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看起来不太像能后悔的样子……
“是你先开玩笑的。”
泰菲认真道。
此时，泰菲大概是已经调整好了机器，她拿起一个类似探针的工具，小心翼翼地靠近莫南的手铐。只见那探针上闪烁着蓝色的光芒，刚一接触到手铐，手铐便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像是在抗拒着外来的入侵。
“啧，不止古老，而且还是特殊时期产出的原型品，帝国已经沦落到用这种工程库存了？”
泰菲皱了皱眉头，手铐上的嗡嗡声越来越大，莫南只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啊，有点疼，这正常吗……”
莫南忍不住轻呼出声。
泰菲手中动作不停，探针沿着手铐表面画圈：“正常，一点痛罢了，如果不痛你再告诉我。”
“不痛就代表好了？”
“不痛就代表我得迅速把你手砍了，免得危及生命。”
莫南、法露：“……”
而就在此时，那探针上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突然，“咔嚓”一声，莫南心中一惊的同时，朝着手部看去，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莫南能明显感觉到原本手腕部隐隐约约的压迫感消失了。
就像是一直戴着有些紧的手表表带松开了一截。
莫南和法露惊喜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嗯……？”
泰菲突然又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莫南心中又是一紧，这起起落落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没什么，就是这铐子，解开之后归我？”
就这事？莫南顿时松了口气，大方道：“反正我要这东西也没用，你要的话你拿走便是。”
“那就多谢了。”
泰菲一只手维持着刚才的探针，紧接另一只手压在了莫南放手的机器上方，拧动开关后，莫南便看见那机器上方弹出来了一个有点像是之前帝国那边的收尸人公会用来给手铐加时间的装置。
“现在，你看着我。”
“看着你？”
莫南看向泰菲，只见泰菲一脸严肃，缓缓问道：“一加一等于？”
“啊？二？”
莫南一头雾水，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接着泰菲便将扒在机器上方的手往下猛的一压。
“咵嚓！”
如同订书机一般的声音，莫南脸都感觉疼变形了，瞬间拧巴在了一块，一声宛若汤姆般的惨嚎声从咽喉爆出。
“啊啊啊啊啊！！！”
“好了，别叫了，开了。”
泰菲一脸淡定的收拾起东西：“你那手腕泡几天药——这可不是因为我技术上有什么问题，这是老式铐子的一些弊端，往皮肉里嵌，要解开，疼是必然的，好在你刚才比较放松，一直像之前那样紧绷着可是更受罪。”
“把血擦一擦，那个头上长角的红发女，你带他去后面，有个装了红色液体的透明小缸子，让他把手全部泡进去。”
第二卷 收尸人与魔女
第一章:我，想内卷
[地动历997年4月26日] [星期日] [晴]
在近期对“魔瘾症”的专项研究中，实验体第一组与第三组的变化为研究提供了极为关键的观察样本。
从初期的焦躁不安，对环境刺激反应异常，到中期主动挑衅行为的出现，再发展至后期对魔素的疯狂追逐，完全丧失自我本能，各个阶段的特征变化显著。通过解剖因“魔瘾症”死亡的实验体，发现其内部器官产生了奇特的异变。部分器官萎缩，而部分却异常肥大，推测这是生物机体为适应魔素侵入所做出的改变。
但在第二组研究的样本中，样本对于魔素有绝缘性，这符合一般常识，即除人类母体之外，纯粹的魔素无任何作用。
因而，在开启的第四组、第五组的实验体，我将尝试寻找另一种答案——基于活跃魔素与惰性魔素，对于两种魔素性质展开研究。
[地动历997年4月28日] [星期二] [晴]
一个有趣的发现，前来求助的流放者，其手铐内面的编号经证实，确定其为工程原型。这一发现表明，该流放者或可能是由研究所直接铐上此手铐，背后的缘由扑朔迷离，某种研究实验体？还是出自某些贵族高层的交易？目前尚无定论。
而该名流放者所提供的武器，为早期加铎玛帝国在第二次魔女战争后期提供的魔女制式装备，同样作为原型，为如今帝国国防军列装的镇暴魔导步枪提供了研发思路。但据说已经停止生产，余下的仅为帝国部分高级军官收藏。
据说这种武器能够装载一些特殊弹药，经过拆解，证实为魔素瓶，但魔素瓶弹仓似乎已经被卸除了。
[地动历997年4月30日] [星期四] [雨]
名为莫南的流放者似乎有着某种吸引力，这种吸引力对魔女较轻（？），但对魔瘾症实验体而言如同兴奋剂。采集部分血液后经过研究并无异样，尝试采集其他种类体液被拒绝，研究暂时中止。
……
“我这是不是再泡一天那个药水就能好了？”
莫南看着自己手腕上长起来的新皮，有些粉嫩，与周遭的皮肤肤色明显不同，以至于法露形容“在远一点的地方看就像是戴了手套，像是手断了又接上去的”。
“差不多，其实已经可以不用泡了。”
泰菲躺在椅子上，闭着双眼：“真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呃……不了……”
莫南摆头道。
帮他解开铐子，虽然是用枪刃换的，但他还是很感激泰菲的，没有铐子的手让他如获新生。
“自由”这个词，从未在他心目中如此的立体化。
流放者的手铐完全就是无形的牢笼。
只是……要体液做研究什么的还是算了，倒不是说因为不好意思，什么唾液、X液、尿液，无非就是当医院做检查嘛！他还不至于人拧巴成那个样，只是单纯的担心被研究出什么秘密。
血液那是他之前一时不查，被泰菲截获了一部分样本，还好没研究出来什么。
现在主动提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换一方面说，他从血液上至少不会露出什么破绽，让他被人看出与其他人不一样。
泰菲见莫南坚决拒绝，也没有再勉强，只是闭着眼继续道：“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就这么在黑兰王庭四处闲逛？”
“明天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老实说，这么些天你们在我这里一直待着，往我这跑，已经有不少传闻了。”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莫南挠了挠头。
“麻烦也不至于，主要是举报我利用王庭公民的身体做违禁实验——嘛，我也不能否认是对你做了些研究，好在你不是王庭公民。”
莫南：“……”
“所以，这举报我也就受着了，配合调查。”
泰菲说罢，指了指大门口：“所以，其实也不是我非要赶你们走，只是之前上面有令，命我在两天之内将人完好的迁出。”
“你知道的，一个外来的普通人对于奥尔凯德区而言还是太敏感了。”
莫南哑然。
其实一般而言也不会有魔女非要闲得慌举报，这里都是邻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只是泰菲比较特殊，她没有加入任何一个魔女社团，作为散户一个人在这里，没有“靠山”。
谁说魔女之间就没有利益、权势之类的斗争的，有，有人的地方就有这些斗争。
没有“靠山”还作死，那就免不了随手举报了，要么加入到某个社团里，要么就离开这，一个人孤立在外算什么？
“你没考虑过离开这？”
法露在一旁问道：“这是霸凌吧？”
“哈？”
泰菲睁开一只眼：“你是说让我放弃奥尔凯德区的补助去外面？在这里我可是能够一个人拿到整个社团的研究补助，我有这个能力拿到，为什么要离开？”
所以这就是霸凌的原因啊……
莫南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是提早退出这里，少给人添把柄。
“我打算继续去做收尸人。”
莫南仰着头道：“不过，我不打算做那种传统的收尸人。”
“哦？怎么说？”
泰菲有些好奇道。
“我打算替魔女收尸，魔晶石让渡给她们生前的伙伴，由她们自行处理。”
莫南低声道：“我就收个埋人的手续费，价格放低。”
“理由呢？烂好人？”
泰菲正眼看着莫南，上下打量着他：“还是说临走前想说点违心的话？讨好我的观感可没什么作用，那把武器我也不会还给你，我已经拆了。”
“并非讨好，实话实说。”
莫南摇头道。
这个想法这些天一直都在脑海里酝酿，主要是他要刷级，且魔晶石对他而言确实无用，可能唯一的用处就是来钱了，那么在确定主次之后就有一个大致的路径和想法了。
他想要的是埋葬魔女尸体本身带来的能力，那他就需要更多的魔女尸体，如何得来更多的魔女尸体或者说，他与其他收尸人相比优势在何处？
之前面对珀洛斯姊妹会的时候，珀洛斯姊妹会的行为给了他启发——内卷，做工贼，他要拿下市场，那就要从别的收尸人无法放弃的地方去压成本，去抬高自身的价值！
“魔晶石，我不要，你们魔女可以当遗物拿走！随便你们打算干什么，我不过问！我只收手续费，专业挖坑！”
你好我好大家好，他和魔女双赢，多好！
而且，还有之前的一个玩笑似的承诺，他曾在刚来这个世界不久的时候说过“上交魔晶石是为了活命，倘若有一天他解开了铐子，不再受铐子的制约，再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偿还”。
若是做不到也就罢了，此刻能做到，他顺便也就做了。
第二章:外地来客
“就快到了。”
“真的能行吗？万一……”
艾莉丝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担忧，看着躺在临时制作的担架上的同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魔素协率器的调节阀。
昔日爱笑的同伴，如今面色苍白，毫无生气，冰冷的肌肤在黯淡的光线中泛着诡异的青色——只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必须行！不行也得行，我们不能让琳恩就这么被别人带走，她生前已经受了那么多苦，死后怎么能什么都无法留下？”
瑞秋咬着牙，语气中带着决绝，她将魔素监测器贴近尸体，眼睛紧紧盯着上面的数值，仿佛这样能阻止尸体的变化：“哪怕她最后变成了巫，那也该由我们来杀死她！”
“你已经因为琳恩失去了理性的判断，那只是一个传闻！”
艾莉丝警告道：“我们谁也不知道那个传闻是否是真实的，也许最后只有一场空，变成巫真的会是她想要的吗！瑞秋！”
“那又怎么样！！”
瑞秋猛地回过头，两眼通红，如同失去幼兽的母狼一般怒视着艾莉丝：“她是我妹妹！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试一试！我绝不能再让她的尸体被那些收尸人像垃圾一样随意处置，用她的灵魂去换他们喝酒的钱财！”
“可是……”
“琳恩平日里最喜欢你这个大姐！！她有什么好事都会想着你，她把你当作亲姐姐！难道你都忘了吗！？”
艾莉丝被瑞秋的眼神和话语刺痛，微微低下头，声音也弱了几分：“我没忘，我怎么会忘……但我们这样盲目地相信一个未经证实的传闻，真的值得吗？如果到最后不仅没帮到琳恩，还让我们陷入危险之中……”
是的，她是大姐，可她不仅仅是琳恩的大姐，她也是瑞秋的大姐，也是一旁跟着抬着担架，沉默寡言的杰西卡的大姐。
她不仅要对死人负责，更要对剩下活着的人负责。
“够了！”
瑞秋打断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一定要这么做，必须这么做！就算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能让我以后想起琳恩的时候，不会满心都是悔恨，如果你愿意就继续跟着我走，送琳恩最后一程，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离开！”
一向沉默寡言的杰西卡看着情绪激动的瑞秋和一脸无奈的艾莉丝，唯有低下头与加快脚步。
本就沉默的她不善言辞，更别说是这种时候了，她没有什么想法，她觉得不管是瑞秋还是艾莉丝都是对的，如果让她自己来的话，也许她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掉眼泪。
现如今唯有走快一些，再走快一些，等到了目的地，一切都会好起来。
艾莉丝没有继续搭话，也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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