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哦。”玲点点头。
“那我立刻去找星际和平公司，想办法入职，或者进行交易。”江城也点点头。
“不用太急。”维尔薇温柔的说，“打持久战并不只能依靠外界资源供给，杀死来古士很难，但想要让他无力推行计划却很简单。”
“无力推行……我懂了！”
江城迟疑片刻，然后双眼猛然亮起，“你指的莫非是半神的权柄？”
维尔薇下意识想合拢双手化身夸夸人。但昔涟在此之前就立刻送上真诚的关怀与赞美，如月牙般弯弯的眉眼温柔地看着江城。
——这位如母亲般温柔，又娇小可爱的女孩子远远比她快得多。
她只能继续理性地解释。
“按照江城你的说法，这些半神就相当于计算机里的杀毒程序、水冷、系统主界面。想要干扰系统的运行，只需要将它们扭曲就好。尤其是刻律德菈以牺牲一名半神为代价所颁布的律法，权限可以干涉整个系统，并定下连来古士的管理员权限也无法违背的底层逻辑。”
“事实上想要对抗来古士并不困难。它的优势在于它的管理员权限，相当于玩家对抗一群数据。但数据从来不弱小，因为管理员权限本质上也是一些数据而已。只需要让我也取得管理员权限，我就可以与它正面对抗，最多四次律法我就可以让它连翁法罗斯都无法进不来。”
江城看着维尔薇自信盎然光鲜亮丽的姿态，忽然感觉这个地狱难度好像没那么难。
是啊。
本来就不那么绝望，不是吗？
白厄这位半神就可以将铁幕卡在99%的进度条里。他已经做到以数据之身干涉来古士，只不过是他的学历不高，又或者是对英雄的憧憬太过严重，以至于要么相信自己，要么开始盲目相信别人，完全不想思考翁法罗斯内部的破局方法。三千万万次轮回，有三千万万次颁布律法的机会，但他只会一味地杀杀杀。
“怎么样？”
维尔薇小心翼翼的探着脑袋看来。
那副自信盎然的模样一瞬间九消失了，只剩下娇软又懵懂的少女。
江城用力地点头，比出大拇指。
“超级棒！这是就连我也能理解的过关方式，而且可能性不小。”
“也没那么好啦……”维尔薇怯怯的握着右手手臂，“这样的方法只能解决铁幕问题，无法真正杀死来古士。”
“这已经很厉害了。哪怕是黑塔来到这里，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同归于尽而已。”
江城认真的说。
彼此之间的对视夸赞，让气氛仿佛又一次要挂上桃心般的色彩。
但就在此时，昔涟举起小手。即便很不愿意打破如今温馨的氛围，这位少女也只能用严肃的语气小声问：
“阿城不是说，铁幕一定会诞生吗？”
“…………。”
“…………。”
氛围瞬间凝重起来。世界仿佛骤然抵达了零下的温度，连空气都流动不通。
江城脸上的喜色也随之黯然。
刚才理想化的说法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铁幕的诞生被定在博识尊的时刻中，这个世界上没人可以否定它。
哪怕是「神秘」和「均衡」两位星神出手，也只会成为时刻的俘虏，干涉不了分毫。
而星神的存在有多恐怖……
江城给维尔薇说过，而这位螺旋的天才也给其他几位少女描述过。
形而上的，不可思量的超验存在。
是凌驾于宇宙之上的怪物。
无论再怎么否定它们存在的本质，也无法否决祂们的实力确实恐怖，是寰宇间最为自由，也最为肆意的为所欲为者。
“我是不是，说了不好的话？”
昔涟轻咬着湿漉的下唇。
江城第一时间回过头，伸手抚摸着她软乎乎的脑袋，认真的摇摇头。
“没有，你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维尔薇没有因此就垂头丧气，这位天才反而是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后，右手突然攥成拳头，拍在左手掌心。
“我还有一些别的办法，但具体怎么实施，就要看江城你的想法了。”
“细说。”
“再创世本身就已经陷入卡顿，那些翻来覆去死了的黄金裔生命也廉价的不行，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一世的他们捞出去，通过圣痕空间带走。只需要江城你在外面收集到足够多的记忆命途产物，我们临走之前在翁法罗斯内部将之释放，引发在创世，让一切重来就好，如果以后不来这里了，那我们也可以省略到后面一步。”
江城在听闻这一番话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却是看向昔涟。
毕竟这只能算是半吊子的行为，不是真正的拯救翁法罗斯。
但他没敢认真的看她的表情。
只是转瞬即逝的瞥了一眼，看到了一缕粉发在空中被风吹得悠然飘起，那双粉蓝色的瞳眸若隐若现的闪烁着。
是接受吗？是拒绝吗？
他不知道。
所以他只能摇摇头。
“这些事情后面再说吧，先做我们能做的，尽力去改写那个没有人愿意看到的结局。而且，在对付来古士上我有一个更好的想法。”
“如今白厄还没有长大，现在的刻律德菈不管有没有成为半神，大概率都没有死掉，这也就代表我们可以试着集齐十二位半神。”
“在十二位半神齐全的时候，我们相当于掌握了铁幕的一切核心系统，”江城攥紧拳头，火焰在拳锋间“刷”的一下点燃，“既可以使用半神的权限也有足够的力量。”
“这样的话，依靠维尔薇和玲的协助，将我们的力量最大化展现，我们只需要一次轮回，便可以拥有将来古士彻底击溃的能力，能否跨越博识尊的时刻就在此一搏。”
“这样确实可以和方舟计划兼容，但逐火应该是持续数千年的过程吧？”维尔薇点点头。她已经给第二项计划起好名字了。
远处明媚的正午瞬间被火烧云所覆盖，而江城摊开双手，狂气的笑着。
“我们成为半神不就是了？”
“在玲的帮助下，我确实可以尝试进入主系统为我们增加相应权限，但……来古士总不可能看着我们这么做吧？”
虽然嘴上说着丧气的话，但维尔薇的眼神里却找不出半分惧色，反而是第一时刻就举重若轻的落在了江城脸上。
在他的面容上，这位天才小姐也看到了一如自己所料的——
疯狂！
狂气四溢的少年咧开嘴，那双鎏金色的眸子沸腾着，整片黄昏色的云霞共同包裹着他，仿佛与风衣一同燃烧。
“——那就与他开战吧！”
“就在现在！就在此刻！”
……
此刻。
江城注视着被撕开一角的翁法罗斯。
本就不够完整的，莫比乌斯环此刻彻底显露出仿若业态的内在——忆质。
它不知道有没有忆者盯上来，它也不在乎，但确实有神已经投下了目光。
刚才那一击它全力以赴，用了如今可以动用的所有的能量，甚至击散了部分星核的污染，但似乎也因此让它成为众矢之的。
维尔薇准备的隐藏效果不可能让它在完全动用能量的情况下依旧隐藏下去。
那样她就不是天才，而是货真价实的神了。
也因此，他过去曾以一方世界——地球为原型进行的「毁灭」与「巡猎」之举，在此刻的行迹已被发现。
它留下的宣言、宣称。
「革新」之举已在这片世界留下烙印。
包括那在更高维度的领域，于虚数中演绎宇宙星空，似乎也已经有星神留下了目光，不过尚未闯入它的世界中。
那星空中游曳的无数崩坏兽之影，也共同向着蔓延而来的其他领域嘶吼。
江城看见天边遥遥闪烁着「巡猎」。
那仿若无垠天体交织出的璀璨身影，此刻向它举起了手中的长弓。
没有任何拉弓的动作，只是在弓抬起的瞬间，一道流星就仿佛以翻转的方式，没有过程的从它的身旁瞬间闪烁！
——箭矢！
不再是通过命途狭间所传递而来的，是自天边尽头而来货真价实的神击。
没有思考的余地，它毫不犹豫的再次挥爪，毫不约束的能量粉碎周边的形成，而撕天一击朝向自天边尽头降下的箭矢。
“轰——！”
无尽的光和热在此刻交织碰撞。
仿佛是刚才的那一击重现，但江城此刻变成了被轻易撕裂的翁法罗斯。
——无法匹敌！
利爪被破坏，鳞片被贯穿，乃至于身体内的内容物都被一击撕裂。
狩猎怪物之箭击穿这仿佛比万千恒星还要宏伟巨大的怪物，阴影自破口处流淌，宛若血液般逸散在星间。
“轰！”
又是一击抵达，没有任何喘息的余地，目睹到光点闪烁的瞬间就已到来。
“咔！”
江城身躯的另一侧被贯穿，在巨大的身躯之上留下了足以塞下数颗星球的创口。
但它扭转身体，阴影燃烧着蔓延，将这具宏伟的身躯包裹，仅仅是一瞬间，那仿佛能将它从中间截断的伤势完好无缺。
它积蓄力量，液态阴影化作鳞片，内化的圣痕武装以最沸腾的方式闪烁，将阴影点燃；于身外熊熊燃烧的是连接天火的空白之键，耀眼璀璨的赤金色鳞片如今每一颗都像是新生的恒星；原本就已经十足恐怖的体型再度变得庞大，连利爪的最尖端都可以比拟矮行星。
最后一道光矢即将抵达。
江城不计代价的驱动自己的力量。
既然无法阻挡「巡猎」的攻击，那就索性全力以赴加强自己吧！
依靠无数崩坏能的特性层层叠加才短暂将空间凝固，将这片星域每一米的距离全部拉远数兆兆兆兆兆倍。
趁着这一线时间，江城开始装填——
「巡猎」、「毁灭」。两条最为近似的命途与此共鸣，悉数交汇于口中。
空白之键与内化圣痕武装同样作用于外在的鳞甲之上，象征着灭绝万物的权柄——天火圣裁此刻被放置于口腔内侧。
天火大剑——劫灭——劫灭无烬——
乃至于——
【天火劫灭，无烬终焉！】
跨越终焉之剑！
无数崩坏兽的特性，早已在第一瞬间自行累加完成，悉数交织共鸣。
内部的圣痕空间倒转。
自虚数中无限吸收能量。
从抵达这里的第一刻开始就不断吸取能量的行为让那片虚数中的星空愈发壮丽璀璨，如今在江城主动将内化的圣痕空间向下投影，将自身的小世界内蕴之理烙印在银河之中——无数星辰点点闪烁，涌现在江城身畔，仿佛它于这片空旷之地演化出了宇宙星空图景。
理。向外扩张。
原先的常数被改写。
世界被强行挤压成了一张空白的步，在其上涂写出了属于自己的秩序。
而随着它心念一动，每一颗星辰都开始不间断的吸取能量。
从虚数中吸取、从银河中吸取，从可以找寻到的一切，以最为贪婪最为疯狂的方式攥取所有能找寻到的能量。
它在这一刻仿佛化身为黑洞，一切的一切都被吞噬，连光也无法逃逸。
身躯愈发庞大，伟岸。足以比肩恒星的身躯在熊熊火焰的燃烧中骤然增大数倍。
然后——
“天空啊，撕裂吧！大地啊，粉碎吧！直至万世万物都成焦土，不变不移者皆被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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