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河压清梦
他的目光在那片新土附近疯狂搜索。
突然,他看到了在一小片积水的泥洼旁边,一枚暗黄色的东西半截陷在泥里。
是那枚铜钱!
“找到了!在那儿!”极客指着下面喊道。
摩根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确实有枚铜钱。
“太好了,我下去捡!”极客转身就要往楼下跑。
“等等!”摩根一把拉住了他。
这时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从西边的山后涌过来。
“要下雨了。”摩根看着天色,眉头拧得更紧了。
“而且你看这天,有点不对劲。”
极客也感觉到了。
这气氛太诡异了,让他心里发毛。
而且他觉得这个副本中,任何涉及到水的东西可能都有问题。
但他一想到那枚铜钱,那是他唯一的护身符,是他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的希望。
“我必须下去把它捡回来!”极客固执地说。
“没有它,我肯定活不过五天!”
“还是等会儿再去吧!”摩根加重了语气。
“你没发现吗?这个村子很不对劲,任何反常都可能有危险!”
话音刚落,一滴雨水落在了窗台的木板上。
那滴雨水有黄豆那么大,颜色却是诡异的黑色。
而且,它落在木板上并没有溅起水花,反而像一滴胶水一样慢慢地摊开。
紧接着,密集的雨点开始从天空砸落下来。
这些雨水落在地上同样没有水花,仿佛无数粘稠的液体摔在泥地上。
摩根的脸色彻底变了:“这雨有问题!不能出去!”
极客也看到了,他心里也害怕。
但是那枚铜钱就在楼下,离屋檐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冲过去捡起来,再冲回来,最多十几秒。
十几秒,应该不会有事吧?
他看了一眼窗外泥地里的铜钱,又看了一眼摩根严肃的脸。
“摩根,你听我说,我知道有危险,但那个东西对我太重要了。”极客坚定道。
“没有它我连睡都不敢睡,我很快的,十几秒就回来!”
“你疯了!”摩根低吼道。
“这个副本的杀人规则根本不讲道理!你现在出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我……”极客的嘴唇哆嗦着。
他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舌头,那种麻木沉重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再不拿回那个诡器,自己可能很快就会步上伦也的后尘。
“对不起了摩根,我得出去。”
极客一甩手,挣脱了摩根的钳制,转身就往门外冲去。
“极客!”摩根追了出去,但极客已经冲下了楼梯。
“我马上回来!”
极客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他冲出招待所的大门,一头扎进了那片诡异的黑色雨幕之中。
粘稠的雨水瞬间打在他的头发和衣服上,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淋雨,更像是被泼了一身冷油。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
招待所的屋檐下到埋尸体的那片空地,直线距离不过七八米。
他埋着头,用最快的速度往前冲。
几秒过去,似乎没什么异常。
雨水打在脸上除了有点粘之外,没有其他感觉。
他心里一喜,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摩根太谨慎了。
他很快冲到了那片新翻的泥土旁,一眼就看到了半陷在泥里的铜钱。
他弯下腰,伸手去捡。
指尖触碰到铜钱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他的双腿传来,像是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往泥地里拽。
他脚下的泥土不知何时变得像沼泽一样松软,他的双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陷。
“呃!”
他想呼救,但刚张开嘴,一股冰冷的感觉就从他的口腔和鼻腔倒灌进去。
不是雨水!
他明明是仰着头的,雨水不可能灌进他的嘴里!
但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整个人被按进了江水里,无形的水正疯狂地涌入他的肺部!
空气被挤压一空,窒息感瞬间堵住了气管。
“救……”
他想喊救命,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个溺水的人。
二楼,摩根在没拦住极客之后就回到了窗户边。
他看到极客冲进雨里,跑到那片泥地旁,然后准备弯下腰,结果极客的动作很突兀的就停住了。
他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极客?”摩根大喊了一声。
极客没有回应。
摩根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下一秒,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一幕。
极客的身体突然开始抽搐,他的脖子向后仰起,脸上的表情极度扭曲。
他的眼睛暴突出来,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嘴巴大张着,大量的白色泡沫混着浑浊的液体从他的口鼻中喷涌而出。
那样子和伦也的死状一模一样!
不,比伦也的死状更恐怖,因为这是活生生发生在他眼前的。
极客在距离屋檐仅有数步之遥的空地上,在倾盆的黑雨之中溺死了。
他的身体在剧烈抽搐了几下之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了泥地里。
雨还在下。
黑色的雨水冲刷着他的双眼,冲刷着他口鼻中不断溢出的白沫。
摩根站在窗边,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已经晚了。
极客死了。
就死在他眼前。
因为一次愚蠢的侥幸。
这个副本根本不给人犯错的机会。
……
与此同时,村子的另一头。
老阎、林动和酒鬼三人正沿着村子的主干道往北走。
这条路是村里唯一的石板路,虽然也有些破损,但比起其他方向的泥土路要好走得多。
“村长家应该就在这附近了。”老阎笑呵呵地说着,眼睛却在不住地打量着路两边的房屋。
北面的房屋比南面和西面要完好一些,虽然同样陈旧,但至少没有倒塌的。
看得出来,这里应该是村里比较富裕的人家居住的地方。
酒鬼跟在后面,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打了个哈欠,说道:“找村长有什么用?那些村民一问三不知,村长估计也一样。”
“那可不一定。”老阎回头看了他一眼。
“村民不知道不代表村长不知道,他是村子的管理者,很多事情只有他才清楚。”
“比如,那场洪灾到底死了多少人,死的都是谁。”
他们走到一个岔路口,看到路边蹲着一个抽旱烟的老头,老头穿着一身黑色的粗布衣服,背已经驼了。
老阎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走上前去,很自然地递过去一根烟:“老乡,抽这个,劲儿大。”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老乡,跟您打听个事儿。”老阎顺势蹲了下来。
“咱们村村长家是往哪边走啊?”
老头把烟别在耳朵上,伸出手指朝着北边一栋独立的青砖房指了指。
那栋房子明显比周围的土坯房气派不少,独门独院。
指完之后,老头就低下头继续闷声抽他的旱烟,再也不多说一个字。
“谢了您嘞。”老阎笑着站起来,带着另外两人朝那栋青砖房走去。
酒鬼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头,小声说:“这个村子的人都跟哑巴似的。”
“心里有鬼,自然话少。”老阎意味深长地说。
三人很快来到了村长家门口。
这是一个用青砖砌起来的院子,院墙看着很结实,朱红色的木门紧闭着,门板上贴着两张已经褪色的门神年画,秦琼和尉迟恭的脸都有些模糊了。
门神旁边还贴着一张巴掌大的黄色符纸,符纸的颜色很旧了,上面的朱砂字迹也被雨水冲刷得看不清楚。
林动盯着那张符纸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老阎上前一步,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老阎又加重了力道,敲了十几下。
“谁啊?”
终于,门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老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很官方的腔调说道:“您好,我们是县里派下来做灾害评估的同志,想跟您了解一下村里的情况。”
门里沉默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门上开了一条小缝。
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露了出来,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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