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开玩笑，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有妻子，有儿子。
都在人家领地上，严格来说他现在也算是对方的领民，以后要想过得稍微畅快一点，那就最好是给眼前这位爷伺候好了，跑哪去？
莫南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也没紧盯着这货。
“所以说，你都已经当爹的人了，怎么还想着去偷东西？”
“大人，您不知道，最近的生计实在是有些困难，您也知道前段时间黑沼泽普通人不好外出的。”
班尼苦笑道：“没了那些林子里的野货，这里招工又少，大多数店铺又是魔女开的。”
“我就只能把以前的活计捡起来，顺手从那些过路的商人口袋里捞一点……但我每次都捞的不多，他们都有一个随身的钱袋，里面都是零钱，大钱不会放在身上的……我也不会影响他们生计……”
“说这么多，偷不还是偷？”
莫南斜眼道。
“呃……”
班尼低头讪笑着。
有讲究的偷，那确实还是偷没错。
“回去之后，在牢房里蹲一段时间，这期间你的老婆和孩子可以去镇西的酒馆吃饭，我在那里交了钱。”
莫南缓缓道：“出来之后，好好做人，我给你找个累点的活，但工资还不错——修路，你看如何？你老婆就负责给修路的队伍做餐食，都有工钱。”
先一听是修路，班尼脸都白了半分。
这不是贵族征调民夫嘛！
但又一想到人家给自己老婆孩子饭吃，班尼的脸色就又变了回来，给大人修路怎么了？
你蹲号子人家还管你家里人吃喝，够仁义了。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哪敢要您的钱，管我们一口饭就好，您管我家人吃饭就已经让我很感激了。”
“废话，你让人修房子难道不给人钱？”
“给、给……”
“那不就是了，修路一样的，你给我干活，我就给你钱。”
莫南摆了摆手：“你也不用太担心，在我手下干活是什么待遇，你自己回去打听一下都能打听得到，亏待不了你。”
“大人仁慈！”
班尼激动道，他已经信了大半，他倒不会觉得莫南没事骗他。
毕竟，一个贵族莫名奇妙的突然来骗他，有什么好处？让他更好的带路吗？
这个时候，莫南要说一句“老老实实带路，你老婆孩子还在我手里，不要起歪心思”，那他才会应一声“对味了”。
压根没必要许诺这些好处的。
大饼那是画给又才干的人的，给他们这种渣滓画大饼，并不能给这位大人额外带来什么。
哦，带来了他的感激——可那不值钱。
这就是班尼的想法。
“当然，你如果有了工作，有了钱，再让我的人发现你偷，就把你的手砍下来。”
“当然！大人，有钱谁会去做那些脏活呢！”
那也不一定，脏活来钱快，有的人赚习惯了快的就适应不了卖力气来慢的。
莫南招人也是顺便，主要是路已经修到黑沼泽附近了，白山镇的施工队伍也就回去了。
总不能让人大老远的来回跑，再说紫叶林那边也需要人施工呢。
黑沼泽这边，还得黑沼泽的人自己来。
长屋子平平无奇，木头搭建的墙面发黑，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不知名植物，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不是说验资吗？没人？”
莫南已经走到了门口。
“大人，这里一直都是没人的，我们继续往里走。”
班尼走到了前面：“大人，我来带路！”
他走到屋门前，没有推门，而是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几下。
有点韵律，一次呼吸间隔敲两次。轮三个呼吸再重敲。
这是莫南在后面看到的规律。
“往日里这门都是开的，只有这种时候是关着的。”
见莫南盯着他，班尼点头哈腰让开一条道，解释道。
“以前黑市也有验资的时候吗？”
“有的。”
班尼回答道：“在我的记忆里，有那么两次？”
门板吱呀一声向内打开一条缝，一个浑浊的眼睛从缝里探出来，上下打量着莫南和班尼。当目光扫过莫南手中鼓鼓的钱袋时，那眼睛微微停滞了一刻。
显然也是没料到会有人就这么把钱明晃晃的拿在手上。
“验资。”
门后的人声音沙哑，像是两张砂纸相互摩擦——喉咙里卡了痰，吞不下去有吐不出来的感觉。
莫南不废话，随手掏出一把金纳索，光芒在昏暗的门口晃了晃。
门后的人眼睛一眯，侧身让开了道路：“进。”
屋子内部出乎意料的宽敞，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墙角堆着不少木箱，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金属和淡淡的霉味。
正对着门口的位置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桌，桌后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手指上戴着好几枚金灿灿的戒指。
而黑市的入口通道就在他旁边。
“姓名，来意。”
男人的声音比门口那人洪亮些，眼神锐利，像是在掂量莫南的价值。
莫南微微皱眉，回头看向班尼：“以前验资完成还有这个流程？”
“没、没有……”
跟在后面的班尼吞了口唾沫，他极小声的快速道：“大人，他是犬齿，有名的水匪。”
犬齿……那不就狗牙么。
也就比狗蛋好一些吧……怎么还有人叫这么个诨号呢？
不过，之前水匪有叫黑牙帮的，这一代的水匪难道很喜欢跟牙齿有关的？
莫南看向狗牙……啊不，犬齿，等待着下文，毕竟入口就在他旁边。
“不说也可以，交钱，然后你们就可以过去了。”
犬齿指了指桌角的一个铁盒。
里面已经有不少钱了，都是一块块的银纳索。
“除了验资还要交钱？”
莫南看向班尼。
班尼摇了摇头：“大人，以前不用交钱的。”
莫南又看向那个开门的家伙，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从开过门之后，他就一直缩在角落里，像是在打瞌睡。
见莫南看向他，他也摇了摇头：“交不交都可以。”
几个意思？
莫南细细一琢磨，琢磨过味来了，莫不是这个什么狗牙自己在这里收过路费吧？
实际上莫南还真猜着了。
犬齿确实是自己在收过路费，最近黑市收缩，再加上阿奇娜提督指使黑牙帮拱火，以至于黑市让水匪们收敛一些，别再继续搞事。
但不搞事，那就没钱花啊！
于是他自己在这里守着搞钱，搞到的钱分真正的看门人一半，责任他担着。
这些日子也没出过事。
毕竟，这个时候黑市收缩，还来黑市的人肯定就是有急需，再加上要经过验资，都是不差钱的主。
就他这么先一问“姓名，来意”，以要做登记为由就能忽悠住一批人。
谁来黑市愿意暴露姓名目的啊！但别说，还真有那么点符合“黑市收缩，需要验资”等一系列操作的附带操作。
最后他再来一句“不登记也可以，交钱”，再加上交的也不算多，所以几乎都直接交了。
也没人特别去问怎么又要交钱，大家都是抱着在黑市行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当然，犬齿也是看人下菜的。
有些人能收有些人不能收。
比如，那些明显就打不过的家伙，像是一些看着手上就有人命的狠角色，巫猎、魔女，他就不会搞这一套。
小偷小摸、商人，盗卖、倒卖这一类的，那就刮一笔。
莫南和班尼的组合就很符合后者的印象。
莫南盯着桌角的铁盒，又扫了眼犬齿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突然笑出了声。
他又掂了掂手中的钱袋，金纳索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引得角落里的矮个男人悄悄抬了抬眼。
“找不开，都是金纳索。”
“那就交金的。”
看来确实不是什么很“官方”的规矩，很灵活的私人规矩。
“那我要是不交呢？”
莫南缓缓道。
犬齿脸上的横肉抽了抽，显然没料到这个看着衣着普通的年轻人竟敢当众质疑。他双手猛地拍在桌上，桌上的铁盒都跟着一震。
“小子，在这地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不想交钱，就给我滚出去，黑市不欢迎穷酸又多事的家伙！”
“犬齿！你的规矩可不是黑市的规矩！”
让莫南没想到的是，班尼竟然站出来挡在了他和犬齿之间。
班尼也是个老油子了，怎么会看不懂现在的局面？明显这钱是不该收的嘛！
只是，换以往他肯定不会站出来的。
这是个有风险的活——但有句话叫做高风险，高回报，按照后面那位大人之前的仁义劲儿，这会表忠心，对方肯定不会让他吃亏。
哪怕他用不上了，不是还有老婆孩子？
之前都是浑浑噩噩，从有了女人，有了孩子那天起，他才觉得自己像是活了过来。
当然，这都是最坏的打算，他是有考虑过的，对方干这种不受黑市承认的事，肯定不敢在黑市的地盘上真的闹出人命，把事情闹大，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看他自己抗不扛得住对方一拳头……
第三百一十四章:交个朋友
莫南当然不用班尼护着，也不会看着班尼挨拳头。
虽然这是个还在服刑期间的小偷——但这事一码归一码，如果是曾经班尼偷过的对象这个时候想给班尼来上一电炮，莫南看都不会看一眼。
那叫活该。
但这玩意……
莫南抓住了班尼的肩膀，将他拖到了后面。
“大人！您让我来！”
班尼还想往前冲，脸上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绝。
“行了。”
莫南淡淡道：“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倒也不必真的把自己弄伤了，反而麻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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