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噢——!您瞧我!我这冒冒失失的,差点就给您添麻烦了,您见谅……”
班尼的反应也确实够快,知道有点演过头了,立马就往回调整。
“你们到底想好了没,交还是不交?”
犬齿见莫南将他的“下人”挡回去,还以为莫南是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准备交钱了。
毕竟,被称为“大人”了,不说有没有权,有钱是肯定的。
时间精贵也是肯定的。
再加上这个头,又没带武器……
“不交。”
莫南往前踏出一步,正好挡在犬齿的视线中央。
他身形不算特别魁梧,但往那一站,不知怎么的,犬齿觉得莫名有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就像黑沼泽深处静置的泥沼,看着平静,却能吞噬一切挣扎的力量。
犬齿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我劝你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黑市的地界,可不是谁都能撒野的。”
熟悉犬齿的人便会知道,摩挲他的大戒指,这种前兆代表着犬齿打算动手了。
而熟悉莫南的人也知道,莫南向来是喜欢玩偷袭的。
右手一翻,枪刃已然在手。
黑沉沉的握柄,刃口泛着冷冽的银光。
犬齿瞳孔骤然放大。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手,下一瞬——
莫南身形骤然前倾,像一头压低重心的豹子。
枪刃自下而上,斜着划出一道极短却极快的弧线。
“嗤啦——”
血线喷薄而出。
犬齿粗壮的脖颈被整个切开,鲜血像被高压水管爆开一样,呈扇形喷溅在身后的木墙、铁盒、甚至天花板上。
他瞪大眼睛,双手本能地捂向脖子,却只抓到一手温热的、滑腻的液体。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破裂声,像烧开的水壶,却再也发不出半个字。
整个人向后仰倒,沉重的身躯砸翻了身后的木椅,“咔嚓”一声,椅背断成两截。
从莫南出枪到犬齿倒地,前后不过一秒半。
屋子里死寂。
角落里那个一直佝偻着、装睡的矮个子看门人,此刻整个人像被钉在墙上,连呼吸都忘了。
班尼更是直接呆住。
他张着嘴,嘴巴开开合合,却发不出声音,只剩喉结疯狂滚动。
眼前这位大人,出手果断的让人害怕。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双手——他这是记起来莫南之前的警告了。
再偷就把他的手砍断。
莫南有些嫌弃的将枪刃甩了甩,甩掉刃上的血珠,重新没入收纳空间,看向黑市负责看门的家伙。
“他死了,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
那当然是没问题,犬齿死了才是好事呢,意味着之前分的钱没人知道了。
“你们黑市不管别人在你们地盘上杀人的么?”
那矮个子看门人声音依旧难听,但能听出来语气要“温柔”了太多:“您说笑了,您这不是还没正式踏入黑市么,在黑市外面,那就是私斗,这事咱们管不着。”
要管当然也能管,这个地方可以说是黑市的大门口,可算可不算的。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莫南不怕多事,他怕。
尤其是刚才,他都不知道那枪刃是从哪拿出来的。
再说,能拿枪刃在王庭乱晃的会是简单角色吗?
“那这里……”
莫南的手指在尸体、血迹上一一扫过。
“一点简单的处理工作,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很好。”
莫南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尸体,直接跨了过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继续走吧。”
班尼:“……啊?哦,大人!原谅我被您的英姿所迷住,放慢了脚步。”
他连忙抬脚跨过犬齿还在抽搐的腿,鬼使神差地瞥到犬齿瞪得滚圆的眼睛,失去神采的瞳孔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班尼忽然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那是汗被吹干了,不知不觉炸了一身汗出来。
而那看门人看着莫南和班尼离去的背影,然后眼神落在了桌上的那个铁盒子上。
嘿,多了一笔收入!
进了通道内,班尼这才有些担心道:“大人,就这样把他杀了,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水匪而已。”
莫南头也不回:“刚才不是你说的吗?犬齿,有名的水匪。”
班尼咽了口唾沫:“可、可是……这里毕竟是黑市入口……”
“那你看刚才那人有反应吗?”
莫南边走边道:“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怕黑市,怕谁来找我麻烦?”
班尼不做声了,说到底他只是个小人物,虽然听说过黑市后台背景很复杂,很硬。
但他也没接触过,他能听到的,接触到的都只是类似传说性质的消息,一些类似酒桌上吹牛逼的话。
虽然也确实没有听说有贵族拿黑市开刀就是了。
那不负责任的拍马匹,说子爵大人您天下无敌?谁都不用怕?
这在他看来是坑人的话,对莫南他自然不会这么说。
索性闭嘴的好。
莫南当然也不是赌气才这么干的,他为什么敢这么做,一方面是看门人的态度暧昧,说明对方并不是完全一条阵线上的。
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黑市的试探。
他想知道黑市的规矩死板的程度——现在看来还是很会变,很有弹性的。
当然,决定性的因素是因为他的便宜姐姐薇拉。
当初在莱茵城酒馆的时候,薇拉也杀死了一名黑市的人,那个拦住他进酒馆的地痞。
并留下豪言“那就让黑市发布我的通缉令,只要他们敢。”
有老姐这霸气的先例做参考,莫南自然也不会落后。
通道并不长,但很阴冷。两侧墙壁上镶着几颗品质低劣的荧光晶石,发出惨绿惨绿的光,把人的脸映得像鬼。走了大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一道带锈的铁门。
这个时候已经能隐约听见黑市里面还算热闹的人声了。
“大人,我给您开门,免得弄脏您的手。”
班尼屁颠屁颠的跑上前。
铁栅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后的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进耳中,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霉味、香料的辛气,还有草药隐隐的苦涩味。
莫南眯起眼,适应着从昏暗通道突然切换到灯火通明的地下洞窟。
果然跟上次来的是同一个黑市,相当熟悉的景物。
只是,进入的方向不同。
上次他们是从地下水道石阶直接上来,上来是个坡道,这次则是从一条侧面岩壁凿出的通道钻出,正好落在集市边缘的一条窄巷口。
他从这边还能看见那个坡道。
“大人,您要找什么?”
班尼低着头,等莫南出了通道,他才迈着脚步,小碎步跟在莫南身后。
“飞龙腺液,海花鸟的鸟喙……”
莫南转过头问道:“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能记得清位置?”
不仅仅是位置,隔一段时间大家进货的渠道方向也就不一样了。
也许之前有进一些材料,后来就没进,或者没弄了(不限手段),甚至人就来了黑市那么一次,卖了那东西就再也不见。
黑市嘛,除非是一些特殊人群,比如情报商,大多都是做流动生意的。
“呃……大人,要不您在这里歇一会,我去帮您找?”
“那你还不如提议我们分头找呢。”
莫南没好气的在班尼后背的位置拍了一巴掌:“咱们的思路要顺着‘怎么解决这件事’来,不要在这种时候顾及我,有想法就提,不行我就会说不行,行就行,我还不至于因为一个提议一句话就把你怎么样。”
“您说得对,瞧我这愚笨不堪的脑子,没能理解您迫切的心情……”
班尼连忙道歉,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得了,莫南翻了个白眼,要让这些人一时半会改变观念还是很难的。
“算了,你就老老实实跟着吧,我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
莫南摆了摆手道:“现在跟我来。”
目标是上次来的时候的那位情报商——作为情报商,黑市里哪里能找到他要的材料,应该也是门清的吧?
莫南带着班尼顺着窄巷往集市深处走,一路上也顺便看着两边摊位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很可惜,都是一些带着土腥味或者血腥味的东西。
要么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要么是从哪抢来的,或者从抢来的人那里收购来的。
再然后就是假货了。
上次看到的所谓的“海希大师特调”这种假药贩子依旧在原位。
走了没多久,熟悉的岔路口出现。一拐过去,便见那块“什么都能咨询”的木牌子还歪歪扭扭地立着,摊主瘦高个子,正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兜帽下那双绿眼睛像是黑夜里的猫眼,亮着微光。
“唷。”
莫南在摊位前蹲了下来。
摊主抬头,声音阴恻恻的:“这位客人,你来的可真够频繁的——像你这样的大人物通常不会这么频繁的在这里走动。”
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
莫南眉头微挑,压了压兜帽檐子。
倒也不意外就是了,这不正好说明这情报商有些真本事?
只是……
“一般情况下,你会选择告诉顾客‘我手里已经有你的情报了吗’?”
莫南拨弄着摊位上拜访的杂物。
说是“什么都能咨询”,但摊子上并不是空的,还兼着卖一些小东西,工艺品之类的,甚至还有画像。
但上面的人莫南不认识。
“当然不会。”
摊主眼睛眯成一条缝,绿眸里闪过精光:“我想主动与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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