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答对了。”
泰菲打了个响指：“不准用，最开始的厄斯特王室颁布了相关法令，要么你就去拓展新的颜色并将之命名，要么你就不要用相关字名。”
“拓展颜色？什么意思？”
莫南好奇道。
泰菲晃了晃手指：“别急，等我说完，如果找不到颜色，那就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赐字，就拿菲黛来举例，如果你跟她哪天有了孩子，她死了，死之前立遗嘱，自己的‘黛’字赐予自己的女儿或者儿子，那么你的后代按照法度就能继续沿用这个字，否则就会容易被人‘抢’，据说当时厄斯特王国有专门的颜色字登记和拍卖的管理部门。”
“当然，这个法律条文在三代王室之后就又被废除了，但仍有一部分人把这个当作传统延续，尤其是贵族。”
这样？
莫南恍然。
“那你还没告诉我拓展颜色的意思？为什么一群人对颜色起名这么执着？”
莫闹好奇道。
“这个就要说到古厄斯特王国发家致富的起源了——颜料。”
泰菲缓缓道：“早先，厄斯特王国有着极为先进的颜料提炼技术、染色技术，富饶的矿区，土地，由此诞生出了相当璀璨的文化，很多书里面提到厄斯特王国，首先就会提到它在艺术方面的卓绝。”
“现在王庭和帝国所用的这些颜色……”
说着，泰菲扯了扯自己身上明黄色的斗篷：“说到底都得感谢厄斯特王国做出的贡献，让我们能有这么多可供选择，色彩鲜艳好看、耐用的衣服。”
“所以厄斯特王国现存的一些古董都很贵，也极具收藏价值，这可是在被帝国摧残之后，难得留下来的文化艺术瑰宝。”
“嘶……”
莫南又想起了之前送给费迪南德侯爵的胸针——罢了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看人家对自己多大方。
黑沼泽的午后阳光透过叶片洒在湿润的土地上，被蒸起来的水汽，导致空气中弥漫着那种极为浓郁的泥土和植物的混合气息。
说人话就是“大自然的味道”。
出了长木镇，越往之前遗迹的方向去，也就越原始。
茂密的林地，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苔藓，空气湿度大，偶尔还能听到远处的水泡声。
黑沼泽可不是什么旅游胜地，这里视线差、潮湿、虫子多、野兽也多，还要随时提防一脚踩到烂泥落叶苔藓混杂的地方后，地下是带点“空心”的。
踩进烂泥地那都还是幸运的。
就怕整个失衡摔进去，然后发现出乎意料的深，周围又没人，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得拿根棍儿往前杵，棍先行，扫开障碍看清路，然后沿着草墩、树根、硬土走。
但对泰菲这种研究狂人来说，似乎是天堂。
没走多久，泰菲的眼睛就亮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蹲在地上，盯着路边一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草丛，灰色的鼠耳微微颤动，像雷达在扫描。
“哦吼吼吼……沼泽小刀叶？不对，颜色有点偏蓝，三齿……哦！是蓝脉沼草！这东西的汁液可以用来中和酸性毒素，稀释后还能做成止血剂的基底。”
泰菲喃喃自语，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镊子和玻璃瓶，动作熟练地夹起一片叶子，先放在舌头上卷了一圈，然后吐掉。
“好久都没尝到这么新鲜的蓝脉沼草了。”
她剩下的叶子全部夹下，塞进瓶子里，满意地点点头。
“那……东西好吃？”
“当然不好吃。”
看着泰菲那一脸“你在说什么蠢话”的表情，莫南挠了挠头：“也是……”
但吃那个草叶的时候表情一脸幸福就很让人迷惑吧……
泰菲站起身，拍拍手，继续往前走，但没走两步，她又停下了。
这次是路边一棵树上的菌类，灰白色的，很不起眼。
“考考你，这是什么？”
“灰菇啊。”
莫南随意答道。
他草药学不精，毕竟只跟着克洛芙短暂培训，但这种常见的食用蘑菇他还是认得的。
“错了错了！”
泰菲双手在胸前交叉，比了一个大叉：“这是骚灰菇。”
“骚……？”
“对。”
莫南嘴角抽了抽，什么鬼名字。
“虽然它们长得很像，光是看的话可能会看错，对于新手而言，最简单的辨别方法就是碾碎了闻气味，灰菇碾碎后有点香，但这个会有点类似动物的腥骚味，这可是好东西，磨成粉末不少催（）情药会用。黑沼泽的荧光菇比其他地方的纯度高，来来，我采点。”
只见泰菲踮着脚趴在树边用手够了够。
够不着。
她又跳了跳。
还是够不着。
她看向莫南：“你来。”
莫南也试了下，差点距离——爬树的话，树干子太粗了，没什么好着力的地方，这黑沼泽不少树都长得挺粗壮的。
他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泰菲：“要不……你要不介意我把你举起来，或者你骑在我脖子上？”
提议很真诚。
但换来的是泰菲鄙夷的眼神：“你是不是傻瓜？用你探路的木棍把它打下来，非要举我干什么？”
莫南：“……”
还好他脸皮厚，不至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脚趾仍然是忍不住在有些闷热的靴子里蠕动了两下。
“轻盈花，这种植物只要你一碰根茎，它就会‘飞’起来，如果有风，它起码能‘飞’百米，在飞的过程中，它会把种子抛洒出去。”
“那它落地之后呢？”
“自然就是死了，你还指望它能自己落地重新生根？”
“呃……”
“泡球菇，它的中间是空的，你拔下来对着它的根茎吹起，能从它的顶端吹出泡泡——这得益于它内部的液体。”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准备演示吹蘑菇的时候，泰菲看着蘑菇有些入了神。
“怎么了？”
“没什么——给你拿去玩。”
泰菲撇过脸，将蘑菇扔给了莫南，但莫南看着那有些泥土的根茎，到底还是没下去嘴。
“那个是什么植物？”
看着有点像是蒲公英？莫南指着远方一大簇白团子。
“那个是野兽，不是植物。”
“啊？”
“那个应该是泥河兽头部的诱饵，有动物或者什么经过它旁边，扰动了那东西，里面的絮状物就会飞出来，沾染之后会中毒乏力，最后躺在那里等它吃。”
“这样啊……那它会主动攻击人吗？”
“一般是不会的。”
“那不一般呢？”
“你想抓一只看看得了魔瘾症是什么效果？”
合着是这么个不一般……
一路上，两个人就跟逛动植物博物馆一样，泰菲就是那个导游，莫南问，泰菲答。
当然，也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很快就能答出来，而通常这个时候泰菲就会很兴奋，因为那多半就是她没见过实体，只在书上见过描述，或者送到她手里已经不怎么“新鲜”的玩意。
然后她就会开始现场“考证”。
一路走走停停，明明没有那么长时间的路，硬是走到了天黑。
“说好的你的时间很宝贵呢……”
“难道我们这不是收获满满？在镇子上吃饭那才叫浪费时间——来，把这个喝了，你的晚餐。”
“不了……”
莫南摆了摆手，倒不是嫌弃，实在是没饿，中午那一瓶药剂估计能顶很长时间。
“光线太暗了，找个地方休息等天亮了再走吧，不然很容易出危险。”
晚上黑沼泽走起来过于费神费力，很容易被地形杀。
俩人很快找到一处空间还算大的硬地，背靠着大树，清理了一下四周，观察了一下树冠，树干有没有藏着什么野兽爬虫之类的。
点起篝火，拧亮火蛾灯放在四周。
莫南从收纳空间内掏出了“驱兽香”布置好，这可不是梅修女制作的那种引兽的玩意，是真正的驱兽香。
来自匠烧红果大猈鲷的作品，格拉妮用驱兽药改制出的香，更加持久。
一个小型营地基本就成了。
泰菲已经坐在毯子上开始现场简单的处理一些药材了。
看着泰菲手里用小刀熟练地刮着粉末，莫南不由得感慨道：“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见识到什么？”
“你这么年轻已经懂得够多了，然后还能亲自弄这些东西——我的意思是，我还以为你一般接触到的都是在实验室别人已经配好的？”
“你说的没错。”
泰菲头也不抬，继续刮着手里的枝桠：“一般人在我这个年纪估计也还在干这些粗活，这是学徒该干的。”
“等到出师不是学徒了，才能开始正式配药制剂，严格来说其实我还没出师——毕竟我的老师是梅丽桑德那个老怨妇，她还没让我出师。”
“但，不一看就会怎么能算天才？”
说罢，泰菲这才抬了抬眼皮：“所以突然夸我是又想问点什么？”
“我在你眼里就一定是要问点什么才会夸人吗？”
莫南无奈，也铺上毯子，在泰菲对面盘腿坐了下来。
“那你问还是不问——趁着我今天心情好，我就不要你一换一了。”
原来还在延续这个设定吗？！莫南震惊，他以为自己已经收拢泰菲那基本上就可以随心使用这套大百科了。
但这一时半会的，他有什么问题还真就——诶！莫南突然想到了之前的一个疑问。
“还真有个问题想问你，你知道‘无尽之海’吗？”
泰菲的动作微微一顿，她将最后一截枝桠塞进袋子，然后直起身子，淡紫色的眼睛盯着莫南：“你要出海？”
莫南挠挠头：“最近听人提起过，但没细说。感觉挺神秘的，虽然我知道你应该也不是什么航海专家，但书既然看的够多，一些记载的秘辛什么的，应该也……”
“顾名思义，就是没有边际的海。”
泰菲缓缓道：“一片广阔的无边海洋，没人知道它的边界，大多数人都会这么说。”
“那你……能给出一点不同的答案？”
莫南有些期待道，话都这么说了，语气、气氛都到这了，那肯定掏干货了啊！
“是漩涡。”
泰菲缓缓道：“以古人最大能力限度到达的边界，是漩涡，巨大的漩涡，这是厄斯特王国的史记，他们曾派出大量船队，外出，回来的人都说是漩涡。”
“到后来，厄斯特王国消亡之后，帝国也曾派人去了一趟，并且是用魔晶石作为动力的新技术船只，但回来的人说是无边无际，船上补给包括跟过去的补给船，快要耗完了，没办法折了回来。”
第三百章:技术局遗产
两个国家前后得出的结论并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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