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视野在畸变。
视线在扭曲。
天空、大地、云层、甚至连光芒本身都如同被投入漩涡的颜料,疯狂地扭曲、旋转,被强行拖拽向那膨胀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任何目睹这一幕的凡人,大脑会在瞬间因无法处理这超越认知的恐怖而彻底死机。
这绝对非星球内的文明应当面对的灾难。
确切来说,任何由碳基生物、智慧生命创造出的文明,都不应该面对此等灾难。
这已经不是所谓的灾害可以理解的存在。而是存在于星间的、天体的毁灭级别。
而在无尽黑暗出现的同时,巍峨的战舰、狰狞的重炮、乃至于先进的激光发射器。人类所创造出的一切武器都仿佛凭空出现般排布在天穹之上。无需任何发射准备,所有的弹药瞬间向着与火光对峙的地方喷涌。
八重樱在光与热出现的瞬间,就以数十倍音速级别的速度、扭曲空间远离他们。
她踏足在海水之上。
浅紫色的眸子紧紧地注视着前方。握紧手中的兵刃,时刻准备进行救援。
不过。
“你这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火光之中,仿佛比炙热燃烧的火焰更为明亮万倍的金色瞳孔闪烁。
江城静静地矗立在原地。
风衣仿佛与火焰相连,蒸腾着鼓起。
所有的武器弹药——足以将一整个国家犁平的恐怖火力在接近火光的瞬间就被瞬间融化成铁水,沦为焦炭废铁。
所谓人类的武装,毫无意义。
在这近乎于神明般的力量面前,连最基础的拖延都无法做到。
他手腕一转,随意挥出一剑。
“撕拉——!”
天火圣裁升格为劫灭无烬,余波就是足以掀起十八级台风的灾厄。
已经无法用天灾来形容了。因为在这颗星球之上,绝不可能自然而然地出现此等天灾。哪怕是生物的大灭绝,也需要以千万年、亿年的积累才可以显现出的恐怖灾厄,如今在他的手中却宛如孩童的玩具般随意。
瓦尔特紧紧皱起眉头。
他不计代价地压榨力量,令已经几乎要呈现实体的流光再次膨胀。
撕裂天地,吞没世界。仿若灭世之曲。
江城并不在意。
重力与引力被完全无视。命途给予的升华,让他在黑洞中都可以如履平地。瓦尔特其余的武器,甚至打不穿空白之键的防御。
至于那无法用璀璨形容,仿佛要吞没一切的漆黑流光,由万倍重力所凝结的核心。
江城再次抓住那闪烁燃烧的黄金大弓。
仿若高歌般的,吟唱。
“焚尽天空!撕裂大地!此乃狩猎错误之弓,不变不移之物都将归于此——”
他的肌肉鼓起。直连虚数的权柄,依托于空白之键所引导的天火圣裁的力量——那点亮一切的光和热,化作箭矢。
被拉紧!被上弦!
“——贯穿星辰之箭!”
◇
“轰——!!!”
◇
若是此刻有人顺着海岸线遥遥望去,那么他将看到人生中仅此一次的场景——
第二轮太阳,在海平面上升起。
宛若神话般的故事。
不可思议的狂想,在这一刻化作现实。
此时此刻,整个世界上最富有权势的一批人,同时目睹着那屏幕中展现出的景象。
人类所制造出的最大的卫星,自外太空俯瞰,正好拍下了在地球这颗椭圆的星球上缠绕的一切。
世界,被撕裂了——
江城和瓦尔特的争斗,甚至影响了小半的星球。自太空之上,都能清晰地看见那吞没一切的黑洞与燃烧天际的炙热火焰。
椭圆的地球,那孕育了无数生命的蔚蓝色星球之上此刻,在爱泼斯坦岛的遗址上空,被两道纠缠撕咬的意志粗暴的撕裂。
一半,是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正顺着海洋的边界线急剧扩张的拟似黑洞。
一半,是搅动大气与洋流、如同无边海啸般在星球表面疯狂沸腾流动的炙热火焰。
光与暗,在此刻碰撞。
——毫无任何悬念。
正如在这片星球上无数次展现出的那般——铲平天地的箭矢,再一次撕裂一切!
无尽的黑暗,被轻易地贯穿、泯灭。取而代之的,只有那仿佛是流动的黄金一般炙热燃烧、璀璨耀眼的滔天怒焰!
撕裂天空,蒸干大海。
仿佛是神话传说中的摩西分海,在无尽**上撕开一道裂口。
那每时每刻都不断翻涌着的、连最微不足道的浪花都能轻易毁灭整座小岛的、万顷的海水——在此刻,久久难以合拢。
箭矢的轨道,清晰地保留在星球的表面。所有人都可以瞻仰——这唯独只有用神迹才能称呼的、无法想象的至高伟力。
无穷无尽爆发的混乱中,只有江城立于原地,任由天翻地覆,而波澜不惊。
波涛、火海、衣角微脏。
此刻,无数隔着屏幕看到这一幕的人群开始欢呼,开始如刚才一般,疯狂的呼喊着江城的一切称呼,他们张着双臂,亦或是跪在原地磕头,极尽愚昧也极尽……
疯狂。
发自于本能的,崇拜着这位可以轻易杀死世界上任何人,看上去不会有任何道德枷锁,愿意杀死任何人的强者。
江城不在乎。
他从不在乎。
上一次沉迷于世人跪拜却被昔涟打断后,他就不会沉迷于这些东西了,他只是单纯的看着那无数水蒸气蒸发后的云雾中,物理意义上只剩下一半的中年人。
瓦尔特。狼狈不堪。
内深棕色条纹款绒毛风衣被尽数烧毁,头发也消失殆尽。但光头和衣服的狼狈,只是他身上最轻的地方。
右手。确切来说是右手连带着小半身体,以及整个右腿全部都消失了。
2.5。
“好强大的力量……”
他连擦掉额头汗睡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颤颤巍巍低头,虚弱的看着如今的身体。完全是依靠律者的生命力才苟延残喘。
“果然,还是真实体验过才知道恐怖啊。”
“谢谢你对我留手。”
“由于你的能力不足,所以你的愚蠢姑且还不至于让我讨厌到恨不得杀了你。”江城的语气,依然是如此云淡风轻。
“属于你预知的能力,应该能看到很远很远的未来吧……我们赢了吗?”
瓦尔特抬起头。
没有在乎过自己的狼狈,也没有在乎他声音的冷漠。仅仅直视着那鎏金色的眸子。
“我已经说过了。”
江城的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比向自己。昂起的下巴是毫不掩饰的自信。
“我——江城已经掌握了必胜的法则。”
“……那就好。”
他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气,确切来说是被烧干的体内组织所蒸发后的硝烟。
……
江城不担忧瓦尔特的眼神,不担忧他的那份发自于心底的放松和欣喜。
他讨厌背负的——只有背负不起的东西。像这种理所应当的事物不过微风罢了。
过去他曾担忧过茧。
但事到如今,他反而彻底安心了。
现在的茧确实是个小龙虾。这个世界草台班子的程度也远超他的想象。
在亲眼见过苏、奥托和凯文之后,江城实在也想不到——自己怎么能打不通?连有他们干涉,在原著中都能构通关的关卡?
这是由内而外所散发出的充沛感。因为有底气而自信,而不是单一的傲慢。
足以令瓦尔特·杨心悦诚服。
他在江城的眼前,毫无防备的恢复起了自己的身体——依靠理之律者的权柄,并非是血肉再生,而是凭空复现般再次恢复。
“咳咳……”
瓦尔特重重的咳嗽两声。
脸色的苍白并没有因为身体恢复而有所好转,缕缕血丝从他的唇边流出。
“接下来几年内,你最好别用能力,我也不缺你一个限时律者级战斗力,空余的时间全部去补课,给我补道德与法治。”
江城平静的说。
瓦尔特愣了愣之后,毫不犹豫的点头,找不出任何曾经一遍遍把特斯拉气到几乎爆炸的那副倔强和韧性。
反正对方干得比自己好,自己打也打不过,杀的也都是一些杂种。
为什么不顺从呢?
瓦尔特身上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在为人极度正直的同时,也很能忍。
当初能容忍奥托那般胡作非为,如今又为何不能容忍江城呢?
在被痛骂加毒打,嘴上身体上都打不过之后。他也忽然意识到,他在过去当的好像是一位领袖,而不是科学家或者单一的战士,那从头到尾都没有摸过任何权利的那两位学者,或许可以教他学术,那些英雄或许可以让他学习战斗,但绝对无法教导他如何成为一名领袖,如何与奥托对弈,如何带领整个人类走向明天。
……算了。
反正这也与未来的他无关了。
过去身为领袖的他不知道领袖该做的事情,现在隐约摸到了,反而不是领袖了。
以江城独断专行的级别,他不认为对方会让自己继续掌握权力。
瓦尔特赶在江城主动要求之前,就率先主动的掏出手机,申请与他加一个好友,完成后就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留下江城站立在被分割出的海面上。
实际上,如今的大海与深坑已经没区别了
他身上残留的高温仍在不断的蒸发海水,令着广濑无垠的海水中间,几乎形成一块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空洞。
“主上,您有哪里不适吗。”
八重樱第一时间送来关心。
自身是律者的同时具备神之键,还对圣痕有相当强开发的她,从头到尾都在一旁观战。
或许这就是五百年前的古人吧。
仅仅以式神的身份上,她做的简直无可挑剔,无论是礼仪还是态度。
“没事,正常的律者都打不过我,更别说瓦尔特这种比正常律者弱一些,还没装备装甲的二代律者了。”江城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现在可以把直播关了,另外——”
“要一起再去逛逛街吗?”
声音再次微妙的停顿。
他的目光转而落在八重樱的身上——并非上位者的斜视,而是正面的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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