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雷电芽衣一边道歉着,一边彻底松开手,让这位少女能好好的喘口气。
“下次别再这样了,还有……”昔涟无奈的吐出一口气,扭头看向江城。
“阿城~?”
“我在。”江城说。
刚才还凶猛殴打佛陀的凶恶魔王,在这一刻竟然感觉有些忐忑。
“很棒哦~?”她的眉眼温柔的眯起。
“诶?”
“因为阿城现在确实表现得很棒很棒,”昔涟的指尖一下子在胸前合拢,“可以在人家面前表现出自身的情绪,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一直压抑在心中,真的很棒呢~”
“你不会感觉那样的我太野蛮了吗?”
“——怎么会呢!”
琪亚娜松开手,认真的拍着胸口,整个人简直像是要许下承诺的骑士一样。
“小城你明明只是在殴打蠢货而已,本小姐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一些蠢货,就应该被打、被骂,被狠狠的解决掉。”
不再事不关己。
而且提前在江城的口中,知晓了有关奥托做过哪些畜生事的琪亚娜。
早就已经不再是原著中那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的无头苍蝇,只能在他人的手中沦落为棋子,无知的向前。
恐怕就算立刻回到原著的发展中,也会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和西琳达成共识,不管彼此之间如何增强这具身体,总之……
——先砍死奥托吧!
既然奥托应该去死,那么背负责任却完全不管不顾,放纵奥托的人自然也该死!
这只是理所应当的逻辑链条而已,像是面前有一棵毒草,为了防止附近庄稼出问题,自然要把毒草拔掉,就算同样是草,有的草也必须要被拔掉,并且仅仅斩断它的表面是不够的,它的根茎依然会不断蔓延,还是会一遍一遍的长出别的毒草,必须要把整体拔掉。
然而,在同时——
“阿城……你难道在怀疑人家的感情吗?”
昔涟的眼中瞬间布满了氤氲水汽,小嘴也被轻轻的挑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怎么会呢?这种事情当然不会!”
江城像是被踩到小拇指一样大声说。
“那么……人家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感觉阿城你不好呢?”
“就算人家没有像你一样的双眼,也无法像你一样睿智的看待这个世界,至少……也不会随意的给你添麻烦吧?”
昔涟微微偏过头。
粉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细腻的指尖轻轻触碰自己柔软的脸颊,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小脑袋向一侧歪去。长发随之倾斜,流海让开位置,让高纯度琥珀般的阳光,清晰落在那白嫩的小脸蛋上。
“当然。”
江城自然会毫不犹豫的赞同。
他立刻上前,拿起随身携带的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掉少女脸上的泪痕。
不远处。
尚未得到命令的八重樱,依然平静。
但与毫无波澜的表面相比,内心深处却已经完全炸了锅了。
【这家伙真的是那个叫苏的人吗?】
【真的不是恰好长得一样吗?】
【明明知道一切,却选择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干,被交付了责任,结果却选择把自己关起来拒绝履行。】
【问题是自己不打算履行责任,自己不打算执行义务,却擅自干涉别的想做的人,把干正事的人给封印起来了?】
【…………。】
脑海中的声音首次陷入了如此漫长的沉寂,安静的让八重樱都误以为她消失了。
然后。
【这真的不是什么小众的文字吗?】
——?
八重樱对于侵蚀的疑惑,有些不太理解,粉绒的狐耳微微垂下。
像这种完全无可救药的垃圾,就算是她杀掉都不会有负罪感的人,为什么会让侵蚀表现的这么不敢置信?
【这家伙在我们那个时候可是……算了,可是在我的印象中,他应该符合佛祖的称呼才是,没这么狗驴呀?!】
【这东西真的能称之为人类吗?还是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比我这个封印在盒子里的人变化的还要大,直接从人退化成畜生了。】
佛陀……
啊。
在凛的故事中不止一次得知佛陀的存在,得知作为大仁慈、大智慧的佛的八重樱。
此刻,只是轻轻的闭上双眼。
或许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吧。
或许这一次的她真的很幸运,被真正拥有大智慧的人捡到了。
……
“樱。”
江城的声音清晰的抵达。
八重樱毫不犹豫的睁开双眼,以近乎于瞬移般的速度抵达他的身边。
恭维的低下头。
“主上。”
“苏已经被我打到大幅度骨折,没什么行动能力了,现在你接手一下千界一乘,然后直接利用千界一乘把凯文送出来吧,别走海渊城那个乱七八糟的隧道了。”江城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凯文要多此一举,明明只要将世界泡强行毁坏就可以出来了。
“遵命。”
八重樱点头,随后再次启动权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对于侵蚀的压制变得简单了许多。
无需依靠自身身为妖魔的力量,只需要那个出现在身后的印记,就足以压下侵蚀。自身的力量可以毫无保留的展现。
神之键本来就只是武器、是工具,是只要拿到手就可以使用的器具,哪怕是其中极具特色的涤罪七雷,也没有任何所谓的滴血认主这些东西,无非是会随着心情发生变化。
在原先持有者被几乎打到半死的情况下,八重樱很轻易的就联通了千界一乘。
不知道如何深度的使用,但只需要遵循本能,在这个世界的边缘撕开一个小口子。
“撕啦——!”
菩提树的枝桠被斩断。
堆满了厚厚一层的菩提叶,也仿佛遇上了吸尘器一般的迅速向一个地方涌去。
在那枯黄色的绿叶消失之后,黑雾从那个聚集的地方弥漫,随后则是一条蛇形的扭曲怪物,缓缓的从中爬出。
攀爬的过程似乎很艰难,每向前一节,包裹其身的黑雾就要少一些,体型也变得更迷你。
然后。
所有的一切消失。
菩提叶、迷雾。就连蛇形的外壳也随风散去,只留下白发的青年从中走出。
“多谢你们放我出来。”
冰冷的声线。如那一日听到的一样。
江城上下打量了一下凯文,发现所感受到的威胁度近乎于不存在。
哪怕是用巡猎视角所能感知到的,也只有对方的实力还在自己之下的判断。
没有宝石,也没有吃蚩尤。
实力,甚至连和幽兰黛尔打的、看似相对势均力敌那一架都不到吗?
“你现在还有多强的实力?”
“打不过律者。”他平静地说。
尽管在外人听来是冷酷又冰冷的声线。
“也行吧。”江城点点头。
凯文的目光环视了周围一圈,在雷电芽衣,琪亚娜,八重樱和昔涟的身上额外停留了几秒,眼神闪烁到了几乎破冰的地步,最后落在了被打的不成人形的苏身上。
“————!”
能看到他的拳头一瞬间攥紧了。
但甚至没等江城握紧腰间的天火圣裁,他的双拳就猛然松开。
整个人,仿佛也变得佝偻了几分。
“苏……”
“我过去,真的很相信你啊……”
……
即便是救世的英桀,十三英桀中的首领,世界蛇的尊主,被无数人视为神祇般的存在。如今也只能落寞的看着他的挚友。
身为最早陪伴在他身边的青梅竹马,也是他一直以来都愿意相信,哪怕自己被封印了,也依然不忍心伤害的人,如今却被打成了死狗一样的姿态,像垃圾一样丢在树下,原先英俊的脸庞扭曲到了被粉碎的地步。
“如果你想和我打一架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只不过对你我也不会留手,你要做好……被我活生生打死的准备。”
江城轻描淡写的提出建议,双手凑近腰间,随时可以拔出双枪。
凯文却毫不犹豫的摇头。
“这不是你的错,苏的确应该被狠狠的打一顿,你把他打死了,我也不会有怨言。”
从刚刚一开始,他就在底下倾听着,依靠着侵蚀之力对于世界泡的干涉,将整场对话毫无保留的听进去。
也正因如此。
他才悲哀的,切实的意识到——
他的挚友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之前仅凭江城之口听到的那些,所以还能在心目中抱有一些美化,比如幻想苏是经历了别的什么事情,所以才变得愚蠢,才变得傲慢,或者是抵御了审判级崩坏兽,以至于身体支离破碎,无法离开这里。
——没有。
全都没有。
这家伙真的只是完全不管不顾,自我封印,再把它封印之后,身为欧洲地带仅有的先行者,自己也什么都不管了。
明明背负着那样的责任和重担,背负着前文明的期待,却因为那些可笑的理由,让两名先行者无法给后人任何的帮助。
留下的财产,不仅没有让下一个时代的人能更好的对抗崩坏。反而像是给猴子核弹一样,没有建立核威慑,也没有完善的政治体系,仅仅只是最高权力者的任性,就可以轻易的毁灭世界,把核弹当成石头一样扔。
核弹从来都不是世界和平的理由,或者说大范围杀伤性武器,永远都不是。
它只是给予人们一个坐下来谈一谈的理由,然后让人们彼此之间因为利益权衡。
利益这种东西不管再怎么冰冷,至少那些人也不会轻易的抛弃自己的生命,会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方向。
而那些封建时代说一不二的皇帝,乃至于部落的酋长们,他们根本不会知道这一点,别人也难以轻易制衡他们,背后的利益集团对他们的干涉也不够绝对,就算是落水又如何?终究个人集权的太过严重,他们的行为完全取决于自己的爱好,毁灭性武器建立的平台也只会是他们之间的骂战,然后疯狂投射核弹。
或许独裁交给哲人王是一件好事,但这个世界不要说哲人王了,哪怕是好皇帝都少的可怜,大多数都是一些傻逼一样的昏君。当一个人甚至连表面的民心都不用在乎时,他又怎么可能会对身为同类的人类有所仁慈?
从没有背负过代价,品尝过疼痛的人,是不理解伤害他人代表着什么的。
很显然,上一个时代遗留的神之键对于远古的人类而言,就是这样的产物。
如果说别的神之键顶多给予破坏力,在他死了之后,时代还会接着进步,那么虚空万藏就是足以让一个封建中世纪的逆天玩意可以肆无忌惮的一直活着,用封建时代的思想,将众生永远的视为他的牛羊,畜生。
天才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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