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莫南按照酒馆老板的指引，在第三个门前停下脚步。
“这算是贵宾VIP包厢？”
莫南看着眼前厚实的木门。
倒说不上有多好，至少这玩意看起来是除了酒馆老板之外最结实的东西了。
门板中央嵌着一枚生锈的铁环把手。
他抬起那铁环往下叩了叩，门内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随后门栓被拉开。
薇拉的独眼在昏暗里闪着锐利的光。
“进来。”
她侧身让莫南进屋，随手将门重新拴好。
屋内陈设简单得有些简陋，一张长条木桌摆在中央，四周放着几把粗糙的木椅，墙角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桌子上摆着酒水，还有一叠不知名的坚果。
旁边的果壳和减半的酒杯说明薇拉已经一个人在这里小酌一会了。
“坐。”
薇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则坐在了主位，独眼始终锁在莫南身上：“比我预想中来得早一些。”
“阿姐召唤，自然不会怠慢。”
莫南解下腰间的短刀放在桌角，拉开椅子坐下。
这会他叫姐自然了许多。
他前世是有姐姐的，不过不是亲姐姐，都是表姐、堂姐。
称呼她们的时候一般都是直呼其名的。
不过好像薇拉很喜欢被叫“姐”的样子，莫南自然由着对方喜好来。
果不其然，薇拉似乎是很满意，手肘撑着桌面一脸笑眯眯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会害怕不敢来。”
“怎么会。”
莫南干笑了两声。
那其实还是有点顾虑。
对方放自己一马也许是在放长线钓鱼——这种可能性也不完全为“0”不是？
“不知道阿姐叫我前来是……？”
“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不应该多聊聊？”
薇拉笑颜不变。
“自然是该多聊聊……”
“说笑的。”
薇拉一摆手，打了个嗝，吐出一口酒气，缓缓道：“那个实验体很危险，虽然听说是完成品，但那是基于实验本身而言，实验对象本身有着一些缺陷……所以你自己小心。”
嘶……
这该怎么答？说实验体不在自己手上，还是老实承认？
犹豫了那么几秒钟，莫南最终还是答道：“多谢提醒。”
“嗯。”
薇拉微微点头道：“然后，你真的不打算回帝国去吗？之前我说的依然保留，国防军这边我可以给你留位置，你可以直接来当我的副手。”
“呃……那，那个福尔肯……？”
“杀了就好。”
莫南：“……”
副官说杀就杀，这么随意吗？！
“不了吧。”
莫南拒绝道。
“因为福尔肯？”
“怎么会。”
莫南摇了摇头道：“只是我在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对于帝国……我本身也不是很欣赏。”
对黑兰王庭也没很欣赏就是了，但去那边当国防军跟这边当“山大王”，“小地主”，莫南觉得还是这边好。
而且，他本来是流放者，虽然如今铐子已经解开多时，可谁知道回帝国会不会遇到什么“熟人”，知道他底细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了。”
薇拉叹了口气，然后指了指桌上的酒：“喝点？”
莫南拿起酒杯，微抿了一口，顿时舌头一吐——不是他想故意搞怪卖萌，实在是苦的让人出洋相。
“呿——这什么酒，怎么这么苦的？”
“哈哈哈，很苦吗？”
薇拉笑道：“你再吃点这个试试？”
说罢，薇拉剥开一粒坚果扔给莫南，莫南接过后，有些犹疑的将其吃下。
“咦？”
莫南顿时惊疑出声：“嘴里的苦味没了，反而变得香香咸咸的，还带点辣味？”
随即，他自己抓了一粒坚果剥开，塞入嘴中——平平无奇，感觉就像是塞了一颗原味的花生，香，但没那么丰富的味道。
见莫南一口酒一颗坚果的吃上了，薇拉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慈爱。
她并不是被瓦拉克从小就收养，在被收养之前，她有一个弟弟，姐弟俩一起生活在孤儿院。
瓦拉克在孤儿院看中了她的天赋打算收养她的时候，她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提出了一个要求：“能不能把我弟弟也带上。”
瓦拉克答应了，当时她欣喜若狂，她本来以为这会是她们幸福生活的开始，但大地之神与她开了一个玩笑，在第二年，弟弟便因病去世。
其实并非很复杂的病，至少对于瓦拉克来说是这样的。
但瓦拉克当时正在出外勤，家中只留了生活费与姐弟二人。
薇拉去药剂店购买的药剂，因为她是口述病症，让药剂店那边产生了误判。
药剂没起作用，等到发现这一点时，人已经不行了。
小孩子，再加上原本体质就不算好，又喝下了错误的药……
薇拉并不怪瓦拉克，能收养她们已经是她们的幸运，瓦拉克用他的薪水提供了他们还算优渥的生活，也并不怪药剂店的店主，因为人家是按照她说的症状给药的。
她怪的是自己，因为她没有照顾好弟弟，让弟弟生病，瓦拉克让她自己在家按照训练计划锻炼的时候她经常偷懒，没有变得更强壮一些，能将弟弟背去药剂店当场让店主看看。
这或许是她对莫南有些特殊感情的原因，只是她自己也不曾察觉，或者说她没有在意这些。
“你是一直在王庭这边长大吗？我记得瓦拉克是在帝国西北的小三角地带被找到的？”
这是正式开始打探他身世？
不过为什么是这种时候……莫南只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老实回答道：“不，我是在帝国长大。”
大概……
至少被捡到的时候是在帝国，流放者的铐子也是帝国上的。
“你的母亲呢？”
“……”
莫南沉默了，果然还是问到这上面来了，本来他还以为对方已经认定了身份，不会再问。
他拿不准该怎么回，真要说的话，直接说个“死了”倒是容易。
但万一……万一对方知道些什么额外的信息，比如老头确实有一个什么妻子，他不知道人，人家知道。
他这一说，对不上号怎么办？
“其实……”
薇拉缓缓站了起来，突然越过桌子，在莫南有些错愕的眼神中抱住了莫南。
“长姐如母，即使母亲不在了，你还有我！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跟阿姐说。”
“啊……呃……嗯嗯……”
这一下把莫南弄得有点不会了。
是他的思考回路太谨慎，还是眼前这位思考回路太奇怪了？
不过真的任何困难都能说么？
这个时候说出来是不是不太好，显得他好像在有意占人便宜一样。
“若是说困难的话，最近倒还真有一件……”
薇拉闻言顿时松开莫南，双手把住莫南的肩膀，严肃道：“你说，杀谁？”
莫南：“？？？”
“那其实，也不是要杀谁？”
莫南挠了挠头道：“莱因城最近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所以呢？”
薇拉皱了皱眉头，直接后退一步坐在了桌子上：“如果是想恢复莱因城往日的风貌倒也简单，杀掉神圣大地的人就好了——只是，他们人数众多，有些困难，这个需要从长计议。”
“不不不……虽然这确实是问题，但真要说的话今天没了神圣大地，明天也许就会有新的诸如‘神圣天空’之类的东西出来，不过这都不是我要说的。”
真正的核心问题在于帝国那边要搞事，葛兰公爵也想搞事，把帝国炸了，葛兰公爵杀了那当然是个好主意，但要是他这位姐姐真能做到这个份上，那还当什么国防军教官。
“是这样的，我有几名朋友，她们是魔女……”
莫南观察着薇拉的脸色。
毕竟，国防军向来就跟魔女不对付，老头当初都说了，国防军就是帝国御用“捕奴队”，万一这位姐不喜欢魔女呢？
薇拉的面色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认真的听着，点了点头，等着莫南的下文。
“她们去了魔女馆，至今没回来。”
“你是想问黑兰王庭的魔女馆那边是什么情况？”
“对对对。”
莫南连连点头。
“你的魔女朋友……是门康医师会的魔女？”
“对！阿姐果然知道这件事？”
“自然是知道。”
薇拉点了点头，她倒是不知道那些魔女具体是怎么失踪的，但她知道最近神圣大地为了找到圣所，抓了不少门康医师会的魔女。
毕竟门康医师会在莱因城扎根已久，也常常进入乌巴高原深处采集各种药草，说不得就有不少线索。
尤其是门康医师会的首席，大魔女雪日还有着“先知”之名。
恐怕就是这几日是没能打听到想要的消息，所以打算抓更多的人去跟雪日谈条件。
但昨晚她回来之时应该就已经结束了，毕竟，实验体这事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人放了水，并不影响她找到圣所。
看样子，是没把人放回去？还有神圣大地，什么时候竟然能渗透进黑兰王庭的魔女馆了，这可真叫人意外。
“魔女馆么……”
薇拉的手指头在桌板上敲着：“按道理说，神圣大地那帮渣滓虽然有些本事，可还不至于能够渗透进魔女馆才对，有人目击到她们进入了魔女馆吗？”
好像没有？
莫南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只是有听说去魔女馆，但具体进没进魔女馆，并不知道。”
不过听薇拉话里的意思，好像她跟神圣大地并不算完全是一边的？语气并不友善的样子，这是帝国那边的态度还是薇拉的态度？
“那，失踪的那些魔女实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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