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河压清梦
但当她看到硝子那感激的眼神时，那点酸意又很快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是她把硝子带到这里来的。
看到朋友能够得到帮助，能够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愿望，她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嗯，就当是诚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对她这么好的。
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一切。
简单的岗前培训结束后，四方诚将硝子正式交给了七海。
“今天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让她负责清洗碗盘和收拾桌子。”四方诚对七海交代道。
“你在一旁看着，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及时提醒她。”
“是！前辈！”七海点了点头，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
前辈如此信任我，我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于是，在居酒屋正式开始营业前，后厨出现了一副奇特的景象。
青山七海像个小老师一样跟在西宫硝子身后，一步一步地教她如何分类碗盘，如何高效地清洗，如何摆放才能节省空间。
硝子虽然听不见，但她学得非常用心。
她会仔细观察七海的每一个动作，然后努力地模仿。
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她就会用笔和七海交流。
“这个盘子为什么要和其他的分开？”
“因为这种材质比较脆，容易碎，要轻拿轻放。”七海写道。
“明白了！”
“为什么洗洁精要兑水使用？”
“为了节约，也为了更容易冲洗干净，避免残留。”
两个少女，一个说一个写，一个比划一个点头，竟然也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沟通方式。
四方诚在旁边备菜，看似没有关注她们，但他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看到七海渐渐进入了老师的角色，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而硝子也慢慢地适应了厨房的环境，他点了点头。
傍晚，居酒屋正式开始营业。
穹在确认硝子已经安顿好之后，便乖乖地回家了。
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四方诚，晚上要给她做夜宵。
客人陆续上门，店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七海和硝子的组合也迎来了她们的第一次实战考验。
“七海，三号桌的客人结账！”
“好的！”七海应了一声，连忙跑过去。
她走后，旁边的客人立刻举手：“服务员，这边也需要收拾一下！”
硝子看到了，她犹豫了一下，想起七海教她的流程，便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她先是对着客人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听不见。
接着，她拿出小本本，在上面写道：“请问现在可以收拾了吗？”
客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但看到少女那真诚的眼神，他心底的那一丝不耐烦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
硝子立刻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然后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盘。
她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
不远处的吧台，池田健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欣慰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
雪之下雪乃又来了。
她今天依然是那副清冷可爱的模样。
她选择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
几乎是在她坐下的同时，另一个娇小身影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白银圭看到雪之下雪乃已经捷足先登，气得跺了跺脚，然后在离她不远的另一个桌子坐了下来。
两个少女隔着几张桌子遥遥相望，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闪烁。
正在收拾桌子的硝子刚好路过她们中间，被这股强大的气场吓得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七海看到这一幕连忙跑过去，写道：“别理她们，我们做我们自己的事就好。”
硝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第一百七十四章：少女们的日常
周六的夜晚是歌舞伎町最活色生香的时刻。
沙耶之家也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客流高峰。
店里座无虚席，连吧台都挤满了人，门外甚至还排起了长队。
后厨里，四方诚如同进入了无我之境。
他一个人同时操控着三个灶台，左手颠勺，右手调味，转身的间隙还能将刚出锅的菜品递到传菜口。
“前辈！五号桌加一份炸鸡块！”
“来了！”
“前辈！七号桌的玉子烧好了吗？”
“马上！”
青山七海也忙得脚不沾地，她像一只穿花蝴蝶，在狭小的过道和拥挤的客人之间穿梭，点单、上菜、收拾桌子，一刻也不得停歇。
而西宫硝子则成了七海最得力的助手。
虽然听不见，但她用眼睛和心努力地去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她会仔细观察每一桌客人的用餐进度，在客人即将用完餐时，就提前准备好托盘。
她会留意到哪个客人的茶杯空了，然后默默地端着茶壶过去，用一个询问的眼神和手势示意对方是否需要添茶。
一开始，有些客人对于这个需要用本子交流的服务员感到有些不习惯，甚至有些不耐烦。
“搞什么啊？点个菜这么费劲！”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上班族大叔，在硝子第三次因为没看懂他的唇语而露出困惑表情时，终于不耐烦地嚷嚷了起来。
“喂！老板！你们店里怎么回事？找个聋子来当服务员吗？”
大叔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店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池田健连忙上前道歉，七海也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硝子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围裙的下摆，身体微微发抖。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虽然听不见那些刺耳的言语，但那种被排斥被嫌弃的感觉，却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又是这样……
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怎么努力，都还是会给大家添麻烦……
就在她心头涌起无尽委屈和自我怀疑，几乎要逃跑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硝子抬起头，看到了四方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厨走了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脸上沾着一点黑色的锅灰，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沉稳。
他从硝子手里拿过了笔记本，然后走到了那个醉酒大叔的面前。
他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然后将本子递到了大叔的面前。
大叔不耐烦地接过来，凑着灯光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这位客人，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
“这位是我们的新员工，她正在非常努力地学习如何为大家提供更好的服务，她或许听不清您说的话，但她一定能看见您的善意，如果您愿意给她一点耐心和鼓励，她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服务员。”
“另外，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您今晚的消费由我个人为您免单。”
大叔看完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个表情冷淡但眼神认真的年轻厨师，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低着头的少女，脸上那股醉醺醺的戾气渐渐消散了。
“咳咳……”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声，把本子推了回去：“那个……我……我刚才喝多了，说话有点冲，你别介意……”
他挠了挠头，对着硝子露出了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小姑娘，对不住了啊。”
“那个……给我来一份……嗯，就你们店的招牌菜吧，你看着上就行。”
硝子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对自己大吼大叫的大叔，此刻却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四方诚拿过本子，在上面又写了一行字：【客人向你道歉了，并点了招牌菜。】
然后他对硝子点了点头，示意她去下单。
硝子看着本子上的字，又看了看那个冲她点头微笑的大叔，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她连忙低下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对着大叔鞠了一躬。
再抬起头时，她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了后厨。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四方诚为那个大叔做了一份分量十足的“主厨特制炒饭”。
那位大叔吃着那碗香气扑鼻、粒粒分明的炒饭，感动得热泪盈眶。
坐在角落里的雪乃和白银圭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白银圭看着四方诚为硝子挺身而出，巧妙化解危机的模样，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前辈他好帅！就像骑士一样！
雪乃则看得更深一层。
她发现四方诚虽然表面冷漠，不喜社交，但他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有着自己的智慧。
他总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切中问题的要害，化解看似复杂的矛盾。
这种特质，在侍奉部的活动中她只在某个人身上见到过。
不，他比那个人更纯粹。
他不会去说教，他只会用行动去解决问题，去保护他在意的人。
想到这里，雪乃端起面前的乌龙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这个人总是能带给她新的惊喜。
……
深夜，居酒屋终于结束了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刻。
雪乃和白银圭早已告辞离开了。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七海和硝子都累得瘫倒在椅子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硝子……你还好吗？”七海有气无力地问。
硝子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在本子上写道：“虽然很累，但是，很开心。”
这是她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报酬，获得认可。
这种充实感和成就感是前所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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