的，最里面的灶台前，两个穿着围裙的魔女正用大铁勺搅动锅里的粥，白色的热气裹着谷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阿南先生，这边坐！”
希尔瓦已经坐在靠窗边的位置，见他们进来，连忙挥手招呼。她对面还空着两个座位，桌上摆着两个陶碗和木勺，碗里已经盛好了冒着热气的粥。
莫南和赫缇雅走过去坐下，刚端起碗，却是感觉原本热闹的食堂陡然一静，莫南看着其余魔女的视线，下意识回过头，就见雪日婆婆拄着一根雕花木杖走进了食堂。
老人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厚袍，头发用木簪挽着，脸上的皱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首席大人！”
魔女们纷纷行礼。
“大家吃饭，不用管老婆子我。”
她走到灶台边，盛了小半碗粥，又拿了块烤得金黄的麦饼，才慢慢走到莫南他们这桌前。
“首席大人。”
希尔瓦站了起来。
“雪日婆婆！”
莫南上前拿过雪日婆婆手里的碗放在桌上，然后搀着雪日婆婆坐下。
“哈哈，老咯，前两年走路还没这么慢。”
雪日婆婆坐下后对着希尔瓦招手让其坐下，她也没急着吃饭，而是把目光落在莫南略显疲惫的脸上：“实在是不好意思，昨天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那么，你听见了吗？”
莫南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大概……也许可能？听见了吧？如果我们指的是同一种情况的话……”
“那么，听得清楚吗？”
“不清楚……倒不如说就像是单纯的噪音。”
莫南摇头道。
“老大，你们在说什么？”
赫缇雅眨了眨眼，猩红的舌头在面甲旁边舔了一圈，她才刚低头喝完了碗里的粥，一抬头怎么好像略过了什么。
怎么听不明白了呢？
雪日婆婆看了眼赫缇雅，眯着眼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赫缇雅的脑袋：“没吃饱可以继续去拿，不用客气，每次早上都有剩很多，很多人其实不在这里吃饭，但这里一直都是准备了所有人的量。”
“噢，好！”
赫缇雅闻言端起了碗。
莫南也是这才发现赫缇雅已经吃完了——不烫嘛？！莫南看了眼自己面前冒着滚滚热气的粥，他刚才吹了半天才吸了一小口。
不过，比起这个，更重要的还是那些“低语”。
“如果我听见了，代表了什么？听清与否，又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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