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你要三十岁留下个娃，那就纯属造孽。
早点生，二十岁开始养，等到自己三十、四十，嘎巴一下死那了，孩子也差不多十来岁，可以踏入新一轮撑起家庭的轮回了。
当然，贵族可以有这个资本能够晚婚，但费迪南德侯爵不一样啊！他如果真暴毙了，就后继无人了啊！
偌大的南炉领直接拱手让给其他人？
所以，有个私生子……也很正常？也许白泽领就是南炉领的蜕皮产物。
毕竟，白山镇——南炉领与奥波领的通道之一，虽然一直没怎么开发，但潜力也是有的，再加上丰富的山林资源。
黑沼泽，同样是南炉领资源产地之一，丰富的生物资源……
这不就是南炉领金蝉脱壳，再起的底子嘛？
尤其是，据说这位洛希德子爵相当年轻……
如果费迪南德侯爵十五六岁在外一夜风流，二十年后……
泰斯特男爵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高。
其实莫南也挺冤的，他可是实打实的战功。
奥波领头汤是谁拿的？他啊！斩首大功，死在他手里的人很少，但都不是无名之辈啊。
问题在于，他的这个战功算是“隐形”的，毕竟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只是作为雇佣兵，属于费迪南德侯爵手下的编队。
所以，这个功，费迪南德侯爵不报，等于没有，你要问奥波领怎么打下来的，那就是费迪南德侯爵牛逼。
其他小贵族，就比如泰斯特男爵，肯定是不知道这事的。
所以，泰斯特男爵觉得自己老了——什么？他才不是觉得自己看不懂现在这个世界老了，他是感觉自己没能领会费迪南德侯爵深意。
拜会一下子爵同僚？
拜会一下伯爵大人？
都是错误的。
正确的是，这些身份在一开始就不重要，他这趟应该是来给“少东家”递投名状，认个门的。
念及此，他心中一阵感慨。
自己虽一直是男爵之身，但作为费迪南德家的“两朝老臣”，深得信任。
至于费迪南德侯爵一直没结婚，他也是理解的。
因为作为两朝元老，他还是知道一些事的。
费迪南德侯爵与梅丽桑德公爵的婚约并未在明面上解除，但两人又没完婚，一直就这么拖着。
私生子原本应该是上不了台面，奈何……没正子啊！
那公爵在上面顶着，谁敢当正妻？
合理，合情。
泰斯特男爵露出唏嘘之色。
“泰斯特大人，你这是……？”
格兰特看着泰斯特男爵脸色数番变化，像是把这辈子的酸甜苦辣都过了一遍。
忍不住问道：“我们现在……”
“礼物，不重要，是我想错了。”
“嗯？”
格兰特一抹自己有些花白的胡须：“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这可不是我们年轻的时候，一大把年纪了可折腾不起。”
“谁说我要折腾了？”
泰斯特男爵眼睛一瞪：“我跟你说不清楚，反正你记住，以后费迪南德侯爵大人是我们的大人，这位也是我们的大人。”
“等等……你是说……？”
格兰特好歹也活了这么久，人，在还没完全糊涂的情况，是越老越精的。
虽然他只是一名骑士，是名武夫，但跟着泰斯特男爵这么久，细细一琢磨也琢磨过味道来了。
“慎言，慎言！”
泰斯特男爵一巴掌拍在格兰特的肩膀上，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卫兵，又看了看自己的带的那几名骑士扈从压低声音连忙道：“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这话能乱说吗？！”
“我当然知道！”
格兰特站在马车旁，单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胡须，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就是有些惊讶！”
“所以，礼物的事，先放一放。”
泰斯特男爵低声道：“侯爵大人既然没提前通知，那咱们就按老规矩办——礼轻情意重，先把姿态摆低，侯爵大人能不知道我们拿不拿的出来好东西嘛？”
“那当然是知道的。”
格兰特回道。
不然费迪南德侯爵也不会让米雪大小姐回来探亲的时候偶尔带一些好东西回来了。
男爵领不算太穷，但比起大贵族，那就是穷鬼。
就像指望村里镇上的富户给大城市豪门的东西能让豪门垂涎一样，不太实际。
“这就对了，我们人到了就行，表明了我们的态度，我们是站在谁这边的就行。”
“可是……”
格兰特其实很想说就怕人家伯爵不这么想。
不过人都到这门口了……
也没得选啊，重新返回去？
硬着头皮上了。
泰斯特男爵深吸一口气，靠回马车软垫上，羊绒毯被他抓得皱成一团。
做完这一通分析后，他是有些自得的。
他今年六十三岁，头发早已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可哪怕老迈，他脑子里的算盘却转得飞快。
宝刀未老啊！
格兰特重新翻身上马，护在马车旁。
一车数骑，缓缓穿过城门。
白山镇内部的街景比泰斯特男爵想象的更好。
绝非是单纯的面子工程。
路边居民来来往往，有魔女，也有普通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红润。冬去春来，镇民们大多忙于春耕，但街上人却不少。
商业气息浓厚。
自从在奥波领接纳了德文商会后，镇上的商业发展的很快。
德文商会虽然不是什么大商会，但大家都念着莫南的好，自然尽心尽力。
对于菲黛的安排也极尽配合。
泰斯特男爵在马车中眯眼打量着这一切，心里暗暗咋舌。
更让他惊讶的是，与镇子规模不成比例的魔女数量。
通常这种镇子百来名魔女算多的，几十名也正常。
可这一眼望过去，怎么人多，魔女也多，多就算了，怎么看上去还是同一个社团的魔女？都穿着黑色大衣和白色袖章，袖章上是四朵花瓣凑一块，中间留了一个十字空白。
一个小镇有大型魔女社团驻扎么……
嗯，不愧是未来继承人，这底蕴给的真足啊。
马车继续前行，不多时便到了镇长宅邸。
原本是没打算停留的，但泰斯特男爵看到了一位极其眼熟的“大人物”。
“格兰特！格兰特！”
泰斯特连忙拍了拍车厢压着声音叫道：“我眼睛不是太好，可能有些眼花，快用你那还能用来射箭和抓猎物的眼睛看看！”
他指着远处抱着一摞公文，一脸生无可恋的玛莱尔。
“那个，是不是玛莱尔大人？”
玛莱尔何许人也？前南炉领巡长，不管是泰斯特还是格兰特都是熟悉的，因为在自家领地上也接待过几次。
格兰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远处那位抱着厚厚一摞公文的家伙。
虽然装扮与曾经所见不太一样，还戴上了眼镜，一副斯文人的模样，但那头绿发和鹿角错不了，很显眼。
“没错，是玛莱尔大人。她的头发和那副大角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在咱们领地巡视时她几乎是一瞬间将十多名魔女盗匪绞杀。”
“果然……”
泰斯特一拍大腿。
又一佐证，当初玛莱尔辞职这一事是在玛莱尔辞职一段时间后，消息才到他手里。
当时他还在想怎么好端端的就辞职了。
这是辞职吗？这不是护卫少爷……哦不，投到了洛希德伯爵麾下了？
泰斯特男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只有老狐狸才有的狡黠笑容：“格兰特，我们下车，去和玛莱尔大人打个招呼。”
“现在？”
“当然，我们与玛莱尔大人多少有些交情，稍微打听一下伯爵大人的好恶，这也不是坏事嘛！”
“记住，姿态放低，你可别老糊涂，以为人家现在不是巡长就乱说话。”
格兰特嘴角一抽，胡子抖了两抖。
这老家伙，他看上去是那么不知轻重的？
泰斯特男爵走下马车，整理了一下略显陈旧但看上去仍旧华贵的长袍，拄着拐杖，在格兰特的搀扶护送下，缓步朝玛莱尔走去。
玛莱尔正抱着公文满头发昏呢，两眼一睁就是干活。
她都不知道当初赫缇雅一个人是怎么干这么多活，还能每天都做完的。
菲黛加上赫缇雅，这简直就是两个牲口。
“玛莱尔大人？”
谁？
她下意识以为是白山镇的镇民。
她偏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认出来人后，顿时一惊，原本有几分昏沉的脑子也瞬间清醒了不少。
“泰斯特阁下？格兰特？你们怎么……”
但随即又觉得自己的称呼不妥，她现在又不是巡长，就一打杂的。
虽然算是伯爵心腹吧……但确实没什么正经身份，便又改口道：“泰斯特大人……”
她话没说完，就见那老头连忙道：“不用！不用！生分了，生分了！”
泰斯特男爵快步上前，弯腰行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亲切：“玛莱尔大人，好久不见！上次在领地时，您帮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处理了瘴兽骚乱的事，我一直没来得及当面道谢。今日来拜见伯爵大人，恰巧见到您在此，实在是惊喜！”
当初南炉领瘴兽可不止是在黑沼泽南炉城附近骚乱，也有小群体跑去更北的位置。
“哈哈……客气了……咳咳。”
玛莱尔面色有些不自然，想着这些人应该是还以为自己是巡长呢？
“我现在已经不是巡长……”
“当然！当然！”
泰斯特低声道：“都是自己人，我们懂。”
嗯？懂什么了？怎么又自己人了？
难道莫南把侯爵手底下的贵族也给收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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