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大人,让我把你埋了! 第44章

作者:卡盟

“无论如何,你的价值比我高,我活下去也只能继续到处逃窜,改变不了什么,但也许你可以,因为你是特别的。”

莫南有些微怔:“你这话听上去可不像是一名普通的小镇酒馆的侍应能说出来的。”

这倒不是歧视,只是一般论。

“我却觉得,这恰恰是酒馆里干活的人才会说出来的。”

法露像是自嘲般笑了笑,缓缓道:“认清自己的价值,认清别人的价值,这样才不会被醉鬼的花言巧语骗了。”

她看着莫南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要说她有觉悟也没错,说不甘那肯定也有不甘,她的这些行为未尝没有去赌一波的意思,而她知道,自己刚刚赌对了。

莫南此时已经把魔晶石收进怀里,这颗魔晶石的品质看起来不错,比当初那头老头跟他合伙击杀的巫所得的魔晶石要更好一些。

由此也说明这头巫不弱。

但不弱也敌不过他这一手火丸子。

“难道我以后也要跟某个九尾人柱力一样一招鲜吃遍天?”

他又看向法露:“你腿上伤如何?”

“问题应该不大……”

问题不大还跛着脚?莫南自是不信这种逞强之言,他蹲下身子,查看起法露腿上的伤势。

几道血口子,膝盖处有些红肿,看起来血淋淋的混杂着泥水,乱七八糟着实有些恐怖,但应该主要是皮肉伤,莫南微微放下了心:“还好,我这里有一些药水。”

莫南从背包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些绿色液体,跟克洛芙学的都是他自己能用且自认为使用频率会比较高的药水,其中伤药、解毒、治疗是他除了暮花药剂之外最关注,学习最认真的了。

“但这里不是上药的地方。”

大家还在淋雨呢……如今木屋也垮了,莫南看向四周一片乌漆嘛黑,就连方向都不太明确了。

“往这边。”

法露指着她自己右手边的方向道:“从这里走一会,有一个很浅的山洞。”

“那也是你待过的地方?”

“偶尔会去睡一晚,就是条件不怎么好……”

这是真兔子,狡兔三窟,克洛芙只是一对兔耳还是差了点。

莫南扶着法露慢慢朝着法露所指的方向走去,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让他们感到阵阵寒意,好在法露跟莫南都是玩火的,只要能找到遮雨的地方要生火并不难。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法露所说的山洞边。

莫南看了看四周,又用魔素监测器探了探,确定暂时没有危险后,才扶着法露走进了山洞。

山洞里有些阴暗潮湿,但好歹能遮风挡雨,而且还有一捆干草草垫,和一些柴火,以及看上去像是特意搬进来的大石头,充当石头凳子、石头桌子。

莫南在山洞里将柴火拿出来,有些湿了,但法露用火魔法烤一会,即使湿了,也很快生起了一堆火。

温暖的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驱散了一些寒意。

第七十二章:法露的误会

法露坐在火堆旁,而莫南则是拔开药瓶塞子,一瓶药直接当水冲洗泥巴,一瓶则是小心翼翼地帮法露把药水涂抹在伤口上,这奢侈让法露不由得眼睛有些发直。

药水接触到伤口的瞬间,法露轻轻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但很快就舒缓了许多。

“药效不错。”

不愧是自己,莫南微微有些自得,保命的药水他当初可是学得相当认真。

看着把着自己的腿,认真给自己上着药的莫南,法露心中难免有些异样,只怪那药让她不自主地哼哼唧唧,为了避免气氛变得有些怪,她不由得闲扯起其他:“说起来,我还挺好奇你这能力是怎么来的,一个男人居然能像魔女一样使用魔法,这在帝国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莫南微微抬了抬眼皮:“就连魔女到底是为什么而生的,到现在都是众说纷纭,偶尔有那么一个男的能用魔法也很正常吧?”

“也是……”

莫南叹了口气,正常当然不可能正常,只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又不是有个什么穿越带个系统,啥事还有个说明。

这能力只能他纯摸索——等等?莫南突然意识到,法露作为现在魔女当中的知情者,他是不是可以趁机多问一些有针对性、且更直白的问题,来解决自己作为魔男有些能力不是很明了的隐忧了?

而且两人同为火系魔法的使用者,法露也是没去过帝国军事学院的,纯粹自己野路子,说不定两人能够有所经验交流呢!

莫南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一边继续给法露上药,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道:“你之前说我比你更强大,你觉得我很强吗?”

“反正是比我强。”

法露有些奇怪地说道:“那种程度的火系魔法,你能轻易瞬发而出不是吗?但我就不行。”

“但也强的有限。”

莫南叹了口气道:“帝国军事学院你知道吧?魔女们会在那里学习各种知识、变强。”

“这我当然是知道。”

法露挠了挠头:“虽然不想承认,但帝国军事学院的那些魔女确实比我要强上许多……但我觉得她们比起你来说并不算厉害。”

她东躲西藏自然也见过那些被帝国俘虏转化成尖兵的魔女,战斗力是比她强许多,但她觉得莫南比那些魔女强得多,毕竟她才刚经历过莫南手举“小太阳”的英姿。

恐怕也只有帝国的魔女战团中那些军官一级的魔女有这种能力了。

莫南摇了摇头:“因为我是男人,平日里使用魔法能力都是小心翼翼,不敢被其他人发现,更不可能去军事学院,所以我没接受过任何训练,一切都靠自己摸索着来,因此我的能力比较畸形古怪。”

“考虑到你也不在军事学院学习,属于‘帝国逃犯’,所以就想问问你平时是怎么变强的?”

法露闻言恍然,她明白莫南的意思了,这是在问魔女训练的方法。

但这事你问她,她也想找个人问问啊!

法露只能露出无奈的苦笑:“我也不知道,平日里魔法用多了,总会有些长进。”

莫南顿时沉默。

他用的也不少,长进于他而言毫无关系,看来纯粹的野路子也没有什么自己摸索出来法门。

法露见莫南有些失落,不由安慰道:“你已经足够厉害了,没有那训练的方法也只是变强得慢一些,以后有机会再去从帝国那里弄来方法就好。”

莫南听了却又是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方法他其实已经有了,只是于他无用。

“变强倒是次要,我刚才说自己能力比较畸形古怪,主要是想解决这方面。”

“畸形古怪?比如?”

“比如,我只能固定使用这一个魔法,就像这样……”

总算是能找到一个魔女诉苦做示范了,莫南放下法露的腿,将魔素监测器静音后,走到稍远的地方一抬手,此前那轻松燃尽巫的巨型火球便在他手掌前燃起,他甚至需要把手角度抬高一些,不然平举的话,那火球的直径已然是碰到了地面。

“你看,我只会这个,不能像你之前那样,火焰一会变成球一会变成鞭子。”

“只会一种?”

法露也有些懵。

不过,在她眼里男人不是魔女还能使用魔法就已经很奇怪了,奇怪的人用魔法也很奇怪倒也合理。

她站起身,有些一瘸一拐的走到莫南旁边仔细盯着莫南手中的火球。

“你能看出点什么嘛?跟你们魔女使用的魔法有什么不同?”

莫南有些希冀的问道,这种时候,他倒是希望眼前的法露能像海希或是克洛芙那般有着丰富的储备知识,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了,毕竟,内行才能看门道,搞研究的应该比野路子懂得多。

而法露也确实符合“野路子”的期望,看了半天,只是摇了摇头:“没看明白。”

“要不你再从头到尾施展一遍?”

法露皱着眉道:“我再看一遍也许能看出点什么。”

“行。”

莫南依言散去火球,然后又将火球招出。

而这一次,法露却是没有盯着那火球了,反而是全程盯着莫南。

“看出什么了吗?”

“看出了一点东西,但我不知道跟你所说的畸形古怪有没有直接的关联。”

“请讲!”

莫南散去火球,有些激动的抓住法露:“快讲!”

“别急别急!我感觉你调动体内魔素的方式跟我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法露有些呲牙咧嘴的说道:“你先放一下手,我膀子给你抓疼了!”

挖坑挖坟挖多了,挖出了一把子力气,莫南松开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抱歉,你继续说。”

“你看我……”

说着,法露伸出手指,从她的手指头尖由一个极小的光点然后迅速窜成一朵火苗:“我的魔素是流动的,我的身体就像是一个酒桶,当我把阀子拧大一些,酒就会出的更多更快,当我把阀门拧紧,酒就出不来了,就像这样。”

她指尖的火苗一下子从火苗变成一颗燃烧的火球,然后又急剧缩小成光点。

“这些流出的酒水就是魔素,魔素会成为魔法呈现在我们面前,但你不同,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没有流出的过程,酒桶里的酒却少了。”

竟是如此?

莫南眉头紧锁,果然还是找外人实际看看才能看出些门道来,只是为何会如此呢?

“那个,我有个猜想……”

法露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就是……会不会是因为你是男的,所以没有那个‘阀门’?”

莫南:“……”

啥意思,这是要他玩“欲练此功,必先自宫”那一套吗?

莫南很快又想到了刚才法露所说的另一个关键点:“但若是没有阀门,酒捅里的酒水又是如何出去的呢?”

“也是……”

法露沉思起来,其实她还有一句话藏着没有说,莫南给她的感觉不像是魔女,更不像是普通的人类、男人,而是像另一种东西——巫。

巫本就是混杂混乱的魔素聚合形成的怪物,对于魔女死后化巫,最实在的解释是魔女死后体内的魔素失去魔女的控制最终形成了某种暴虐之物。

但又因为魔女死后由非魔女之人埋入大地却能抑制这种情况,就又把这种实在的解释与神挂钩了,魔女是诅咒,死后的魔女由普通人埋入大地,代表着魔女被净化,被大地母神接纳……

法露虽然是流浪魔女,不懂这些,但她也见过一些巫,实打实的接触过一些巫,巫在使用它们的能力之时,那些魔素的变化就相当像莫南此时的状况,没有阀门,酒桶里的酒却凭空少了一部分。

该告诉莫南吗?法露有些犹豫,再回想起莫南在路上问的一些常识性问题,又说自己脑子受过伤……

一个恐怖的想法油然而生,受伤恐怕不一定是真的,若对方真的是一个人形巫,只是在跟她装傻充楞,她这再给人戳破一层,那不是真的要杀人灭口?

第七十三章:何为人类

人形的巫,会使用魔法的男人……

看着尚在沉思的莫南,再三思索之后,法露才重重长吁了一口气,低声道:“莫南,你觉得自己算是人类吗?”

莫南本在思考自己的“阀门”在哪,见法露突然有此一问,不由得微微一愣:“算啊,怎么就不算人呢?”

但他说完后,看了有些踌躇犹豫,面色有些不太好的法露,好似明白了什么。

是了,他找法露问询魔男、魔女之事,细究其区别,他有纠结,作为魔女的法露当然也有一些纠结,或许便是心境上的问题。

魔女向来不被其他人当作人类,从成为魔女背负所谓的诅咒之后,便已经是等同于另外一种生物了。

但魔女自己呢?

她们本来作为人类,可能只是一夜功夫变成魔女众叛亲离,被贴上非人的标签,哪怕她们自己有的人在大众环境下真觉得自己并非人类,也改不了她们曾经作为人类的事实。

“也许,她也在寻求一个答案吧。”

莫南叹了一口气,又接着对法露道:“无论是魔女,还是我,都是人类无疑,你认为所谓的人类究竟是如何定义的?”

“这……”

法露被反问一下也愣住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莫南突然问她人类的定义,她只是想看看莫南对自己身份是否有自知。假设莫南是某种有异变的巫的情况下,可以分多种情况去讨论。

她仔细想过了。

其一,莫南知道自己是巫,他在试探她是否察觉到了这一层,最坏的情况就是为了保守秘密她不得不死,毕竟秘密有所分级,好比被人知道自己杀人、被人知道自己偷东西是两种罪行;其二,莫南知道自己是巫,但他却认为自己是人类,不想自己说自己是巫,通过这种方式隐晦的告诉了她真相,并想让她以对待人类的态度去对待他,最坏的情况也是死,毕竟每个人的逆鳞、底线有所不同,暴怒杀人之因可能在其他人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在当事人看来却是无比重要;其三,莫南并不知道自己是巫,他是真的在求教,若是知道自己是巫,并非人后,可能会因为接受不了事实,然后让事情变得有些无法挽回,而这个程度会以莫南对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份认同度而论。

第三种情况在初期化作魔女的女人们身上,有不少以类似原因爆发出问题的,极端的魔女或是滥杀,或是自杀,像是在求证,又像是在泄愤。

倒是会更加加剧大家对魔女这个群体整体的负面印象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