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轰！”
火球与黑点在空中相撞爆开，星星点点的碎石渣子散落。
雪芮将莫南放下，环顾了一下四周。
“我们这是到哪了？”
“应该是到了梅达拉斯山脉的另一边……”
莫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检查了一下身上，没什么伤，这种状态下还是有必要检查一下的，因为这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刻，保不齐一时半会身上哪里有伤没反应过来。
到时候一抹发现一手血。
好在他还是幸运，虽然在天上的时候被刮起的碎石、土块之类的砸到了有些疼，但没什么破口，也就带了点乌青。
莫南从收纳空间离拿出了白山镇产的小药丸吞下，活动了一下肩膀胳膊腿，这才长舒一口气，也跟着打量起四周来。
他们这已经距离风见塔有相当的距离了，属于是到了梅达拉斯山脉的南侧山腰的位置，一抬头倒是还能看见风见塔那边依旧被风暴笼罩，但已经无法再波及到他们。
脚下是碎石坡夹杂着稀疏的针叶林，远处隐约可见一道道嶙峋的岩壁。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莫南心中有些犯嘀咕。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刮起了这么大的风暴？
他下意识就想到了梅达拉斯，毕竟事情是从他见过梅达拉斯，离开魔界开始的。
难道，梅达拉斯因为他不陪它聊天，发怒了？
可是，万灵在魔界发怒能够影响到现世吗？当初沼泽那么唬人也没整出这个动静吧？
但莫南又转念一想，沼泽倒是能整出鳞片到现世，让玛莱尔踩坑。
从这一点上来看，也许万灵某种程度上确实能影响到现世。
“谁知道呢？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尝试飞起来的感觉。”
雪芮眯着眼，似是在回味，身体左右晃悠着：“可惜一会就掉下来了。”
莫南：“？”
“你要是想飞，等我之后找到能飞的魔女带你去天上飞个够，这种飞就算了……”
又或者，没有魔女其实也能飞起来，比如做个热气球什么的……
诶，对啊！
莫南微微一怔，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可以做个热气球啊。
这玩意召集火魔女、风魔女做个什么游乐项目，交通项目也不赖啊。
大部分风魔女带不起来人一起飞，那光吹风当助推器没问题吧？火魔女持续点火，还能随时控火大小来调整高低。
莫南猛地一拍脑门。
僵硬，太僵硬了。
属于是来领地不到一年，万事发展交给菲黛，他满脑子都想着大地之源、魔瘾症这些，忽略了对魔女更深度的利用和“压榨”，光想着陆地交通修路，忽略了空中交通。
等到回白山镇，立刻就提交方案，虽然他并不知道具体这玩意怎么做，但大致方向有了，剩下的交给泰菲研究，然后让菲黛派人去找合适的材料。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玩意如果被帝国那边学了去，会不会出现魔女用热气球，趁着夜色翻越梅达拉斯山脉，然后突袭这种事。
虽然梅达拉斯山脉有诸多危险的玩意，保不齐有能对空的。
但那玩意也不可能漫山遍野都是，尤其是现在也没有飞龙在这里栖息，那就更自由了。
帝国那边可太适合批量搞这玩意了，而且说到底这玩意仿制也容易，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开窍。
这么一想，虽然存在飞行单位对空，还有各种魔法对空，但单论出其不意偷袭，这玩意战略价值也是存在的，使用场景、时间得当的话，相当适合运送不会飞的精兵魔女。
那就是说，这东西暂时还不宜铺开，先稳一手，等他准备齐全了先用这东西阴一手，发挥了最大价值后再放出来。
“欸欸欸，醒醒，醒醒——你别又没气了。”
见莫南突然一下子又开始魂游天外，雪芮连忙探了探莫南的鼻息。
“我正要说这个呢……下次我没气了，你把我背到安全的地方就好，我过一会就能醒过来，不用埋我……”
“所以你是睡着了？”
“不是……虽然不是，你现在姑且就当我是睡着了吧……”
回过神的莫南有些无奈道，他掏出地图，估计了一下他们现在的位置。
“麻烦了啊……”
“怎么了？”
雪芮问道。
“这个地方想上去只能绕路。”
莫南指了指地图上风见塔的下方。
没名字的地方。
从肉眼判断，似乎这里没什么上去的路，除非玩攀岩。
要么……
“要绕路的话从这边横插到针骨岭，从第九峰上去。”
那地方离灰烬营有些近，又或者走断刃山脊，绕道雷炉？那可能是第十二魔女战团上去的位置，毕竟只有从那里才不会经过灰烬营附近，缺点就是从这里绕过去实在有点远不说，还容易跟人家碰上。
下去倒是能看见袒露的缓坡。
直接从这里下撤吗……应该不会直接撤到帝国去吧？莫南又看了眼地图，如果不走弯路，应该是刚好撤到王庭和帝国的国境线，沿着遗忘河的河道……
那就又得叨扰一下阿奇娜提督了。
“但山上那些神罚骑士装甲没能切碎……亏了亏了……”
莫南叹了口气：“雪芮，你说我们是找路上去，还是下去？”
“我都可以。”
“那就下去吧，计划赶不上变化。”
莫南最后又看了一眼高处的风见塔，风还在刮，肉眼可见的风暴，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
……
梅达拉斯山脉，放牧架子。
莫南的担心算是白费了。
第十二魔女战团的一百六十名魔女并没有听从他的“建议”绕道东北侧。
倒不是她们对莫南起了疑心，而是她们根本没有那个机会。
放牧架子上空便彻底变了天。原本只是风见塔方向隐约传来的呼啸，迅速扩大成笼罩整片缓坡的黑色风暴。狂风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掌，撕扯着岩石、野草和一切能移动的东西。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全员警戒！”
上校海特娜站在一块稍高的岩石上，左手死死按住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斗篷，右手紧握长杖。
一百六十名魔女迅速结成标准战团阵型——三层环形防御，外层风系魔女撑起风盾，内层其他元素系魔女准备远程压制。
中层则是兽化、肉体强化类魔女下蹲，准备随时穿插出去。
这一次的敌人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风暴中心，一道扭曲的“人影”缓缓浮现。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像是由无数破碎的色块、残影和模糊轮廓拼凑而成。有时候像一名身穿帝国制式军装的年轻魔女，有时候又突然抽搐着变成一头长着鹿角的野兽，或者长出了触手。
它的移动几乎是鬼畜式的，即使是在强风中，也能听见那种类似布帛撕裂的“滋啦”声。
“压制它！”
随着命令下达，数十道火球、雷矛、风刃同时朝着那道扭曲人影轰去。
爆炸的火光在风暴中格外刺眼，轰鸣声甚至短暂压过了风啸。
然而，那些攻击却在本该绽放它们威力的那一刻诡异地扭曲、偏转，最终像被无形巨口吞噬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影发出低沉而混沌的笑声——那声音像无数人同时在说话，又像野兽的咆哮与女人的尖叫重叠在一起。
下一瞬，人影猛地前冲。
它的动作像是一帧帧画面直接拼接而成，以至于对方来到了阵前，却在帝国魔女的眼中宛若分成了数十个定格的人影。
鲜血在狂风中被瞬间吹散。
海特娜喘着粗气，她的左臂已经消失了，鲜血顺着切口不断流淌，但或许伤口并不止这些。
不然不会只是断臂就让她如此……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有些茫然。
都死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的意识在狂风中摇摇欲坠，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耳边只剩下风暴的呼啸和那道扭曲人影发出满足，却又感觉悲痛，充满矛盾感的低吟。
“咳……咳咳……”
她仅剩下的手抬起长杖，她看不清对方在哪，只知道对方离她很近，只能胡乱释放着魔法，一道道黑色的光环被她扔出，砸在地上，砸在手下的尸体上，扔向天空。
被砸中的物体无一例外都被光环“分开”，一截在光环这边，另一截从另一个光环弹出。
“噗嗤！”
一只手穿过了她的胸膛。
“你……这个……”
长杖轻轻桥敲打在了人影身上，随即，便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长杖垂落“当啷”一声滚落到了地上，海特娜的瞳孔已然涣散。
第三百四十八章:看，有美人
“160名魔女，第十二魔女战团近一个中队都葬送了，并且这里面还包含了一部分军官。”
“更要命的是，她们现在大概已经成为了梅达拉斯山脉的‘新鲜血液’，谁为此负责？你吗？”
帝国魔导研究所分部。
铺着红绒地毯的房间里，三人呈三角方位而座。
说话的是罗伯特·温弗雷德。
帝国少将，也是罗薇的叔父。
他坐在扶手椅上，双手交叠搭在胸口前，姿态看起来松弛随意。
但那双眼窝深陷的眼睛里哪有半分随意的神色，仿佛带刀片一般在对面的人身上一遍遍犁过。
“少将阁下，请稍安勿躁。”
带着温和气质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侧传来，语调平静。
洛尔·加德拉，她是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女人，黑色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银簪固定。
但若真以为她是女人那就大错特错了，坚挺的喉结、平板的身材，毫无疑问，他是个男人。
新上任的帝国魔导研究所分部部长……
罗伯特斜眼看向洛尔，几乎是从鼻子里发出嗤笑声：“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卖屁股给奥斯蒙（帝国魔导研究所所长奥斯蒙·拉尔文）的家伙说话了。”
“注意你的措辞，少将阁下。”
“如果你现在是个男人，就应该一拳头打在我的脸上，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说什么‘注意措辞’。”
“你……！”
说罢，罗伯特便懒得继续看洛尔了，而是继续将视线转回到对面的人身上。
那团沉默的阴影，从头到脚裹在黑色斗篷，戴着面具的家伙——神圣大地教长。
一只下水沟的臭老鼠。
罗伯特打心底里是这么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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