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河压清梦
“行政级别不低，至少和公安二课平级，行动范围不限于东京。”
“最近三个月，在东京都内处理了至少十七起死因离奇的意外死亡案件的善后工作。”
“结案速度异常快，通常在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内。”
每说一条，雪乃的表情就凝重一分。
“你姐姐说，她调查的时候被人警告了？”四方诚抓住了关键点。
“嗯。”
雪乃点点头：“对方没有直接威胁，但意思很明确，让她不要再往下查了。”
“姐姐说，这个机构背后牵扯的层级，已经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围。”
“她把查到的资料都给你了？”
“嗯，我看完之后，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全部删除了。”
“死者信息里，有我们认识的人吗？”
“没有，大部分职业五花八门，有公司职员，有无业游民，也有学生，官方给出的死因都是猝死、意外坠楼、煤气中毒之类的。”
“和我们副本里死去的那些人一样。”四方诚低声说道。
两人都沉默了。
“跟踪我的人会是他们吗？”四方诚提出了疑问。
“如果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单纯监视，还是准备接触？”
“不清楚。”雪乃摇头。
“还有一种可能，跟踪你的不是特管局的人，是其他玩家，或者某个玩家组成的组织。”
这个可能性同样存在。
轮回游戏里，玩家之间并不总是合作关系。
为了争夺诡器，为了清除潜在的竞争对手，互相猎杀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不管是谁，我们都小心一点。”四方诚说道。
“我同意。”
雪乃看着他：“我们现在的情报太少了，我这边通过家里的渠道已经很难再查下去，你那边呢？”
“我暂时没有渠道。”四方诚坦言，“我只是个打工的。”
雪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四方诚肯定有自己的秘密，但既然他不说，她也不会追问。
“找到了！”
雪乃突然轻呼一声，她从一堆横七竖八的旧书中，抽出了一本封面已经发黑的厚书。
她拂去上面的灰尘，翻开了书页。
“看来我们今天没有白来。”四方诚说。
“是啊。”雪乃合上书，把它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
两人走出书店，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雪乃看着远方的天空，轻声说：“下一次副本，难度只会更高。”
“嗯。”
四方诚应了一声，他看着雪乃的侧脸，突然想起了瑛在电话里提到的事。
奥木染那个奇怪的人……
会和这一切有关吗？
他决定暂时不把这件事告诉雪乃，在没有更多线索之前，说出来也只是徒增她的烦恼。
“我送你到车站。”四方诚说。
“好。”
……
傍晚，奥木染神社。
白天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天女目瑛忙完了神社的晚课，将最后几支燃尽的香烛清理干净，然后独自一人走出了正殿。
她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鬼使神差地又一次走上了通往后山的那条石阶小路。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山后，暮色四合，周围的景物都变得模糊起来。
此前那个怪人消失的场景，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照片里没有人。
地面上也没有脚印。
就好像那个人只是她自己的幻觉。
可是，她明明连续好几天都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看到了他。
应该不是幻觉吧？
“到底去哪里了呢……”瑛站在白天那人消失的地方，低声自言自语。
她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地面，和之前一样，什么痕迹都没有。
风从树林间穿过，吹动了她宽大的巫女服袖摆。
瑛站了一会儿，心里觉得有些毛毛的。
一叶告诫她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算了，还是回去吧。”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点傻，跑来这种地方自己吓自己。
她转过身准备往回走。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嗒。
像是什么东西轻轻敲在石头上的声音。
瑛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但是周围万籁俱寂，除了狗叫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是错觉吗？还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
她等了几秒，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是猫吧。”她笑着对自己说。
后山确实有几只野猫，经常在神社附近出没。
她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嗒。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这一次比刚才清晰了一点，就在她身后不远处。
瑛的后背瞬间绷紧了，一层鸡皮疙瘩从脖颈处蔓延开来。
嗒。
第三声。
这一次她听清楚了。
那好像是有人在用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
而且，那个声音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一点。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迅速从心底升起。
这里除了她应该没有别人了才对？
她猛地转过身。
身后是空无一人的石阶小路，蜿蜒着消失在昏暗的树林深处。
没有穿黑衣的怪人，没有野猫，什么都没有。
瑛站在原地，心脏怦怦直跳。
她盯着身后的那条路，希望能看到点什么，但视野里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
难道……真的是自己听错了？
她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她不再犹豫，转过身小跑着朝着神社灯火通明的方向跑去。
她不敢回头，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石阶有些湿滑，她跑得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风声，树叶的沙沙声，自己的喘息声和心跳声，全都混杂在一起，在耳边无限放大。
终于，她看到了神社正殿屋檐下那盏明亮的灯笼。
温暖的灯光驱散了她心头大部分的恐惧，她扶着膝盖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黑暗中一切如常。
那个奇怪的脚步声再也没有响起。
“呼……肯定是听错了……”瑛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直起身，拍了拍裙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迈步走进了灯光里。
在她转身离开后，她刚才站立过的那个位置，一片树叶从空中飘落。
嗒。
嗒。
嗒。
……
……
第三卷：安平公寓
第八十八章：“安平公寓”旧时代
没有一点点防备。
四方诚正在居酒屋后厨翻炒干煸四季豆，油锅里噼里啪啦地响，他左手掂锅右手拿铲，动作连贯。
然后口袋里的黑色手机就震了。
“……”
他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晚上七点四十三分。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感蔓延到全身，所有的声音画面在一瞬间被抽离，视野变成一片虚白……
再次恢复感知的时候，四方诚发现自己正侧躺在一张木板床上。
是那种老式的硬板床，铺着一层棉褥子，褥子的碎花图案洗得褪了色，边角布料起了毛球。
枕头是荞麦皮的，枕套上有个小洞，几粒荞麦皮漏在床单上。
边上有一个三合板的床头柜，柜面贴了层贴纸，贴纸边缘翘起来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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