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莫南缓缓睁开眼，只见雾气中央，那头银毛巨狼正静静地伫立着，幽蓝色的眼眸在昏暗里泛着微光。
这次倒不是那个类似大地之源的地方了，也不是紫叶林，而是一片空旷的雪原，厚厚的积雪掩盖了他几乎半条腿。
稍微一动，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作响的轻响，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但却又感觉不到多少寒意。
“看来已经实锤了，当我接触了更多的大地之源，就能够更加稳定的来到‘魔界’，当时沼泽的话我并没有理解错。”
莫南自言自语道。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不这么被动的进魔界和出魔界。
斯卡蒂围绕着莫南缓缓踱步，狼爪踩在积雪上悄无声息，莫南甚至能看清斯卡蒂银色毛发上凝结的冰粒，直到它的狼头逐渐与莫南贴近，它才逐渐停下脚步。
一人一狼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莫南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炽热的鼻息。
“你好像并不害怕我会攻击你？”
斯卡蒂低吠着：“这个距离下，只要我一张嘴，就能轻易的咬断你的脖子。”
莫南闻言笑了笑，悠哉游哉的拍了拍身上雪沫，吐出一口热气：“是脖子吗？不是屁股？”
“吼！”
斯卡蒂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声音在雪原上荡开层层涟漪，飘散的雪沫瞬间从莫南周身化作锐利的冰片划过。
但造成的伤害似乎也仅限于将莫南的帅脸刮出一点细小的血痕。
看着莫南纹丝不动的模样，斯卡蒂的狼眸微微眯起，最终喷出一大口热气，发出“嘁”的一声，原地趴下了。
“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你为什么都不害怕？这个时候你应该害怕，然后吓得屁滚尿流，祈求我的宽恕，这样才能让我消气。”
莫南缓缓蹲下，与这头巨大的银狼平视，然后在斯卡蒂极为意外的眼神中怒搓了一把斯卡蒂的“狗”头：“我们之间又没有仇怨，你当然不会咬断我的脖子。”
“胡扯！”
“砰！”
斯卡蒂一个翻身，瞬间将莫南压在了它的利爪之下：“人类，别得寸进尺！”
“我大概能猜到，你其实并不想真的阻拦我，甚至，你希望我能够阻拦你，而我完成了你的委托，你又怎么会咬死我呢？”
莫南淡淡说道。
你要说莫南现在慌不慌？其实是有点慌的，但慌也没用，魔法之前已经在山灵还有沼泽那试过了，对这些魔素构成的万灵好像不怎么起作用。
再看看这周边受限的视野，传送手杖又是受限的一天。
而且，他觉得从机制上来讲，斯卡蒂可能并不能杀他，因为万灵杀人、吃人是会转化到现世来的，而斯卡蒂的对象是绑定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开嘴炮先。
“你凭什么这么说？”
“曾经山灵在想要干掉我的时候，曾让我止步，并让我赶快离开，但他的身体却是想要置我于死地。”
“本能与理智是冲突的。”
莫南缓缓道：“你完全可以不用告诉我那些，或者有选择告诉我那些，比如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万灵会吃掉一些人来到这个世界，也可以选择不告诫我不要把你们当作‘好人’，让我对万灵有了防备。”
“你把作为‘心’存在的伊洛菈主动展示给我，只是为了展示你想跟我合作的诚意吗？我觉得不是。你的动机很矛盾——起先我也没太想明白。”
“后来，在我击败你之后与你的直接交流，还有间接的交流上，我看出了一点端倪。”
“你其实想让人阻止你，但你也同样想让自己的计划得以成功，伊洛菈是你的‘心’，那也同样是你，你无法自己抉择，但若是有人帮你强制性的选择了其中一条路，你也会欣然接受。”
“我说的对吗？”
“胡说八道。”
斯卡蒂缓缓从莫南身上退了下去：“人类，不要妄想能够欺骗伊洛菈，而总有一天，我会吞吃掉她，你无法防住我，我才是她内心的声音。”
“是吗？”
莫南扭动了一下脖子，从雪地里的大字人形中坐了起来：“你看，你到这一刻还在有意无意的提醒我，让我注意防着你。”
“嗯？”
莫南看着眼前的场景从风雪交加的旷野一瞬转变到石楼的房间，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死傲娇，主动来找我，走了招呼也不打。”
……
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天刚蒙蒙亮，莫南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他换了一身朴素的衣服，再披上当地的花斗篷，把枪刃藏在收纳空间里，只在腰间揣了把短刀，然后拎了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一些干粮和零散的铜纳索。
放在人堆里一站，就是平平无奇的一个人。
“真好啊，收纳术……”
莫南往前挺动着腰肢，这种畅**，身上一点束缚没有，不用在意腰间乱七八糟的什么药剂瓶，挎包，走起路来叮啷哐啷的。
也不用天天想着钱袋子里零钱怎么放，带多少东西。
更不用顾虑小偷小摸。
“噫！”
少女的惊呼让莫南不自觉转过了头，只见赫缇雅正站在不远处，潘达则是躲在赫缇雅身后，满脸通红的看着这边。
赫缇雅看着莫南日空气的动作，干咳了两声：“老大……你在干吗……？”
莫南：“……”
“咳咳，早上活动一下身体，最近腰不太舒服……”
“需要药吗？”
听到是腰不舒服，潘达便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一般，从赫缇雅身后探出了半个身位。
“不……不用……我活动活动就好。”
莫南反手锤了锤自己的腰，怪尴尬的，忘记自己已经出了房门到走廊上了。
“老大，早餐。”
赫缇雅递过来一个油纸包。
等到莫南接过，她才继续道：“要不……我也去吧？”
“这真不用你去。”
莫南摆手拒绝道：“虽然菲黛是叫你照顾好我，但你也得考虑到不同的情况，这就好比我去吃饭可以带着你，但我要是去男厕所还带着你那多不好？”
“喔……那，老大你多加小心。”
虽然莫南例子举得很粗俗，但很实在。
赫缇雅也没再坚持。
几人一路相伴到驻地门口，希尔娜和泰尔丝已经牵好大角牛在门口等着了。
见莫南出来，她连忙迎上。
“阿南先生，我……”
“好了好了，我这也不是一去不回，你们这样搞得反而让我挺有压力。”
莫南拍了拍希尔娜的肩膀：“你也好好休息，你这一看就是昨晚没睡，满眼红血丝。”
他越过希尔娜，翻身上了大角牛：“不会有事的，别太挂念，倒是你们，既然最近莱因城魔女失踪频发，你们这两天也就不要去莱因城了，也尽量别让其他人去莱因城——如果雪日婆婆醒过来，你们去和雪日婆婆说道说道，让她下命令。”
“放心去吧。”
泰尔丝刚张开大嘴想要笑两声，见到旁边希尔娜想要杀人的眼神，顿时闭上了嘴巴：“啊……我会跟其他人说的……”
莫南点点头，驱动大角牛在众人的目送下远去。
大角牛的蹄子踩在草甸上，发出轻快的哒哒声。
清晨的乌巴高原带着刺骨的寒意，乌巴人的传统的斗篷考虑了这一点，所以通常都有可以拉上去的面罩用来防风，不然这个时间骑着大角牛飞奔，脸刮得疼。
很快莱因城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城门口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
进城时，守门的士兵懒洋洋的，似乎连瞥一眼都懒得瞥莫南，只是伸出手，要了一枚铜纳索便急吼吼得催着他进城。
莫南有注意到的是，城里比之前来的时候又要冷清了一些，之前街道上还能看见不少魔女游荡，这会却是没见多少了，倒是那么几个穿着皮甲的巫猎在街角闲逛，腰间的巫猎徽章在晨光下闪着冷光，眼神肆意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这群巫猎完全就成了流氓嘛……”
不去正经的猎巫，跑这来耀武扬威。
不过，能加入，或者想着去加入神圣大地的巫猎，本就不能指望他们能是什么好人就是了，这么一群人聚集在一块，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看了眼手掌心的字条，莫南没有先往魔女馆去，而是打算先去找自己的便宜姐姐。
一方面是快到约定的时间了，另一方面，他觉得薇拉作为帝国军官来此执行任务，应该对当下城内的一些事情有所了解。
毕竟，无论是神圣大地现在的声势，还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不都多少带些帝国操作的影子嘛。
或许能从薇拉那里提前打听到城中魔女馆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就是感觉又要去薅薇拉的羊毛，怪不好意思的。
“王庭的魔女馆去找帝国的军官了解情况……这可真是……”
王庭到现在都没什么大动静，依旧是执法队在奥波领活动，难道消息就这么难传出去？
好像还真有可能啊，毕竟在历史上某些朝代有些皇帝确实是被人打到快到脚底下了才接到急报，发现敌人踪迹。
不管是信息传递滞后，还是官员隐瞒不报，还是统治集团内耗，王庭到底是哪一种就不好说了。
莫南不由得又想起之前女王不见他，作为北方邦大领主的梅丽桑德不在自己的领地，而在王都。王庭执法队能在女王眼皮子底下跟梅丽桑德公爵互戳。
难道女王真的出什么问题了？
脑袋里想着有的没的。
莫南拉低了斗篷的帽檐，骑着大角牛穿过街道，朝着城南走去。
约定的地点是一处没有名字的酒馆。
城南的状况比起城中心要萧条不少，之前希尔娜等人遇险也是在城南。
可以说是贫民窟。
但莫南觉得城中心硬要说除了热闹也没比城南好多少，毕竟都是泥巴路，除了有个勉强称得上是城墙和城防的地方，还不如他的白山镇。
好歹他治下的白山镇在菲黛这颗引擎全速运转的状态下，城镇面貌要好太多，路上也没那种难闻的气味和污秽物。
“没有名字的酒馆……应该就是这里了？”
莫南看着眼前画着杯子，颜料有些褪色的木牌。
这地方藏在两条小巷的夹角处，木质的栅栏早已腐朽，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好在还算干净，至少是有人打扫过，像是还有人气的样子。
至于为什么没有名字——大多数贫民窟，甚至许多小镇的店铺都是如此，一个指示牌比店铺的名字重要的多，反正一个镇子也就你这么一家店，再加上大多数人不识字，完全没有取名字的必要。
莫南勒住大角牛，翻身下来，将大角牛拴在酒馆旁边的木桩子上，然后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酒馆里光线昏暗，即使是天亮了，也只能靠几扇破窗透进来的微光勉强视物。
空气中弥漫着酸腐味、烤肉的焦糊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混杂在一起，让人有些窒息。
几张破旧的木桌随意摆放着，桌面上刻满了乱七八糟的划痕。
角落里趴着两个堆叠在一起的醉汉，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语，一个时不时发出几声傻笑和叫骂，一个发出震天的鼾声。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留着脏辫的壮……呃……女？穿着油污的皮围裙，正拿着抹布擦着一个豁口的陶杯，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进来的莫南。
莫南眯了眯眼，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性别，太健壮了，想说是男的吧，但这浓妆艳抹的，还有那不好说是辣眼还是性感的屁股下巴……
这种程度的肌肉可不是随随便便能练出来的，除了天赋异禀，还得有充足的营养摄入，若是女人练出这个肌肉那就更难得了。他记得以前在哪看到过，好像是女性生理上就决定了练这种大块比男的要困难。
这酒馆老板的风格简直就是与贫民窟格格不入。
“要点什么？”
壮汉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喉咙里塞了砂纸。
“两杯私酿，用我自己带的酒壶装。”
壮汉擦杯子的动作一顿，上下打量了莫南片刻，朝着酒馆里面偏了偏那屁股下巴：“里面，第三个门。”
第二百零二章:两路人马？
酒馆后面的走廊比前厅更显昏暗，木板拼接的地面坑洼不平，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作响的**，像是随时会坍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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