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达瓦卓娜挠着头：“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这我当然知道，但实际上这里面有点意外。”
莫南接过话头，语气肯定：“我在王都的时候，从近卫长艾尔克琳德那里听过一个秘密，并且亲身经历过……你们应该知道，曾经雅娜是以什么出名的？”
“这个我知道，听说是化作堡垒，在战场上能成为其他魔女最坚实的庇护所。”
希尔瓦举手道。
这就是“堡垒之心”这个称号的来源。
“嗯，所以她最后变成了大图书馆，一直停留在王都。”
“结合前段时间王庭大图书馆被盗一案——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王都大图书馆大半个月前突然失踪了，所有的书和财物都留在原地，只有建筑本身消失了。我有理由怀疑大图书馆‘长腿’跑了。”
莫南没去管几人接收到这消息有些宕机的表情，转头看向病床上的雅娜接着道：“但我之所以说‘很可能’，而不是一定，就是因为她看起来有些太年轻了。”
“王庭近卫长艾尔克琳德曾经告诉我，她是因为年龄大了，可能是为了续命，也可能是为了王庭贡献最后一份力量，变成了大图书馆一直停留王都。”
“但现在看来，要么这个消息有假，雅娜当初并不是因为将要寿终，是因为其他原因立于王都，要么这其中还有其他变故。”
话音刚落，治疗室的门被推开，泰菲和海希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在最后面跟着的还有菲黛。
“你们来得真快。”
莫南看向菲黛：“恐怕是你提前叫了她们吧？”
不然不可能那边玛莱尔才让人去叫人，这会还没几分钟人就到了。
大概率是因为他带着人回来的时候被菲黛监控到了。
菲黛点了点头：“有备无患。”
但实际上，正常情况下菲黛也不会因为带回来一个病人立马就请来两尊大佛。
尤其是海希……
要按往日，就算请那也得等这边确认了束手无策才会开始去请，而且只会请泰菲，海希到底不是自己人。
但现在不一样，在之前菲黛与海希简单的“谈心”后，菲黛有意想让海希跟泰菲俩人碰一碰。
目前看来效果确实是有。
泰菲一进来便将视线投到了雅娜身上，而海希则是盯着泰菲。
俩人在路上相遇虽然没说什么，但“同类”人之间会有自己的交流方式。
“这就是你们说的特殊病人？”
泰菲上前，脚上的镣铐在地面拖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上前扒拉了一下雅娜的眼皮，随后便将一个长方形带圆环的装置卡在了雅娜的脖子上。
看着指示灯缓缓亮起，泰菲缓缓道：“生机在快速流逝，但魔素异常稳定，甚至比一些健康的魔女还要凝练。”
海希也走上前，银灰色的眼眸在雅娜脸上停留片刻，随即伸出手指轻搭在她的手腕处。
指尖刚一接触，海希的眉头便微微蹙起，“她的魔素流动轨迹很奇特，不是自然循环，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固定住的。”
泰菲闻言微微颔首，侧过脑袋看了海希一眼，随即又看向莫南：“病人的来历？”
“是这样的……”
莫南将刚才给玛莱尔等人说的话又简单的重复了一遍。
“这样吗……”
泰菲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她之前在王都奥尔凯德区干活，自然大图书馆也是不少去的。
倒是不知道大图书馆还有这种秘密。
“不过，若是按照你的说法……”
泰菲又蹲在床边掏出一根细针，轻刺雅娜的指尖，拿着玻璃管收集了少量血液递给莫南：“在一旁拿一个支架，放上去静置一会。”
“然后，不管怎么说就是先稳住让她别死透了。”
说着，泰菲看向菲黛：“我实验室有一瓶药剂，就放在靠墙的第二层台架上，橙黄色的液体，晃动会有气泡，叫人把那个拿来。”
“你说的是这个？”
没等菲黛答应，只见海希从自己的挎包中掏出了一瓶药剂，透明的瓶身里面的液体呈现橙黄色，甚至偏向于金色。
随着海希晃动药剂，液体之中有气泡纷纷涌现。
莫南只觉得有些像是菠萝味的芬达和橙子味的芬达兑在了一起。
泰菲看着海希，眼睛微微眯起：“苏生药剂，海希学派的实验药剂，并不是成品。”
“既然你都说了是实验药剂，并不是成品，你的实验室里又怎么会有？”
海希也同样眯着眼看着泰菲。
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隐隐有擦出火花之势。
“思路已经给出来了，完善一种药剂罢了，并不难。”
“我就是海希，海希·维尔德，海希学派的创始人，我有自己的药剂，并不难。”
治疗室里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达瓦卓娜和希尔瓦面面相觑，她们作为门康医师会的一员，对于经常用到的一些药剂自然也是熟悉的，虽然在乌巴高原上她们根据当地的物种就地取材自研了一套体系，但不代表她们没有研究过其他体系。
海希学派算是鼎鼎有名的新锐学派。
并且，海希学派以药剂学见长，所以她们也研究、用过不少海希学派研发的药剂。
如今，创始人就在她们眼前……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直致力于某个领域研究的科研小虾米突然见到了大佬，除了崇敬之外，还有一肚子问题想问，这可是平日研究不明白，解惑的好时机。
可惜，目前场合不太对。
达瓦卓娜还好，她毕竟不算纯学术派，希尔瓦就有些难受了，两手在裤缝边摩擦着。
泰菲挑了挑眉，她只知道最近菲黛有带着这个女人乱晃，倒是没去了解对方是谁——她并不关心这些，只要不是对她的研究产生什么阻碍。
显然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教科书”。
是的，教科书，除去跟着梅丽桑德公爵学习的日子，她还有很多“老师”，就是大图书馆里的那些作品。
海希学派的书籍也曾是这些“老师”的一员。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笑：“有意思，我研究过海希学派的魔药理论，很多思路确实独到，但很多思路都只留了一半，你在藏什么？”
“有些东西不拿出来最好。”
“那也能算作是研究吗？”
“小孩子懂什么？”
海希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挤开泰菲，弯腰一边拧开药剂瓶的木塞，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混合着淡淡的酸味气息弥漫开来，那味道莫南觉得有些像柠檬水的气味。
“这些东西没有对与错，但当你处在某些位置上，它们的诞生就必然会带着某些立场。”
“那你又为何要留一半？”
听着泰菲的问询，海希将药剂缓缓喂入雅娜嘴中。
直到药剂喂完，她才缓缓站直了身子，回头道：“因为总会有人需要——这不是有人把它们完善了吗？”
“啧。”
泰菲双手抱胸：“但也有很多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你完善了多少？”
“全部。”
泰菲的回答让海希眼神微微一凝。
接着，她便听见泰菲继续道：“一共六十三种不完善配方，其中三十三种是死路，我完善了其中三十种。”
“是哪三种？”
海希突然问道。
这话听得一众人有些不明不白，什么叫“哪三种”？刚才泰菲没报这个数啊？
却是见泰菲“轻蔑”一笑：“彩火合成液、清血药剂、锚定药剂，这三种对你来说是死路，也就是说实际上是三十六条死路。”
“但，我还是成功了。”
众人顿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海希自己也只完成了二十七种，听见泰菲说三十种，所以才问“是哪三种”。
第二百六十九章:欢庆
可怕的不是别人比她多做了。
可怕的是别人比她多做了，还知道她应该做了哪些，哪些没做。
这代表对方把这些配方全部吃得很透，证明对方遇到过她遇到的问题，并在她知道的基础上将问题完善了，这就好比一个老教师跟学生一起做卷子，做完卷子之后老教师分数更高还能顺带猜出学生错哪了。
因为这张卷子的知识点，老教师已经在自己的教学生涯中讲了很多遍，知道学生容易在哪错。
但海希并不服。
她承认泰菲确实是天才，但她不认为自己就比泰菲差。
因为俩人的较量根本就不公平。
她的二十七种一半都基于自己恶劣的研究环境，没有经费？自己挣！
假如哪里暴露了，哪里需要转移，那多余带不走的东西就得毁掉。
配套的实验器材更不会有。
能支持她去验证这些药剂的可行性就已经是极为耗神费力了，更别说对有缺陷的地方进行改良。
“呼……”
海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怎样？
她悄悄看向菲黛，像菲黛一样寻求自己所寻求的道路么？她不是不知道菲黛的意思，她知道菲黛想要招揽自己，菲黛可以走，因为组织里有同为谋划者的人在。
可她呢？她的缺位会带来什么？
别的不说，狄安娜那边还在饱受狂躁症状的折磨。
她一走，组织的药剂也就断了。
诚然，组织没了她还可以继续去寻找、培养一名药剂师。
诚然，她也并没有伟大到觉得一定要为组织献出一生。
但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避不开“感情”二字。
多年相处，总会有放不下的人，是的，她可以丢下组织，但丢不下组织里的一些人。
……
“你觉得捞到她的可能性大吗？”
莫南在治疗室外面蹲着，他待会得去庆功宴，治疗室有泰菲等人看着就够了，他这个不懂医疗相关的坐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而且，菲黛说了，庆功宴谁都可以不去，唯独他不行。
他得去露脸，是强化威望，增强个人亲和力的好机会。
前世公司领导搞团建大概也是这么个意思……本该有的作用应该是增加团队凝聚力，展现领导亲和力，顺便收买人心的日子。
只不过在牛马力竭之后，现代公司的团建对多数人而言多半是不如在家躺着。
带薪休假，真正的那种休假，不是休假休一半时不时还要防备着手机工作群和领导call个电话、语音过来。
这才是大多数人想要的。
不过，这套在异世界应该还是好用的。
“她其实已经心动了。”
菲黛在一旁跟着蹲下。
“那意思就是她会加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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