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而至于她为什么想这么多？
因为莫南是异象，当男人、流放者、魔女、巫这几个关键词融合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给已经成为定式的魔女世界带来了波动，就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无论这颗石子有多大，总归是能够掀起一些波澜，改变些什么。
他就像是偶尔会路过小镇，在酒馆里停留的那种稀奇客人，招待方式不同，留客多久，这些都可能会为小镇注入活力，也可能会为小镇带来灾难。
莫南当然是不知道法露在这么点时间里脑瓜子转了好几圈弯弯绕绕。
他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法露：“你看，你也不知道人类是如何定义的，对吧？”
“那你的眼里，人类是如何定义呢？”
可以从生物、精神与文化等各个层面来定义！
但莫南要安慰人，当然不会从生物方面去讲这些定义，而是用更抽象唯心一些的方式。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认真地看着法露说道：“我认为，人类不是由能不能使用魔法，或者有没有被黑雨淋到来决定的，只要一个人有感情，会思考，懂得怜悯和同情，那他就是人类。”
“无论他的外表如何，就像一些恶棍，空有人类的皮囊，但你觉得他们内在会是人类吗？不会！所以才会有‘畜生不如’的说法。”
“真正决定的我们是人类与否的，是我们内心的选择。”
“内心的选择……”
法露喃喃自语。
莫南看着法露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希望自己的话能给法露一些安慰，让她不再被外界的看法所困扰。
毕竟，越是困苦、危险的境地，大家越是需要给自己寻找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
“我明白了。”
法露郑重的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想……”
“你明白就好。”
莫南欣慰的点了点头，他其实并不擅长喂鸡汤，有点效果那就是好的。
“莫南，我怀疑，你可能是巫。”
“对对，我可能是巫……嗯？”
正点着头的莫南陡然一愣，然后用小拇指挖了挖自己的耳朵孔：“你刚才说什么？”
“我怀疑，你可能是巫。”
看着莫南错愕的样子，法露连忙抓住莫南，急匆匆地说道：“你听我说，别慌，你刚才也说了，你是人类，你认为魔女都是人类了，就算作为巫你也未必就不是人类？而且我所说的也不一定就是完全属实，也只是猜测，对吧？”
“倒是不用抓着我……我就是有点吃惊。”
莫南无语道：“我倒不是很在意我是不是巫，只是比较好奇你为何会如此判断？”
巫？是巫怎么了，为什么要慌？
他都是穿越人士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前世各类小说、动漫里，从宇宙、星球、概念、变性到猫狗，再到细胞级别的生物，跨各类物种，应有尽有好吧。
倒是变成巫了，是不是手上这铐子对自己就没什么威胁了？
莫南心中得瑟。
不过，这事也如法露所言，不一定完全属实，只是猜测，要知道之前他还有过受伤呢，还差饿死呢，这说明什么？作为常规生物的机体性能和需求都在，要说他跟那种在大地上不断游荡就能吸收魔素，就能变强，没什么智慧的玩意是同一物种的可能性很低。
法露将自己的猜测与发现告知了莫南。
“不管是什么，我跟巫、魔女的共性就是大家都是玩魔素的，究其深处，魔素才是一切异变的源头，作为普通人对魔素是难以有适应性的，不然巫猎也不会以魔药记天赋……”
“此事还是得从长计议，或许某一日能够把这些线索交给克洛芙和海希这些魔女，或许就能探知一二了。”
第七十四章:魔女战团遇袭
一夜无话。
等到第二天上午的时候，黑雨才逐渐停下。
莫南与法露缓缓走出了洞穴。
一夜的黑雨与风暴仿佛将世界重塑，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纯净的蓝色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际，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洒而下，就好像昨日的世界末日终于过去了，今日迎来了曙光与希望。
可这片天空下的土地却早已没了往昔的宁静与祥和。
他们所在的位置地势稍高，没有多少植被倒还好，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此刻像是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争，树木东倒西歪，有的被连根拔起，横躺在泥泞的地面上，露出交错杂乱的根系；有的树干被折断，参差不齐的断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枝叶散落得到处都是，与地上厚厚的落叶和被雨水冲刷下来的泥土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狼藉。
几只飞鸟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似乎在为这片遭受重创的土地哀悼。
“昨天的风暴这么猛吗？”
莫南有些意外，他承认昨天黑麻麻一片，加上暴风雨有些唬人，但也不至于如此惨状吧？这像是被龙卷风碾过了。
“不止是风暴。”
法露缓缓走向前方，她的脚已经无大碍，虽然看上去有点跛，但已经算是正常行走。
只见她一边走一边四处打探，最后缓缓蹲下。
“看这里，爪击的痕迹……还有这里明显被巨力抽打过。”
“啧……昨晚那头巫经过了这里？”
“也许吧。”
法露站起了身，看着远方有些失神：“但按理说这附近应该没有巫的目击消息，也没有听说有魔女死在了这里，这头巫……哪来的？”
也许只是他莫南时运不济……
莫南心中吐槽着，木屋配巫，这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是第二次。
只是第一次确实是因为法布藤镇那边尸体没处理好导致有些巫乱窜……总不能之前法布藤镇那附近的巫还没被处理完，有这么一头两头从法布藤镇游荡到前溪城的地界上了吧？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反正那头巫已经没了，考虑它从哪来，不如考虑一下接下来我们往哪去。”
莫南叹了口气道：“前溪城肯定回不去，后溪城估计这会国防军在封锁呢。”
封城抓魔女，黑雨之后必有的戏码。
这场黑雨下得相当不是时候。
若是在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怼着他脑袋下个一天一夜，给他魔素塞得满满当当那才是时候。
“你说你会不会还有一个可以呆一段时间的地方？”
“……没了。”
法露露出了一个有些丧丧的表情：“哪有那么多好地方给人住？我都不嫌危险躲到前溪城里了，不就是因为城里方便？”
“那也不能在荒郊野外停滞不前吧？”
莫南指了指身后的洞穴：“或者我们继续在这里躲下去？”
“不，我可以躲下去，但你不一定。”
法露摇了摇头：“你虽然是流放者，但国防军单看到你又不会管你，只要你不显露出会魔法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跟我混在一起才是危险。”
莫南稍微这么一想，觉得法露说得在理。
“至于你的事，也许你不一定完全相信我，但我保证，我会保密的。”
法露继续道：“而且，我一个魔女说的话能有几人当真？反正国防军那群走狗不会多听我讲什么，即使我被抓了你也不用担心。”
“但是……”
“砰——砰——！”
莫南正待说些什么，却是只看见远处高空炸出道道火光。
“信号弹？”
莫南有些惊疑不定。
这玩意他看过几次，根据克洛芙所言，信号弹连发多半就是遭遇敌军大规模袭击。
“什么信号弹？”
法露没怎么见过，毕竟她没参过军也没去过前线。
“帝国的信号弹，应该是魔女战团发出的信号弹，是求援，应该是遭到袭击了。”
莫南判断道，跟此前在金比矿场看到的信号弹一模一样。
“袭击？黑兰王庭的人竟然已经打到这里来了？”
法露直接骂出了声：“这下好了，哪儿都去不了，我们要么往前溪城走，要么后溪城走，再要么就这一条路，刚好这条路的方向就打出了信号弹？这不是把我们堵死在这里了吗？”
“不，甚至这条路到时候国防军的那些人往前面支援也会路过，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除非……”
嗯？还有除非？难道要隐匿于山野？可这小山也不算好藏身，大规模搜查推进的话藏不了太久，不然也不至于那天从国防军手下救完人就想着赶快走了。
莫南看向法露：“除非什么？”
“除非你大发神威把国防军的人干掉。”
法露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着，似乎真的在考虑这话的可行性。
“有多少人……？”
“光前溪城里驻扎的国防军有一个营，大概在五百人左右，后溪城应该也有一个营……”
莫南闻言嘴角一抽，五百人？后溪城还有一个营？
“你当我是什么大魔导师不成？”
偷袭打个措手不及应该是能干掉一些国防军，但莫南是看到过国防军战斗的，成规模的国防军加上一堆乱七八糟的针对魔女的装备，再加上魔药，战斗力还是有的。
杀五百头猪都得花点功夫吧？更别说有可能来一千头猪。
“什么是大魔导师……？但你之前使用的火球，我觉得国防军那群走狗的魔导盾不一定能扛住你的攻击。”
“然后呢？”
莫南摇头道：“他们有起码五百人到一千人，又不是站在那让我当靶子。”
光是国防军一人一杆枪，一轮齐射他也得掂量一下自己运气好不好，躲得妙不妙了。
“我的建议是我们往发射信号弹的地方去，那里虽然可能已经变为战场，但未必就没有机会混出去。”
莫南一脸冷静的认真分析道：“你想想，现在前后溪城都可能被封锁，在这荒郊野外，我们没有补给，根本撑不了多久。但如果去战场，虽然危险，但也有机遇。”
“战场上肯定一片混乱，两边都在忙着战斗，我们正好可以趁乱混出去。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偷到一些物资，补充我们的储备。”
“现在到这附近的应该是从前线退下来的第六魔女战团，想必是带了不少补给。”
而且既然是第六魔女战团狄安娜应该也是在的，这样算上风险就又小了几分。
第七十五章:林间冲突
两人开始朝着信号弹发射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树林中，尽量避开可能有人的地方。
随着距离战场越来越近，他们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激烈战斗声，魔法的光芒不时照亮天空，喊杀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让人胆战心惊。
“感觉战斗规模不算太大……？难道不是第六魔女战团与黑兰王庭的追兵吗？”
而当莫南带着法露终于悄悄靠近战场边缘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
只见树林中，帝国第六魔女战团的魔女们与一群巫陷入了激烈的厮杀，局势看起来对魔女们极为不利。
巫们形态各异，有的身形如巨大的黑熊，浑身长满黑色的长毛，毛上还闪烁着诡异的幽光；有的则像人形蜈蚣，身躯扭曲蜿蜒，每一节都能灵活摆动，口中不断喷出刺鼻的绿色烟雾；还有的正如昨晚莫南二人遇见的那头巫那般，体型壮硕如牛，尖牙利齿，头顶长角，嘴中能喷吐骨刺。
帝国第六魔女战团的魔女们尽管奋力抵抗，但仍难以抵挡巫的凶猛攻势，她们的魔法光芒在林间闪烁乍一看起来声势比巫猛得多，实际上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其中一名魔女莫南只觉得有些眼熟，正是当初在矿洞跟在狄安娜后面，名为“菲利帕”的少尉。
她不断投出由魔力凝聚而成的雷枪，枪尖闪烁着耀眼的电光，每一次投掷都带着强大的力量。
雷枪很快就精准地穿透了一头熊形巫的肩膀。
巫发出痛苦的咆哮，巨大的爪子愤怒地挥舞着，带起一阵狂风，将周围的树木都连根拔起。
菲利帕身形一闪，四周电光乍现，躲开了巫的反击。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更多的巫如潮水般涌来。一只人形蜈蚣巫迅速靠近菲利帕，它的口中喷出一股绿色的烟雾，菲利帕连忙侧身躲避，可还是有一些烟雾沾到了她的手臂，皮肤瞬间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疼痛让菲利帕不禁皱起眉头。
“菲利帕少尉，小队人员减半。”
“稳住阵线，尤娜！”
“是！少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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