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河压清梦
“我说的每一句关心你们的话都是假的,我不在乎你们死活,咳!”
额头撞裂了。
血从他发际线上淌下来,顺着鼻梁流到嘴角,跟他不断吐出的水混在一起,红的黄的糊了一脸。
第四个头第五个第六个。
老阎发疯一样不停磕,一边磕一边往外吐水,一边吐水一边喊错。
他把自己所有谎言都喊了出来,每喊一句嘴里涌出水就少了一点,每磕一个头喉咙里水草就退下去一些。
所有人看呆了。
这个从进副本开始就伪装成老好人,暗地里算计每一个人的家伙,此刻不顾尊严趴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得头破血流,把自己所有底牌和秘密全都交了出来。
最后一个头磕下去时,老阎嘴里的水终于停了。
他趴在地上,整个人被水泡过一样湿透了,额头上一片血肉模糊,呼吸急促,但已经不再咳嗽了。
溺水症状停止了。
老阎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盯着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
他活了,他活下来了。
但他也完了。
他所有底牌都暴露了,深红的身份,利用别人当挡箭牌前科,藏线索,所有真实动机全部公之于众。
从今往后在场每一个人都不会再信任他半个字。
许叶声音冰冷:“你竟然是深红的人!”
老阎没回答,他现在根本没力气回答。
四方诚叫了她一声:“许叶。”
许叶看向他。
四方诚说:“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的诡器已经给出了答案,向被欺骗者磕头认错可以消除溺水诅咒,这条信息比他身份重要得多。”
许叶沉默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她是个实用主义者,在副本里活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林雁声音有些发颤:“那我们是不是也得这么做?我们都说了谎,舌头都肿了,是不是也得像他这样磕头认错?”
四方诚摇了摇头:“不一定,两个选项,第一个是磕头认错,第二个是吞下黄连,我们情况没有老阎那么严重,舌头肿胀程度还没到临界值,暂时不需要走到那一步。”
他补充道:“但我们需要停止说谎,从这一秒钟开始,任何人都不许再说半句假话。”
林雁点头:“知道了。”
白银圭也点了点头。
林动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他刚才看到老阎下场,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他舌头肿胀程度比其他人都严重,如果再多说一句谎话……
……
第一百四十三章:“临江村”惊变(4K)
众人还没来得及消化老阎暴露底牌这件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咚!咚!锵!”
大白天的锣鼓声,像是丧礼上敲锣打鼓的那种动静。
林动猛站了起来:“什么声音?”
所有人都听到了。
四方诚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村道上来了一支队伍,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敲着一面铜锣一下一下走着,后面跟着四五个人穿着花花绿绿衣服。
不对,那是纸扎戏服。
四方诚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就是葬礼上烧给死人那种纸扎衣物,花花绿绿,用竹条撑着形状,外面糊了一层彩纸。
而且那些穿纸扎戏服的家伙没有脸!
每一个都没有脸!
五官位置是一片空白,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头顶扎着戏曲里那种花哨头饰。
在队伍中间,四个无面人抬着一口棺材。
棺材接缝处不断渗出黑色的水,顺着棺木往下淌。
四方诚招呼众人:“快过来看!”
所有人挤到窗户边。
白银圭声音发紧:“那是什么?”
酒鬼淡淡说:“送葬。”
送葬队伍沿着村道缓缓前行,锣鼓声一下一下敲着。
林雁问:“他们往哪里走?”
白银圭一直在观察队伍行进路线,她空间记忆力极强,进入村子之后就一直在脑子里构建地图。
“往北。”
她顿了一下修正道:“不对,他们拐了,往东了。”
四方诚继续盯着队伍看。
送葬队伍在村道上拐了一个弯,然后又拐了一个弯。
四方诚说:“他们在绕圈。”
“什么?”
四方诚指着窗外:“你看他们路线,先往北再往东然后往南,他们在绕一个大圈。”
白银圭飞速在脑子里推演路线。
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们绕的圈中心是这里!!”
这里就是招待所。
送葬队伍正在以招待所为中心沿着村道绕圈,而且每绕一圈路线就缩小一点,离招待所更近一点。
四方诚说:“所有人离开窗户。”
他拉上窗帘:“不要让他们看到我们。”
林动说:“他们没有眼睛啊。”
四方诚回了一句:“没有眼睛不代表看不见。”
锣鼓声还在继续。
一下,一下,一下。
每一声都离招待所更近一点。
众人退到大厅中间谁都没说话。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锣鼓声停了,突然的寂静让人更加不安。
四方诚等了几秒钟,再次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送葬队伍正停在招待所门口。
四个无面人把棺材放在大门正前方的地面上,棺材底下的黑水已经积了一滩。
然后,走在最前面那个敲锣的无面人放下了铜锣,从身上撕下了一张纸。
那个无面人拿着这张纸一步一步走向招待所大门。
它站在大门前,把那张纸贴在了门上。
那是一张纸钱。
贴完之后,无面人转身走回队伍里,四个抬棺材的无面人重新抬起棺材,整支队伍缓缓离去,消失在村道尽头。
锣鼓声也跟着远去了。
酒鬼说道:“纸钱贴在了门上……在我们老家,纸钱贴在门上只有一个意思。”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纸钱贴在门上是给住在里面的人报丧的。
是在告诉他们,你们快死了。
四方诚说:“今晚,或者最迟明晚,这个副本就会进入最后的爆发阶段。”
林动问:“你怎么知道?”
四方诚说:“因为我们时间快到了,副本要求存活五天,已经过去三天还剩不到两天,副本不会让我们轻松熬过最后两天。”
林雁声音里有了明显慌意:“那怎么办?”
四方诚站在窗户边背对众人:“主动出击。”
“去哪里?”
“找石头,昨天他只告诉我们陈景文的故事,但他一定还知道更多,这个副本不可能没有破局方法,副本核心是陈景文的怨恨,那就一定存在化解怨恨的途径。”
许叶问:“石头凭什么告诉我们?”
四方诚目光冷了下来:“他会的,我们已经知道陈景文的事,知道村民当年犯下的罪,只要给他足够的压力他会说的。”
“那谁去?”
四方诚说:“我去,白银、许叶、酒鬼、林雁跟我一起。”
林动问:“我呢?”
四方诚看了他一眼:“你留在招待所,你的舌头已经接近临界了,跟着我们出去万一遇到情况,说错一句你就完了,留在这里别说话,别跟任何人交流。”
林动点了点头。
四方诚最后看了一眼趴在桌上还没恢复过来的老阎:“老阎也留下,你现在这个状态出去也是累赘。”
老阎听到这句话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一个字都没说。
他不敢说。
因为他已经不敢再说任何一句可能被判定为谎言的话了。
五个人很快收拾好,推开招待所大门。
门板上贴着那张纸钱还在。
……
当石头看到四方诚五个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院子里时,他的烟杆差点掉了。
“你,你们怎么又来了?”
四方诚直接说:“还有问题要问你。”
石头往后退了两步:“我该说的都说了。”
四方诚盯着他:“你没有全说,村子里还有什么地方跟陈景文有关?他的东西被怎么处理了?他住在哪里有没有遗物?”
石头吞了口口水:“陈先生他、他死了之后,他东西都被村长搬走了,搬到了……搬到了周家旧宅。”
“周家旧宅?”
石头说:“是村东头一栋老房子,原来是周屠户的宅子,后来周屠户死了就空了下来,陈先生的遗物全被村长搬到那里锁起来了。”
许叶追问:“为什么搬到那里?”
石头眼神闪烁:“不知道,村长说不能烧也不能扔,得锁起来,刘婆子当年说过陈先生东西沾了他怨气,烧了或者扔了会出事,只能封起来。”
四方诚问:“周家旧宅在哪?”
石头指了个方向:“出了村东头,沿着田埂往北走,过了一片枯竹林就能看到,但是你们别去,那地方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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