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河压清梦
众人正各自心怀鬼胎之际,一个阴郁的身影从村口小路上走了过来。
那是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男人,身材干瘦,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藏在斗笠的阴影下看不真切。
明明现在没有下雨,他却穿着一身防水的行头,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男人走到众人面前,抬起头问道:“你们就是县政府派来做灾害评估的同志吧?”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县政府?这是副本给他们安排的身份吗?
老阎反应最快,立刻笑着迎了上去:“对对对,我们是县里派来,老乡,请问你是?”
“我叫石头,村长吩咐我在这里等你们。”被称作石头的男人点了点头,好像是确认了他们几个的身份一般。
“村长说要我好生接待各位同志,你们跟我来吧。”
灾害评估?
四方诚心里一动。
看样子这个身份信息很关键。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村子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些房屋有破损或倒塌的痕迹,似乎确实经历过某种灾害。
他心里有了些猜测,于是主动上前一步向石头搭话道:“老乡,村子里现在情况怎么样?”
石头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前阵子遭了灾,村里正在收拾。”
他的回答很简短,听不出更多的信息了。
众人跟在石头身后,踩着泥泞的土路走进了村子。
路过村口时,四方诚抬头看了眼之前没看真切的牌匾,上面写有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临江村。
一进村子,那股潮湿的腥气就更重了。
道路两旁的房屋很多都歪歪斜斜,墙壁上还留着某些痕迹。
不过,路面看得出来是被人清理过的,堆积的垃圾和杂物都被扫到了两边。
可能是天色已晚的原因,整个村子看着死气沉沉的,一路上他们都没有看到第二个村民。
石头将他们领到村子中央一栋两层高的旧楼前。
楼房墙皮剥落,挂着一块褪色木牌,上面写着“临江村招待所”。
“村长说,这几天就委屈各位同志住在这里了。”石头指着招待所说。
“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被子也是新晒的,吃饭去一楼食堂就行,我先回去了。”
他把钥匙放在了招待所一楼的登记台上,随后转身就要走。
“老乡,等一下。”四方诚叫住了他。
石头停下脚步回过头。
“还有什么事吗,同志?”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村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四方诚用一种很随意的口气问道。
石头沉默了片刻,带着些诡异的意味说道:
“晚上……如果听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声音,千万别开门。”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蓑衣在身后摆动,很快就消失在了村子深处的小巷里。
招待所门前,只留下十个玩家面面相觑。
“莫名其妙的声音?别开门?”年轻白人极客夸张地打了个寒颤。
“这不就是恐怖片里的标准死亡flag吗?”
“看来,这个副本的第一个考验就是今天晚上了。”老阎摸着下巴,看了一眼天色。
此时,时间是下午四点一刻。
天空阴沉,乌云低垂,距离天黑已经不远了。
……
第一百三十一章:“临江村”味觉失灵,第一位死者(5K)
招待所一楼。
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蒙着灰尘的登记台和几把破旧的木椅子。
“现在离晚饭还有一会儿,我们先上去看看房间。”老阎看了看时间,提议道。
“检查一下房间里有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我们再出来,聚在一起交流一下各自的发现和看法。”
这个提议很稳妥,众人纷纷同意。
他们拿上了登记台的钥匙,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分布着一个个房间,房间门上挂着数字牌。
众人各自用钥匙打开房门,进到里面开始检查。
房间里的设施非常简陋,就是两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床上的被褥看起来倒是还算干净,但摸上去总感觉有些潮乎乎的。
四方诚仔细检查了自己被分配到的房间,窗户能正常开关,门锁也还算牢固。
他甚至掀开床板看了看,下面空空如也。
确认房间内没有立刻能看到的危险后,众人重新聚集在二楼的走廊上。
“那个NPC为什么要穿着蓑衣?”老阎首先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现在明明没有下雨,天气也算不上冷。”
“也许是刚从江边或者田里干活回来,来不及换?”伦也猜测道。
“不对。”酒鬼靠在墙上,懒洋洋地开口。
“你们没注意到吗?他的蓑衣很干净,上面没有泥点。”
“而且,他的鞋子虽然也沾了泥,但和我们脚上的一样,都是这条路上的新泥。”
“这说明他不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他可能一直就在村子里,甚至,他一直就穿着这身衣服。”
“一直穿着蓑衣?为什么?”极客不解地问。
“防水,或者说,防备某种液体。”许叶猜测道。
这个猜测瞬间让众人的神情凝重了几分。
“那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呢?”林雁皱着眉问。
“晚上听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声音千万别开门?这显然应该是死亡规则的提示吧?”
“这还不简单?”极客笑了起来,似乎想用轻松的语气来缓解紧张。
“意思就是晚上会有鬼敲门呗!我们只要乖乖待在房间里,当个缩头乌龟就行了。”
“希望真有这么简单。”老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总之,先听NPC的,晚上不管听到什么我们都别乱动,更不要出门。”
“还有一件事。”四方诚主动开口道。
“我们在这个副本里的身份,是县政府派来的‘灾害评估工作组’,NPC也提到了村子不久前遭了灾,这或许是解开这个副本谜题的关键线索。”
“一个遭受了自然灾害的村子……”白银圭也轻声分析道。
“村庄会遇到的自然灾害通常就是山体滑坡、泥石流、洪涝这些,这个村子靠着江,旁边似乎也有山,具体是什么还需要我们明天白天去探索。”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但都只是基于有限信息的猜测,得不出什么确切的结论。
时间很快到了五点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众人腹中空空,便一起下到一楼的食堂。
食堂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一个身材臃肿的大妈正站在窗口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众人排着队,从大妈手里接过一个个搪瓷托盘。
托盘里的食物很简陋,一碗看起来很稀的白粥,一小碟咸菜,几片焉巴巴的榨菜,还有一个蒸红薯。
看不到一点荤腥,甚至连油星子都没有。
不过,在场的都是经历过至少一次副本的玩家,对这种简陋的饭菜并没有什么怨言。
在随时可能丧命的副本里,能有口热饭吃已经很不错了。
伦也看着托盘里的东西,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我们就吃这个啊?连块肉都没有……”
他旁边的极客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众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极客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咸菜放进嘴里。
刚嚼了两下,他的脸就皱成了一团。
“法克!”
他跳了起来大声叫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一点盐都没放吗!”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纷纷皱起了眉头。
伦也也赶紧夹了一筷子榨菜放进嘴里尝了尝,随即也抱怨起来:“真的哎!味同嚼蜡,吃着一点味道都没有!”
四方诚见状叶夹起一筷咸菜放入口中。
咸菜的口感是脆的,但仅此而已,预想中的咸味完全没有出现,就像在嚼一根没有任何味道的菜根。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真的没有味道。
不止是咸味,连食物本身的味道都变得极其寡淡,几乎无法尝出。
极客不信邪,冲着食堂窗口大声嚷嚷:“喂!大妈!你们这菜是不是忘了放盐了啊!”
窗口后面的大妈闻言,一脸不耐烦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她走到极客的桌前,从他的托盘里捏起一根咸菜,丢进自己嘴里嚼了嚼。
“放了盐的嘛!”
她没好气地瞪着极客:“你个后生娃儿叨叨什么玩意儿!咸得很!”
嗯?
众人听了她的话全都愣住了。
伦也还是不信,又夹了一大筷子咸菜塞进嘴里,结果还是皱着眉摇头:“真的没有味啊!大妈你是不是味觉出问题了?”
眼看那个大妈的脸色涨红就要发火,老阎赶紧站起来一把按住了伦也,陪着笑脸对大妈说道:
“不好意思啊大姐,我这个同事他最近感冒了,嘴里尝不出味道,心情可能有点不好,您多担待,多担待。”
大妈这才重重地哼了一声,甩下一句“事儿精”,然后摇着肥胖的身体走回了窗口后面。
大妈一走,玩家们面面相觑,每个人都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眼神惊疑不定。
不管那个大妈怎么说,一个事实摆在眼前——他们所有人都尝不出菜里的味道!!
四方诚的脑子飞速转动。
味觉失灵……
他立刻想到了那句提示:舌头上秤三两三。
难道,这就是提示的真正含义?他们的味觉正在被某种未知的规则所剥夺?
可是这是为什么?
是什么触发了这个规则?
难道是因为大家进入了村子?
而且,剥夺味觉的目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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