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江城认真的、将双眼睁到最大。
仿佛是第一次真正看这个世界一样,将周围的一切悉数收入眼底。
“我啊。”
“既无法贯穿终焉,也无法烧毁翁法罗斯,但至少有一件事情——”
“是我,连我也可以做到。”
……
……
……
地球与翁法罗斯的边缘。
两者的夹缝间。
那是封锁与封锁交汇处的缝隙,也是唯一没有被封锁所包围的地方。
本应隐藏起的事物。
在岁月的涟漪中,清晰浮现。
那因为剧痛,身体的崩溃而逐渐闪烁着一片白茫的视线中——璀璨耀眼的、十八道贯穿寰宇地光带——从未如此清晰的出现。
“请见证吧,伟岸的存在。”
“我的……”
“——愤怒!”
……
30.毁灭与巡猎,我不悔!(改)
亿万的群星点缀在深暗的夜幕之上。
仿佛是匠人精心打造的最为深邃的轻纱,被装饰起了这世间所有的宝石。
垂落宛若溪流般蔓延,连接着天空与大地。无暇的光化作浪花的模样,洒下点点银星,被晕染成梦幻的幽蓝。
但即便是整片星空,旋转着的无数星辰、天体的组合也只能充当背景板。
能看见——
皮肤黝黑的男子;
无边伟岸,无边巍峨,却被贯穿切割了无数道伤痕的受创者;
流淌着炙热滚烫的金色的血液,每一滴血都从无穷巍峨的身躯中滚落。
能看见——
直指高天的箭锋;
无穷迅速,无穷锐利,箭头的光辉似乎时刻盯准世间的一切;
拉弓、射箭,仿佛贯穿天地的流光一瞬间撕开了整片夜幕,以绝对无法想象,任何事物都无法描述的极致高速飞驰而来,贯穿——
——他。
“————”
“第一箭,尘埃见影!”
……
江城能感知到,他已经向前,从无穷光芒根系之底跨了数步。
这种感觉听起来或许很抽象,但如果转化为实际的话,就是:
力量。
本来只有普通人水平,在被崩坏能以饮鸩止渴的方式强化之后,初步超越人类极限的视觉在这一刻迎来了最为彻底的升华。
这让江城甚至能看到那仿佛如背景板一般闪烁的璀璨繁星中的细节。
并非是天方夜谭的能一眼跨过无数光年,看到其上生活的事物,而是捕捉到更为核心、更为敏锐的地方。
是真实的、是具备着生命的。
是可以进入其中,只要拼命向前狂奔就可以抵达的乐园。
现在的他可以立刻回去,将那几个该死的垃圾——自以为是又愚蠢至极的废物,以最残忍的方式折磨并虐杀!
进行以牙还牙的复仇!
但……
还要回去吗?
无端的想法,出现在江城心头。
在取得了这份【巡猎】的敏锐之后,昔日的事物也更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他首次清楚的看到道路上遍布的尖刺与火焰,哪怕是进入到了看似完全平行,不相干的另一条道路,也无非是让火焰变得更少一些,多了让人流血的荆棘。
命运得以改变,从速死到缓死,从一瞬间被杀死变成流血不止的向前。
真的,要去面对那样残酷的命运吗?
翁法罗斯有来古士,难道太阳系的地球就能好多少吗?
崩坏、终焉。
茧。
统合量子与虚数,全知全能的命运之王,无穷尽空间之上的虚数奇点。
这实际上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匹敌的敌人,无数的世界、无数的时间线、无数的可能性,所有一切都被祂牢牢的掌握在手中,即便爱莉希雅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摧毁了命运的丝线,可对于茧的体量而言,依旧……
微不足道。
后续的跨越更接近于奇迹的现象。
前后文明五万年彼此接力之后,又完成了某种超越理解范畴之外的事件。
无法理解的,令人成为了神。
而他真的可以,自称完全解决崩坏吗?
江城看着背景板一样的深空,看着那无限宽阔壮丽美妙的乐园。
他忽然意识到——
他可以走。
现在是最好的时间,唯一的契机。侥幸进入命途狭间这种事情大概率不可能重复,但现在的他可以向着星空狂奔。
真空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命途行者就没有无法在真空中行走的。
凭借着被巡猎督视的这一眼,他无论去银河中的哪里都能混得开。
要隐居可以随便找一个星际文明进去,当隐士或者进入军队当高官,想要参与主线剧情也可以去仙舟,甚至可以找军团。
他还很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
——只要向前,就可以离开这个残酷的世界,离开荆棘与火光。
◇
“第二箭,歧路亡羊!”
◇
别人和自己,没有选择的必要,不是吗?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死亡代表着什么。
——虚无。
江城仿佛能看到那吞没一切的黑,所有的事项都会被悉数粉碎,吞噬所谓的光对于祂而言甚至根本算不上可以吹嘘的点,因为就连宇宙本身也被笼罩在祂的阴影之中,世间的一切都复刻着永劫的、永无止境的轮回。
除去星神之外的一切都无法逃开祂的捕获,无非或快或慢的问题。
瓦尔特与之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仅仅为了这样的理由就让自己面临死亡,面临虚无,根本不对等。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死后长存一说,死亡就代表意识的消亡、灵魂的破碎、一切感知体验皆数沦为虚无到残渣。
噔、
——江城向前踏出一步。
比任何人都知晓死亡的结局的他,向着那以箭矢点亮无尽星空的巍峨璀璨巨神身后,似要烧尽一切,居高临下漠视寰宇众生的「神明/混乱的结果/熵」走去。
这真的是很蠢很蠢的事情。
将会祸害一生。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恨今天的自己,恨我为什么要朝着火光与荆棘走去,恨我为什么不去选择原本的生活。”
“但我还是觉得现在应该这么做。”
“我未来的后悔是真实的,可我现在的愤怒和悲伤更不会是假的。”
“大概在昔涟的眼中,总是讲着各种故事的我,或许会很聪明吧。但我其实是个大蠢货,而蠢货最大的特征就是在可以冷静决断的情况下,却会选择让愤怒燃烧,明明有着更远大的未来,却还是要放纵自己一时的情绪。”
但……
我果然,还是喜欢当个蠢货。
聪明人什么的,时时刻刻都要斤斤计较,衡量利益,不感觉太累了吗?
所谓的理智,所谓的冷静,这一刻已经尽数被愤怒吞没殆尽——
一步、
两步。
每一步都能感觉到清晰提高的温度。
幅度大到足以让任何人感到恐惧,仅仅只是两步,就从清风拂面到达了难以承担的酷热,如果再向前的话恐怕无异于在恒星内部洗澡。
然而——
江城的步伐从未因此停息。
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为这一次思潮的变动而一同变动,哪怕群星闪耀环绕,也只是作为背景板而死僵的命途狭间。
——动了。
无法理解的现象显现,距离被拉近,江城在这一刻看到了祂的脸庞。
不。
是被祂允许看到祂的脸。
仿佛将自身的生命,将一切可以燃烧的事物都燃烧抽空的白发。
比流动的黄金还要炙热的瞳孔。
以及那哪怕是经历了千百场最残酷战斗的战士都不可能有的身体。
耀眼的、如融化的黄金般炙热滚烫的事血液,自遍体鳞伤的身躯滚落,它没有散入无尽深邃的群星,落在——
他的身上。
“滋滋——”
明明是在命途的狭间,却仿佛炙热到连灵魂都要被灼烧殆尽的感官,清晰的作用在所能体会到的每一个身体部位。
不需要再描述疼痛了,因为一切的愤怒、一切的压抑都将被转换为力量——
炙热的火焰,仿佛代替了血液。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仿佛只是作为背景板般在天空一闪而过的流星,却在此时降下。
然后。
撕裂寰宇的光矢再次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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