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主要是一想到走私魔晶石的那笔钱估计落不到他手中就觉得很是可惜。
再次回到那家无名酒馆，之前扒拉在角落里的其中一名醉汉已经醒了，他顶着一头枯草般的乱发，酒糟鼻，但比起这些邋遢的外表，唯独胡子刮得相当干净。
此时正靠着门框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小调。
见莫南打算进来，他抬了抬眼皮，一脚蹬在了另一边的门框上。
“没营业。”
“嗯？”
莫南微微皱眉。
他刚准备开口，就又听见酒馆里面传来那“妖精般的”酒馆老板低声道：“他是贵客，再多拦一会，小心变成瘸子。”
“嘁，最近贵客变多了？”
那醉汉嘟嘟囔囔的放下了脚，不耐烦的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进去吧，贵客。”
而就在莫南踏入酒馆的那一刻，随着一声入肉的闷响，他发现那醉汉竟是随着他的进入一起重重地倒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莫南定睛看去，却是发现他喉咙处插着一把匕首，逐渐失去神采的空洞双眼盯着莫南，也不知在死去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昏暗的光线中隐约有一丝反光，莫南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丝线？绑在匕首上的？”
鲜血在粗糙的木板上蜿蜒，很快浸透了缝隙里的油污与灰尘，引来酒馆老板有些不满的声音：“虽然是个地痞无赖，但就这么杀了他还是有些麻烦，他是黑市的人。”
“那就让黑市发布我的通缉令，只要他们敢。”
冰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莫南回头，只见薇拉正站在酒馆门外，一身灰扑扑的平民服饰，袖口随意挽起，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只见她小臂用力一抬一抖，那插在醉汉喉咙处的匕首“噗嗤”一声脱开，宛若灵蛇，带着血珠飞回到了她的手里。
她缓步走进酒馆抬手用袖口随意擦了擦刚被匕首带到指节上的血珠，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拂去灰尘。
黑色的靴子踩在血渍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薇拉嗑药了。
莫南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不然他不至于完全发现不了薇拉就在他身后跟着前后脚就到了。
还有这种新的攻击手段，若是当时在姊妹山的时候用上，估计他得提前“玩不起”，耍赖用魔法。
“嘶——国防军教官都这么强吗？不应该吧？”
莫南心中有些犯嘀咕，当初在紫叶林碰见的那位帝国来的，也是国防军教官，自己枪刃都是对方手上夺来的。
当时人家也没给自己感觉不用魔法大家差距很大的感觉啊？老头也是国防军教官出身的吧？好像也没有很强……不过，老头到底是年纪大了，可以理解。
巫猎这种吞魔药的职业，其实也是青春饭。
是薇拉比较特殊？还是那位比较菜的特殊。
而当薇拉的目光落在莫南身上的时候，那股子肃杀感便瞬间散开了。
“走吧，我们去里间。”
莫南微微点头，跟着薇拉往里走，露过吧台的时候还能听见老板的抱怨声：“别把血踩得到处都是，我拖地很麻烦的！”
进了房间关上门。
“阿姐倒是随性。”
莫南先开了口：“我听那个老板的意思，那人就这么杀了，可能会引来麻烦？”
“麻烦？”
薇拉嗤笑一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浸湿了领口：“我处理的麻烦比你见过的人都多，与其等着麻烦找上门，不如先把隐患掐死在摇篮里。”
“那个……算麻烦么？”
“算，当然算，他在这个地方仍旧对来这里的人缺乏敬畏，也许总有一天他会惹到我，而我需要让这里流传我的故事，让后来者活在对我的恐惧之中，这样即使哪天我要死了，胸口就在他们眼前，他们也会害怕的匕首都拿不稳。”
“不过，最重要的是我心情不好，而且他惹到了你。”
“这……”
莫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想了想还是道谢：“多谢阿姐。”
她放下酒杯，独眼紧紧锁住莫南：“你那边怎么样？魔女馆里有收获吗？”
“救出来两个人，达瓦卓娜和希尔瓦。”
莫南也坐下，将魔女馆里的遭遇简略说了一遍，包括走私魔晶石的事：“她们说没见到其他失踪的医师会魔女，想来是被神圣大地的人抓走了。”
“阿姐那边有线索吗？”
“有。”
薇拉的语气沉了下来，她刚才说自己心情不好，主要就是不好在这里。
她去晚了一步，已经有一些魔女被杀了，她只捞出来一部分。
当然，作为在帝国的魔女杀手，自然不会是因为一些魔女未曾得救而懊恼。
是因为弟弟开了口让她帮忙，而她才想着照顾好这个弟弟，结果就遭遇滑铁卢，这让她感觉很不好。
虽然这过错与她无关，她也没有在口头上给予莫南太多保证，但这难免让她有些回忆起当初……就是因为一些细节上的错失，一步错，步步错，再然后……
至少在这类事情上，薇拉确实思想滑坡得很快。
所以心情不爽。
“我去了神圣大地的据点，确实抓了一些门康医师会的魔女，被关在地下室里，我去的时候已经被杀害了几个。”
“那剩下的魔女现在……”
“我已经把她们送出城外了。”
薇拉端起酒壶，给莫南也倒了一杯：“南弟，此事是我的错……”
“不不不，这怎么能是你的错？”
莫南连连摇头，虽然薇拉是帝国那边的人，但神圣大地抓人与薇拉应该是没有直接关系的，更何况薇拉还帮忙呢。
“是我去的慢了些。”
“这不怪你，阿姐。”
“相反我得谢谢你，敬你一杯。”
莫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依旧是那股冲鼻的苦味。
薇拉的动作顿了顿，独眼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接着，她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暖意。
“阿姐，关于报酬……”
“你如果说报酬，那咱们就没话说了。”
不要报酬么，莫南在桌子底下搓了搓手，白嫖这么个战力帮忙办事，这多不好意思……
“对了，南弟，还有一件事，我得通知你。”
“什么事？”
看着突然严肃起来的薇拉，莫南坐直了身子。
“你与门康医师会既然关系不错，那就尽早劝她们赶快离开吧。”
薇拉的话让莫南微微一愣。
虽然他是打算撬走门康医师会，当这边才起了念头多长时间，薇拉突然就给他加送理由来了？
“怎么说？”
莫南好奇道：“她们在这里也算是老牌社团了，想让她们搬走并不容易，是什么原因……？”
“具体很难与你解释，是帝国的一项计划，很快就要在乌巴高原实行……是……针对魔女的诅咒，能让魔女疯狂的诅咒。”
这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莫南心中一突突，他看着薇拉，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虽然是突然之间认下来的姐姐，这个过程甚至有点像是在“开玩笑”，但他能感觉出来这个女人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把自己当弟弟。
自己有些事或许不该太瞒着她。
再加上，她作为帝国军官，级别也不低，想来还能反过来拿到一些情报才是？
犹豫片刻后，莫南缓缓道：“阿姐说的，是人造黑雨？”
空气陡然凝滞，薇拉盯着莫南看了片刻，两人维持了当前的姿势半晌，她才缓缓点了点头：“不错，南弟从何得知？”
“我的朋友，有受其害的。”
“这个理由……可以。”
薇拉像是松了一口气：“既然你知道这东西，那也该明白这东西对于魔女的危害，不用我多说了，让她们快些离开吧。”
第二百零六章:你们必须走
大角牛的蹄子踏过草甸，卷起细碎的尘土，莫南勒着缰绳，看着远处门康医师会驻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心中不由得泛起几分急切与担忧。
人造黑雨……
本来莫南以为这东西只会在帝国本土出现，因为本质上这玩意依托于帝国的《源区计划》，也就是人造大地之源。
但没想到帝国还能把手伸这么远，伸到王庭来。
不，其实他应该能想到的，毕竟奥波领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帝国与葛兰公爵里应外合？
甚至于人造大地之源，在帝国那东西就是魔素井，那王庭有魔素井吗？
有，甚至于他白山镇也在魔素井管道铺设范围内。
抛开这些不谈，当初他去森鸦谷捞克洛芙的时候，森鸦谷可不就是魔素井备用站么。
可是，乌巴高原的魔素井在哪？好像莱因城没有魔素井供能，基本上主要照明还是依靠火蛾灯和篝火盆。
没有魔素井，帝国怎么在乌巴高原弄出人造黑雨，而帝国打算在这片土地上弄人造黑雨又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单纯为了感染门康医师会的魔女吧？
虽然是个大型白魔女社团，但门康医师会的魔女数量，或者说，莱因城、乌巴高原的魔女数量，能有周边其他奥波领大城的魔女多？
那感觉应该就不是冲着魔女来的。
他倒是想问问自己的便宜姐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不知道薇拉是有意瞒着，还是真的不太清楚，她对于这件事的了解也仅限于人造黑雨本身。
至于帝国更深层次的计划，还有目的……她不知道。
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她说她不知道。
莫南倒也不怪她，人家已经帮了他很多，也告诉他这里会下人造黑雨，说到底，他都心里叫人家“便宜姐姐”了，哪怕血浓于水的亲情都要长年累月的浇灌和培养，好吃好喝养了自己二十年的养父母和几个月的亲生父母，对哪个叫爹妈更顺口？
想也不用想，前者。
更何况他与薇拉实则就是见了几面，人家在帮忙这一块已经很给面子，仁至义尽了。
他也不好苛求更多，人家到底还是帝国军人。
“老大，你回来啦！”
驻地门口，赫缇雅早已等在那里，身后跟着攥着衣角的希尔娜。
看到莫南的身影，赫缇雅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达瓦卓娜和希尔瓦已经安全回来了，她们说多亏了你！刚才还有不少魔女陆陆续续的回来呢！”
“噢，回来就好，她们人呢？”
“在开会呢，所以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等你。”
赫缇雅牵过大角牛的缰绳。
跟在后面的希尔娜则是几步上前，莫南刚从大角牛上下来，便一下单膝跪在了莫南跟前，把莫南吓了一跳。
“诶！我知道你很感谢我，但也不用如此，快起来！”
“你救了我姐姐，之前也救了我，还救了大家，我无以回报，请让我侍从你左右！”
希尔娜一脸坚定：“我虽然实力不强，但你们在外四处奔波应该会缺医师，我可以……”
“先等等，先等一会。”
莫南打断了希尔娜，有些意外：“希尔瓦跟你说什么了？”
“啊？说什么？”
“什么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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