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喔，谢啦！”
莫南从赫缇雅那里接过包裹，拆开一看，一堆干燥的草叶，黑不溜秋，像是以前家里的那种罐装茶叶。
“这个，要怎么用？”
莫南好奇道。
“嚼……嚼碎了……含在嘴里……”
莫南捻起一根草叶，凑近闻了闻，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有点像是那种薄荷香。
他将其放进嘴里嚼碎，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但很快化为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往下沉，胸口的憋闷感虽没有缓解太多，但脑子却是感觉像是睡了一个好觉后起床，清明了不少。
“有用！多谢！”
莫南朝着潘达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草药。
潘达压了压草帽，连忙别过脸，重新加快脚步跑到了前面，像是在引路，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局促。
一行人继续前行，莫南也在中间稍微休息了一下。
幸运的是，他确实初了觉得呼吸不太适应，倒确实没有明显的高原反应。
他似乎征服了所谓的“乌巴诅咒”，赫缇雅也忍不住连连惊叹，忍不住给潘达也开始科普起“乌巴诅咒”的原由来。
小姑娘虽一直埋着头走，但一直跟赫缇雅保持的距离说明了她是想听的。
而随着天空中太阳的位移，天气变得稍微有些燥热，周围的景色也越发荒凉，除了偶尔掠过的几只猛禽，几乎看不到其他生物的踪迹。远处的山峦光秃秃的，覆盖着灰褐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我……我就在这一块挖……挖土薯……”
潘达突然停住了脚步，但眼瞅着赫缇雅与莫南胯下的大角牛往前顺着走了几步，她便也跟着往前蹭了好几步：“姊妹山，快到了。”
“还有多远？”
赫缇雅连忙问道。
“那……”
潘达指着前方两座相连的山峰，莫南顺着潘达手指的方向看去，为什么叫姊妹山倒也一眼便能看明白，山形似相拥的少女，山体陡峭。
岩石缝隙里长着极为稀疏的灌木，这倒是有些突兀，周遭都快没见什么植物了，唯独属于姊妹山的位置还有些许生物的踪迹。
“原来挖土薯要在这种地方挖嘛？”
赫缇雅搓了搓手唏嘘道：“我记得以前跟着商队，这东西并不贵？明明在这种危险的地方采集，却卖贱价，这也太奇怪了。”
“呃……只……只有我是在这里挖……”
潘达低着头，扣着自己的指甲。
气氛有些许冷场。
莫南顿时干咳了两声：“咳咳……那什么，你之前是在哪看到我们要找的那个人的？”
“我……我上次就是在这里看到她的……她往山上去了……”
“就在这吗？”
莫南骑在大角牛身上，催着大角牛在四周稍微晃悠了一圈。
不像是有人的痕迹。
“果然已经跑掉了吧？”
跟在后面的赫缇雅有些失望。
莫南本来就做好了白来一趟的准备，所以倒也没什么情绪，他只是从自己挎包拿出了一枚由菲黛提供的石头眼，随意扔在了这荒原中的一堆碎石中。
“也不算全然白来，在这里插个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什么劲爆的东西能被菲黛看到。”
作为一片相对来说的未开拓地，这种地方开视野的价值还是蛮高的。
而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阵阵鸟鸣。
莫南抬起手挡在眉毛的位置，半遮着阳光，视线朝着天上瞥去，只见不久前才在天上掠过的猛禽不知何时聚在了一块，在空中盘旋。
“怎么个事？”
莫南突然心思一动，他看向已经在不远处拿起小铲子开始自顾自挖土薯的潘达，问了一句：“潘达，你知道那些鸟，一般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吗？”
“啊……啊？”
潘达先是被莫南突然一叫吓得脖子一缩，肩膀一颤，随即她又压着自己的草帽，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天上盘旋的猛禽：“啊……它们……有食物就会这样……”
“那，它们的食物一般是什么？”
莫南眯起了眼睛。
“呃……小……小动物，小石鼠、土蛇还有……还有……尸体？它们更喜欢尸体。”
说罢，潘达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慌乱站了起来：“有尸体吗？还是有伤员？这些鸟偶尔也会攻击濒死的人或者动物！”
果然，是类似秃鹫的玩意。不过，潘达是不是说话声音变大了，也变顺畅了？
眼下莫南也没有很是在意这些细节，他催动着胯下的大角牛朝着那些猛禽盘旋的位置跑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抢救与地图
空中盘旋的猛禽数量越来越多，它们展开宽大的翅膀，在低空盘旋嘶吼，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莫南勒住缰绳，让大角牛放慢脚步，赫缇雅紧随其后，潘达也提着小铲子快步跟了上来，宽边草帽下的眼睛满是警惕。
“就在前面了。”
莫南压低声音：“赫缇雅，你护住潘达，我去看看情况。”
赫缇雅立刻拔出腰间的飞斧，沉声道：“老大小心，这些鸟看着凶得很。”
嗯？要小心的是鸟吗？
莫南看了一眼天上的那些猛禽——如果这玩意是类似秃鹫的那种食腐鸟，非极端情况下应该不至于直接对着身体健康，没有陷入昏迷的活人发动进攻吧？
莫南翻身下牛，借着岩石的掩护缓缓向前挪动。
越往前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便从鼻尖处弥漫开来。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莫南瞳孔微张。
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地中央，躺着三具尸体，都是穿着皮甲的男性，腰间挂着的巫猎徽章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的死状凄惨，其中一名胸口凹陷、一名身上有明显的爪痕和撕裂伤，三人都是四肢弯折，大概是被某种力量很强的猛兽袭击。
可……
什么猛兽能轻易的干掉三名巫猎？
更别说其中一名巫猎的章子，是还算少见的剑章。枭、狼、剑、灯，到了“剑”这个级别，别的不说，魔药起码是能磕两三瓶的。
那么凶手是巫？或者是他们在找的实验体？
“潘达！你等等！”
随后赶到的潘达，还有追在后面的赫缇雅。
“这是……！”
潘达从莫南身边窜了出去，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干净利落的查验了三具尸体，在最后查验到那具携带剑章的巫猎时，她突然喊道：“还活着！”
莫南心头一震，快步上前。
潘达已经摘下了宽边草帽，露出了那张带着些许怯懦却异常认真的脸。
她跪在地上，手指快速在巫猎的胸口、脖颈、额头处触碰，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动作虽然急促却有条不紊。
“还有救吗？”
莫南看着那巫猎，对方胸口几乎已经察觉不到什么起伏了，这也是为什么莫南以为是尸体。
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黑血，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肋骨断了至少三根，从伤口处渗出来的血液已经凝固成黑褐色，显然受伤已有一段时间。
“内脏破裂，失血过多……现在能活着已经是他身体足够强健了。”
潘达快速道：“只能试试，我带的草药不够应付这种伤势，只能先稳住他的伤势，能不能撑到回去，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后的干瘪麻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各种研磨好的草药粉末和几株干巴的草叶。
她先取出一种灰绿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巫猎的伤口上，粉末接触到血液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
接着，她直接撬开那剑章巫猎的嘴，伸出手指在对方嘴里扣了一下：“还能自主吞咽！”
她又将那几株干草叶嚼碎，然后拿出水壶，将草叶全部吐了进去，开始拿着水壶猛摇晃，接着便听见那水壶中水晃荡的声音越来越小，另一种相对瓷实的声音越来越大。
潘达拔开水壶塞子，对着那剑章巫猎的嘴一点点的灌入，如同史莱姆的深绿色粘液一点点从瓶口流出，进入到了巫猎的嘴中。
然后……
溢出来了！
“他吞不下去！不对他吞了一些，但是喉咙好像堵住了？”
潘达连忙伸出手去那巫猎嘴里掏。
但刚一伸出手，她便停住了动作，只见那巫猎嘴中的粘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干涸如土。
“怎么了？”
莫南连忙问道。
“不行了，没救了。”
潘达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也许还没完全死透，但这种情况，除非是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手段，在她眼中，那一点微小的火星子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这种情况就代表药物其实已经起到了作用，这些药物已经被他吸收却无法为他带来生机。”
她缓缓站起身，重新戴上草帽，然后一转身便看见了贴近的莫南，紧接着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整个人“噫”的一下平移出几米开外，像是被开水烫到一般。
“又重回社恐状态了？”
莫南只觉得分外有趣。
他连连摆手：“抱歉，我不是有意站这么近的。”
“没……没事……我……我习惯了……”
这是哪门子的习惯，这是一点也没习惯吧？
莫南心中吐槽道。
潘达抿着嘴唇，把草帽重新扶正，遮住大半张脸：“他……他们像是……被玩弄致死……没有啃咬，应该不是……不是野兽袭击……”
“是吗？”
莫南闻言看向那些尸体，嘀咕道：“巫也没有玩弄敌人的习惯，一般都是招招奔着致命去的。”
“那也就是说，果然是……”
他缓缓走上前，看是翻找起那些死去的巫猎的装备。
就在这时，空中的猛禽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似乎是有些等不及了，其中几只俯冲而下。
也不知是把莫南等人当作了猎物，还是对莫南等人“抢夺”猎物感到不满。
早就一直盯着头顶上方的赫缇雅眼神一凛，手腕一抖，寒光一闪，飞斧狠狠嵌入其中一只猛禽的身躯，猛禽发出一声惨叫，摔落在地，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其他猛禽见状顿时势头一止，盘旋着不敢再轻易俯冲。
斧头扔的是越来越准了。
莫南对着赫缇雅比了个大拇指，引得赫缇雅一阵憨笑。
将视线重回到这些尸体之上，莫南也有些好奇：“我记得一般人进乌巴高原会有乌巴诅咒，这些人不是乌巴人……难道他们也掌握了不被乌巴诅咒侵扰的方法？”
高反这东西很难归结于身体好，有的时候身体好高反甚至可能严重，因为这些人往往基础代谢率高，耗氧量大，心肺功能也强，这些会让这些健壮的人对缺氧更敏感?。
但也不是说身体好在高原上就是劣势，这些人适应在循序渐进的过程中适应高原也会更快，身体能更快地建立代偿机制。
从这一方面来说，或许这些人是在外围跟他一样待了几天，误打误撞？
“希尔瓦之前不是说有不少乌巴人加入了神圣大地嘛，说不定乌巴人把一些内部才知道的东西透露出去了也说不定呢？”
赫缇雅猜测道，自打她知道了乌巴诅咒的真相，也亲眼看见莫南克服了乌巴诅咒，她就觉得乌巴人不可能不知道乌巴诅咒的秘密，就算不知道，也一定有自己的一套应对方法。
毕竟这东西不是诅咒、不是神罚，并不是什么“无法战胜的力量”。
只是这种方法不外传。
赫缇雅的话提醒了莫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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