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即使他们行进的速度算快的，没有台阶的登山远比想象中的耗时间。
“要继续走吗？”
雪芮问道。
“都还精神，那就走呗。”
收拾了一下，莫南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缓坡往上走。
沿途时不时的，莫南就拿着循迹仪按一下。
巨王座附近的地面相对平整，铺着一层厚厚的松针和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走在厚地毯上。
树林越往里走越密，针叶林遮天蔽日，将本就暗淡的天光过滤得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碎影。
雪芮的火焰长发在黑暗中成了唯一的光源，湛蓝色的光芒在树干间跳跃，把周围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后窥伺。
莫南还是掏出了火蛾灯拧上。
毕竟那蓝火确实瘆得慌。
“好安静啊……”
雪芮走在前面，她偶尔停下来，侧耳倾听片刻，又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候，应该会有一些小动物？”
“嗯……不过这是梅达拉斯山脉嘛，什么情况都有可能的。”
雪芮说着，突然停下脚步。莫南差点撞上她的后背，连忙稳住身形。
他连忙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按他想来，雪芮突然停下肯定是有什么异动。
风声，松针摩擦的沙沙声，远处不知道什么鸟类的低鸣。
没什么特殊的，也可能是他听不见。
这么想着，一根暮花药剂滑入手中。
莫南低声道：“怎么了？”
“有人声……”
“哪儿？”
莫南又仔细听了听，完全听不出来。
“你听力会比较灵敏？”
“没啊，我又没像其他魔女那样长了好多耳朵。”
雪芮连连摇头。
莫南嘴角一抽：“那你出现幻觉了？我完全听不出人声。”
“幻觉吗……？”
雪芮跳着倒腾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就像是游泳耳朵进了水。
“不对，我还是有听见……”
“在哪个方向，你带路。”
莫南索性直接道。
“行，你跟我来。”
雪芮朝着另一边跑去，莫南连忙跟上。
走了差不多近半个小时，莫南觉得有些不对味：“就算你听见有人声，也不至于走这么久吧？少说……有十几二十分钟？”
他这还是估少了。
啥声音大到穿透这么远，还只能让一个人听见？
要不听觉天赋异禀，要么……
这绝对有古怪吧？
雪芮也觉得有些不对，她挠了挠头，头发上的火星子直冒：“但我能听见声音，而且越来越清晰？”
“声音有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叫唤。”
嘶，整的跟撞鬼了一样。莫南又掏出循迹仪按了一下，有异常的地方测一测总是好的。
没反应。
但，他莫名的有些心悸。
继续向前走一段，却是终于发现了“人”。
雪芮一眼就在黑暗中看到了那道身影。
只是他的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四肢着地，像爬行动物一样匍匐着。
“你别告诉我那个就是发出声音的。”
莫南也看到了：“我打赌那东西不是人。”
更像是尸体，但雪芮是剑之魔女，不是什么亡灵魔女，通灵魔女，并不能听见什么亡者之声。
出于谨慎，他直接对着那地方用了一下“复生术”。
没反应，不是尸体。
而几乎是得出结论的一瞬间，那匍匐在地上的身影动了。
“他”突然抬起头，密密麻麻、大大小小、数十只发光的眼睛，挤在一起，每一只都在转动，都在看向这边。
“看来是巫！”
这个世界长得扭曲的怪物，基本上都是巫。
如果是新物种那倒才是新奇。
雪芮发出咂舌声：“竟然被巫骗到了，他怎么没骗到你？”
可能因为他不是魔女？
莫南只觉得那眼睛盯着他瘆得慌——太像人眼了。
“能搞定吗？”
“感觉魔素并不算太危险，能搞定。”
莫南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但手里的暮花药剂没松开，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枪刃的握柄上。
不用火球引起山火真是太好了。
那团扭曲的“东西”见两人没有立刻动作，开始缓缓移动。
它四肢着地，关节以不可能的角度反向弯曲，每一步都像是骨头折断后重新拼装，发出细碎的“咔咔”声。数十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像是萤火虫，忽明忽暗。
“靠近了。”
莫南低声道。
“我知道。”
雪芮歪了歪头，下一刻那只巫突然张开嘴——说是嘴，其实是一堆眼睛中间裂开一道横向的缝隙，然后猛地朝着莫南扑来。
“你勾引的是雪芮，怎么临战找我……？”
巫当然不会回答莫南的问题。
雪芮已经率先拦在了半道，她赤脚踩在松软的松针上，整个人身体半扭，一脚踹在了巫的身上。
这一幕看上去会让人担心雪芮的脚。
毕竟，那是“血肉之躯”直接踹在了巫裂开缝隙之上。
视觉上是如此的。
但现实却像是AI生成的视频一样，既没有巫被一脚踹飞，也没有雪芮的脚被巫搅碎。
而是巫在接触雪芮的脚那一瞬间，像是剪刀裁开布料。
巫的身体从中间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瞪大，绿光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迅速黯淡下去。两半身体朝两侧甩落。
在地面上抽搐了片刻后，便化作了齑粉，留下了一颗魔晶石。
两者压根谈不上什么碰撞，雪芮甚至还保持着高抬腿的动作。
第三百三十九章:敲骨吸髓？
“你，是不是如果隔着鞋子的话，用脚踹会把鞋子一起斩碎……？”
“好像是这样。”
“所以，你不穿鞋子打赤脚是因为这个？”
“啊……”
面对莫南的问题，雪芮只是挠了挠头，认真思索了几秒后，才讪讪地道：“也许？”
“其实我也忘了最开始是因为什么不穿鞋子，后来习惯了，就感觉穿鞋反而不舒服了……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有这个可能性诶？”
雪芮蹲下身，捡起那颗魔晶石在手里掂了掂，递给了莫南。
莫南收下魔晶石，目光落在巫消失的地方，那堆齑粉正被林间的山风吹散，很快就没了痕迹。
“不过这里竟然也会有巫吗……我还以为只有灰烬营附近会有，看来是我天真了。”
想也是，说到底一群怪物怎么可能像游戏一样就待在特定区域。
漫山遍野游荡，偶尔甚至会游荡到山下……
等等，白山镇怎么好像没什么巫游荡下去的目击报告？讲道理，应该是多事发地吧？
“我们已经偏离原路很远了。”
莫南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晚上在山野里想要辨认方向并不容易。
异世界的星星也不知道哪一颗能起到北极星之类的作用。
“就地扎营，白天再行动。”
“那我守夜！”
雪芮主动请缨，在她的想法里这里只有她是魔女，是战士，尽管莫南能够发挥剑的全力，但在她眼里依旧算不上战士。
更何况，这是“老板”。
“你守上半，我守下半……”
“我守全夜就好。”
雪芮摇了摇头，拒绝了莫南的“AA制”邀请，打算大包大揽。
“那你的休息……”
“我其实不太能睡得着，一般都是打坐的。”
雪芮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而且睡得越多忘记的越多，我得不停的有新想法才行。”
“这样啊，行……”
莫南也不墨迹，虽然这里才出现一头巫，但就地扎营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倒不如说，就是这个地方才好扎营。
毕竟刚清理过。
巫这种东西，又不会特意群聚，相反，它们还会清理掉不少“竞争者”，而那些“竞争者”也许原本对于莫南等人而言是潜在的麻烦。
……
一夜睡得很稳当。
当莫南被鸟鸣声吵醒的时候，钻出帐篷，雪芮并不在旁边。
这把他吓了一跳，连忙四处查看，这才发现雪芮正倒挂在旁边树的枝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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