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没……没有？”
莫南挠了挠头，希尔瓦没告诉这货自己是洛希德子爵，这货就跟着跑了可还行，那感觉撬走门康医师会大有希望啊！
想到这，他突然坏笑了一下：“那你姐姐怎么办，你一个人跟着我们走，到处奔波吃苦？”
“我姐姐……”
提到自己姐姐，希尔娜犹豫了片刻，但很快便又重新恢复了坚定：“我姐姐也说过，我们不能像有些人一样，不懂得知恩图报，我相信姐姐会理解我的！”
“可以，但你别急。”
莫南拍了拍希尔娜的肩膀：“你和你姐也不一定非得分开。”
“呃？”
希尔娜一脸疑惑与迷茫的抬起头。
“之后你就会知道了，先不说这个了，雪日婆婆醒了吗？”
“应……应该醒了？她还下来吃过饭了……”
希尔娜有些呆愣愣的答道。
“那行，我去找雪日婆婆。”
“阿南先生！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和我姐不用分开？”
“是不一定——不过我觉得现在不一定也得一定。”
莫南摆了摆手，留个希尔娜一个潇洒的背影。
穿过驻地的广场，石楼附近那些安置病人的棚子边上有几名魔女正在值守、晾晒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看到莫南走来，她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微微躬身行礼。
看样子应该是知道他做的一些事情了，三席、四席还有部分人的失踪，此刻她们平安归来自然不会不知道。
莫南笑着点头回应，脚步未停，径直走进了石楼。
石楼内比外面安静许多，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远处食堂那边传来“嗡嗡”的说话声，估摸着所谓的开会应该就是在食堂那里？毕竟桌子椅子多。
莫南沿着熟悉的楼梯往上走，二楼的走廊里，泰尔丝正抱着一堆文件快步走过，看到莫南，她咧嘴一笑：“哈哈哈哈，阿南先生！你可算回来了，首席大人在房间等你呢，说你回来就直接去找她！”
“哦？她知道我要找她？”
莫南有些意外。
“啊？你要找雪日婆婆吗？哈哈哈哈，谁知道呢，首席大人总是这样，不过既然首席大人都被大家叫做先知这也正常吧？”
泰尔丝耸了耸肩，随即她又笑嘻嘻地道：“啊，对了，还要谢谢你，又帮了我们一次！”
“举手之劳。”
“哈哈哈哈哈，阿南先生说话真有意思，那可不是举起手就能办到的事情，我可是听希尔瓦大人说了，说你杀上了魔女馆——啊，我还得送东西，你快去找首席大人吧！”
说罢，泰尔丝整个人颠了一下，把抱着的那一堆文件又往怀里怼实了些，侧着身下楼去了。
莫南走到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那扇雕花木门。
“进来吧。”
里面传来雪日婆婆温和的声音。
推开门，书房内的光线依旧很暗，窗帘被拉上，只有火蛾灯挂在墙上照明。
老人斜倚在窗边的摇椅上，手里拿着那根老旧的烟杆，没有抽，只是反复摩挲着光滑的木质烟身。
“坐吧。”
雪日婆婆微微抬起头，瞧了莫南一眼，眼睛眯成一条缝，指了指书桌前的木椅：“莱因城的事，达瓦卓娜已经跟我说了。”
莫南依言坐下：“您知道我要来——是因为您梦到了什么？”
“哪有那么多梦刚好能梦见你。”
雪日婆婆摇头笑道：“倒是最近驻地里的那些小姑娘可能晚上会经常梦见你了。”
“呃……”
莫南挠了挠头，脸上有点发热。
长辈的调侃，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老头之外倒还是第一次，不过老头大多时候不是调侃，那是纯骂得有瘾，更像是找茬。
不过，深知“傲娇文学”，“雄老鬼”套路的莫南是由着他骂，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过滤掉骂，那就只剩下关心了。
“只是一点推测罢了。”
雪日婆婆将脑袋靠在躺椅靠背上放平，双眼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莫南……莫南……自我知道你的名字之后，倒是未曾想过你是白山镇领主，还是达瓦卓娜回来后告诉我的。”
“而在知道你的身份之后，我就知道当你回来之后应该会来找我。”
“为什么？”
莫南有些好奇。
达瓦卓娜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雪日，他倒是不意外，毕竟人家是社团首席，也是话事人。
倒不如说，他其实一直以为雪日婆婆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大家心照不宣，等着他自己交代呢，毕竟他当时真实的名字已经暴露在雪日婆婆的“演绎之梦”中。
没想到雪日婆婆压根没想到那一茬去。
像希尔瓦那样能那么敏感的迷妹还是少，更多的人记的其实是“洛希德子爵”这个称呼，而不是“莫南”。
“因为你是洛希德子爵。”
雪日婆婆缓缓道：“如今的乌巴高原局势，虽然老婆子我每天大半的时间都会在这间房里，可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而达瓦卓娜与希尔瓦遭此一难却是我没想到的，也代表着这里的矛盾将越发激化……像洛希德子爵这样的人，恐怕首先便会想到我们这些人的安全，所以他会来找我，劝我带着门康医师会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我……说得对吗？”
雪日婆婆侧过头，平静的看着莫南。
莫南张了张嘴，最终吐出一个字：“对。”
“但这是一个美好的叙事，在我看来，洛希德子爵有着自己的野心……当然，这些只是老婆子的妄言，你且听听，这并不影响我们之后的谈话。”
莫南心头一跳：“愿闻其详。”
两个人就好像是在聊别人，“洛希德子爵”仿佛不是莫南了。
“洛希德子爵是一夜之间成为贵族的，洛希德这个姓氏……老婆子我了解过一些关于这片大陆另一端的遥远国度，厄斯特人就像是乌巴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文化。”
“而厄斯特人更是将他们的文化凝聚成了一个伟大的国度，当这个国度崩塌，曾经享有辉煌的人们想要重铸辉煌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好家伙，雪日婆婆竟是也从“厄斯特复国记”开始入手是吧？莫南只觉得背心有些冒汗，跟费迪南德侯爵共用一个脑回路么？
“王庭对于洛希德子爵而言是一个不错的参考，靠着魔女们建立起来的国度，哪怕只是一点可能性，这些小姑娘也会像是飞蛾扑火一般前去，最终形成一股能与帝国抗衡的庞大力量。”
“但参考仅仅只是参考，这股力量在腐朽，也必定会腐朽，因为它的本质在老婆子我看来并没有太大改变。”
看着似乎是在低头沉思的莫南，雪日婆婆将手中烟杆的头边的位置拧动了两下，然后微微嘬了两口，这才继续道：“至少，我之前曾是这么想的，但在希尔瓦与我说了一句话后，老婆子我改变了一点看法。”
“是什么？”
莫南闻言抬头好奇道。
“她说，你对她说你并非是为了魔女考虑，而是为了你的领民考虑，不管是魔女还是普通人……这倒是让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雪日婆婆意味深长的看着莫南：“我开始反复思考这句话，直到我发现……洛希德大人，在与你相处的时候，我才久违的感觉到我是一个‘老人’，这一点就连在同为魔女的其他人身上我也难以体会到。”
莫南挠了挠头。
其实他隐约的有感觉到了一些自己的优势，这种优势完全就来自于上一世的教育和社会环境。
用比较抽象的举例来说，就是“网友没把他当残疾人，但也没把他当人”。
这种谓之三观的东西，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培养出来的，说“我不歧视”就立马“不歧视”了，也许心里那么想，但有些时候思考模式、动作、行为会不经意的按照习惯走。
“那既然雪日婆婆你已经知道了我来打算做什么……”
莫南却是见雪日婆婆微微摇了摇头。
莫南顿时有些急了，他站起身：“雪日婆婆，其实……”
“你别急。”
雪日婆婆手中烟杆轻挥，示意莫南坐下：“你知道为什么门康医师会一直会在这片土地上吗？即使我们知道乌巴人对我们不算友善，我们就像是烂好人一样扎根在这里。”
“因为理想？”
莫南猜测道。
“那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雪日婆婆缓缓答道：“谜底就在谜题上，因为乌巴人对我们不友善。”
“啊？”
莫南懵了一下，不友善才要呆在这？抖M吗？
见莫南这副便秘的表情，雪日婆婆笑着摇了摇头：“乌巴人对我们不友善，对乌巴魔女更加的不友善，一旦乌巴人当中有人成为了魔女，她就会被赶出自己的聚落，甚至于城市都不让进。”
“所以我们会在这里，大大小小各种魔女社团都离开了这片土地，一旦我们也离开了，以后这里再出现乌巴魔女，她们何去何从？没有人教她们行医的技巧，我们一走她们将会连进入城市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在救人，无论是普通人，还是魔女……”
说着说着，雪日婆婆叹了一口气。
“她们都认为我是先知，她们认定了我一定能够看到未来，指引她们往正确的路上，所以，只要我说了，她们就一定会去照做。”
“但其实，我看不到……我不知道她们跟你离开了会如何，我也不知道我们离开了，这里又会如何，所以，容许老婆子我卑鄙一次，把这个选择权交给她们自己，她们愿意走便走，不愿意的，便继续留下，门康医师会会一直在这里。”
“不行。”
莫南斩钉截铁的声音让正拿起烟杆准备嘬两下的雪日婆婆愣了一下。
“不行，你们必须走，包括雪日婆婆您在内，一个不能留！”
雪日婆婆放下烟杆缓缓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清亮的眼睛紧紧锁住莫南，似乎在等待着莫南的解释。
莫南的语气凝重起来：“您所说的我完全理解，也尊重您的想法。”
“要是换做之前，您的想法我完全没有意见，是走是留自由你们定，但现在不同——帝国的计划。他们要在乌巴高原投放人造黑雨，这东西能让魔女陷入疯狂，患上一种名为‘魔瘾症’的病症，现在几乎无药可解。”
第二百零七章:大撤离
“不必要的东西全部扔掉，只保留补给和名贵药材！私人物品只能带不超过自身负重上限的，社团的牛马可不会给你拖额外的行李！”
“快快快，动起来。”
“病人？如果愿意随我们转移的就带上，如果不愿意……药物给他们留下。”
莫南看着一下子被动员起来的门康医师会驻地，陷入了沉思。
看来现实到底还是现实，文艺到底还是文艺，说好的大家会因为各种理由无法割舍，最后只能他再想办法，大家齐心协力，不抛弃不放弃，挣得一个HE结局呢？
你们怎么都这么果断跑路的？
只是，眼前只能算是解决了问题的第一步。
说走就走，“说”容易，可“走”并不是那么容易。
这可不是莫南几个人骑着坐骑就能直接日夜兼程，这是一整个门康医师会。
即使不考虑辎重，什么叫大型魔女社团，什么叫莱因城最大的魔女社团，哪怕近年因为各种意外有所折损，二席缺位、编制不全，算是历年人口最低的状态，目前也有两百多人的规模。
好在这里的病人基本不愿跟随离去——这也正常，魔女迁徙，普通人在这里有自己的生活，且不说舟车劳顿，到时候病没把人弄死，半路上被赶路霍霍死了。
“哟，子爵大人，我来跟你核对一下人数情况。”
达瓦卓娜的声音在莫南背后响起。
“不是希尔瓦来负责这些吗？”
莫南转过头有些意外，他对于门康医师会算是有个浅显的了解，首席是头领，二席是外勤，三席是二席替补，四席则负责内务。
所以一般而言，达瓦卓娜是不会负责这种事的。
“她在负责货物清点，又不少乌巴高原特有的药种得带上。”
不过那不是主要的，达瓦卓娜想起希尔瓦那副扭捏的姿态——汇报这种事还是她来吧。
莫南点了点头，随即拿出自己的项链：“都写详细了吗？”
“写详细了。”
达瓦卓娜点头道：“门康医师会一共合计二百一十二人，医师四十三人、草药学者三十六人、药剂师二十六人、外勤五十二人、后勤杂务人员二十五人、学徒二十七人、席位三人，实到二百一十二人，确认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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