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河压清梦
“我告诉你一个东西，关于异常浓度。”四方诚说。
雪乃转过头看他。
他将这个概念以及阮萝告诉他的整套理论，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雪乃听的很认真，中间没有打断过一次。
等四方诚说完之后，她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无害的怪事就是异常浓度升高后溢出到现实中的现象？”
“对。”
“它们本身不危险，但说明异常浓度正在接近临界值？”
“对。”
“一旦达到临界值，就会有新的副本生成，新的玩家被拉进去？”
“对。”
雪乃低下头，“那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四方诚说。
“异常浓度为什么会升高谁也不知道，特管局也不知道，我们能做的只有提升自己的生存能力，让下一次被拉进副本的时候活着出来的概率大一些。”
“从头到尾都是被动的。”
风从操场的方向吹上来，远处隐约有电车驶过铁道的声音。
雪乃抬起头看向天空，今天的天很蓝，几朵白云被风拉扯成长条形，很慢很慢移动着。
“四方君。”
“嗯？”
“你从那个副本回来之后，身体又变强了吧？”
“比你想象的还强。”四方诚抬起右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昨天不小心把一个不锈钢水杯捏成了铁饼。”
雪乃看了他一眼：“……你认真的？”
“我现在拿东西都得控制力道，不然容易出事。”
雪乃的表情有些复杂。
羡慕是一方面，她也经历过副本，也获得过身体强化，但她的提升幅度和四方诚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这很正常。
四方诚经历的副本比她多，难度更高，获得的奖励自然也更丰厚。
但更多的是担忧。
“你的副本频率越来越高了。”雪乃说。
“从我们一起经历幽灵岛到现在才过了多久？你已经又完成了两个副本了。”
“轮回游戏不会问我愿不愿意，它拉我进去我就得进去。”
“我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下一次你进去的是残月级或者满月级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四方诚随口说道。
“想那些没用的东西只会分心。”
雪乃看着他的侧脸。
四方诚站在围栏旁边，风吹过他微卷的黑色短发，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左手搭在围栏上，表情很平静。
但雪乃知道他不是真的平静。
他只是把所有的不安、疲惫和恐惧全都压在了一个连他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方。
“四方君。”
“嗯。”
“如果你觉得累……”
雪乃停顿了一下，风了灌进来。
“或许可以试着依靠我一下。”
远处操场上传来模糊的呐喊声，大概是体育课在踢球。
四方诚没有转头，但他也没有开口拒绝。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围栏上方，与雪乃的手指隔了大约十厘米的距离。
“……你改天来居酒屋吧，我给你做红烧肉。”
雪乃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笑了。
“你每次不知道怎么回应的时候，就拿做饭来敷衍。”
“这叫务实。”
“那就下周吧。”雪乃抬起头。
“我会带由比滨同学一起去的。”
“随便。”
两人在天台上又站了一会儿，下午三点二十分的铃声从教学楼里传出来，走廊上开始有学生走动的声音。
“你该走了，放学了会有人上来。”雪乃说。
四方诚点了一下头，从围栏边直起身来。
他走到天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雪之下。”
“嗯？”
“你姐姐那边的事，别再让她查了。”
“我已经跟她说了。”
“你说了没用。”
四方诚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姐姐那个性格，你说停她不会停的，你得让她知道继续查下去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知道了。”她说。
四方诚没有再多说什么，推开门消失在楼梯间里。
雪乃一个人站在天台上。
风还是很大，她把吹到脸前的头发拨到耳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放在围栏上的右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指尖的位置离四方诚搭手的地方很近。
她收回手，揣进校服口袋里。
“务实吗？”
她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转身走下楼梯，回到教学楼里。
……
第一百五十三章：灵异事件（4K）
回到公寓已经是傍晚六点。
四方诚进门的时候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排Pocky的空盒子和两罐喝完的麦茶，手机上是游戏的暂停画面。
“欢迎回来。”穹说。
“嗯。”
“咖喱。”
“知道了。”
四方诚脱掉外套挂在玄关，换上拖鞋进厨房，冰箱里有前天买的土豆、胡萝卜和洋葱，冷冻柜里还有一袋鸡腿肉和咖喱块。
他一边切菜一边想事情。
和雪乃的会面确认了他之前的判断，异常浓度确实在升高。
雪乃从阳乃那里拿到的情报和阮萝告诉他的理论吻合，全国范围内，或者说是全世界范围内的无害怪事频发，没有伤亡。
这是大事要来之前的征兆。
但普通人不会意识到危险，对他们来说那些怪事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是网上值得分享的趣闻。
他记得上周在电车上看到旁边的高中生在刷手机，屏幕上就是一个灵异视频合集的帖子，标题写着《真实恐怖！深夜无人便利店货架自动倒塌》。
评论区里最高赞的回复是“好假哦笑死”。
第二高赞的回复是“这是哪家便利店？我也想去打卡”。
……
切好的蔬菜下锅，油烟冒起来，四方诚将鸡腿肉切成小块先用油煎到表面金黄，锅铲翻动的声音在小厨房里很清脆。
他将蔬菜和肉一起加水炖煮，然后掰了四块咖喱块丢进去搅拌，厨房里开始弥漫出浓郁的咖喱香气。
穹在客厅里嗅了嗅，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咖喱端上桌，穹面前是一大碗米饭浇上满满的咖喱，鸡肉和土豆块埋在里面，她用勺子挖了一口，嚼了两下就皱起了眉头。
“辣。”
“中辣而已。”
“我要甜口的。”
“那下次买甜味的咖喱块。”
穹嘟嘟囔囔继续吃，嘴上说辣，碗里的饭却消减的很快。
四方诚自己的份量比穹大了一倍，两大碗咖喱饭加上一碗味噌汤和半碟腌黄瓜，全部吃完。
穹看着他空掉的碗愣了一下。
“你最近吃的好多。”
“在长身体。”
“……”
四方诚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洗碗的时候他用了很小的力气握碗，瓷碗很薄，他怕一个不留神就捏碎了。
等到厨房收拾干净，穹已经缩回沙发继续打游戏了，四方诚回到自己房间里，关上门打开手机。
他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灵异、无人、怪事、最近。
搜索结果比他预想的多了许多。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条三天前发布的推文，转发数超过了五万。
标题：新宿歌舞伎町！自动贩卖机深夜吐出空罐子，上面写着救命两个字！
配了三张图，第一张是一台普通的饮料自动贩卖机，夜间拍摄，画面有些模糊。
第二张是机器出货口里滚出来的几个铝制易拉罐，罐身上确实有黑色记号笔手写的救命二字，还有一张报警记录的截图。
报案人说自己在凌晨两点经过时看到这一幕，但周围没有任何人，机器没有被破坏也没有被人投入硬币，是自己吐出来的。
评论区很热闹。
“这也太惊悚了吧……”
“肯定是有人恶作剧吧。”
“如果是恶作剧的话，那个人是怎么把罐子塞进出货口里的？从外面塞进去根本不可能吧？”
“我朋友住新宿，他说最近那一片确实怪怪的，他们楼下的路灯每天凌晨三点准时闪三下然后恢复正常。”
“好怕……”
“好酷！！地址发一下我要去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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