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这件事情也只是一个插曲,当天晚上他们就在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栏上看到一则消息——从下周四开始,就要上飞行课了。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会在一起上课。
自从飞行课的通知张贴出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乃至整个一年级的话题都绕不开扫帚和魁地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以及对自身飞行技术的夸大其词。
德拉科自然是其中的佼佼者。无论是在礼堂,抑或是在休息室,只要有人提起,他便会用一种刻意显得平淡,实则每个音节都在炫耀的语调开始他的长篇大论。
“要我说,霍格沃茨这规矩实在不合理。我在家时,我爸爸早就允许我使用光轮系列做基础训练了——当然,是在严格监督下。有一次,我在威尔特郡的庄园上空练习急转俯冲,差点迎面撞上一架低空飞过的麻瓜直升飞机!那铁家伙噪音大得像发狂的客迈拉兽,我就在最后一秒,这样——”
他猛地侧身,模仿一个惊险的规避动作。
“——擦着它掠过去,那些麻瓜驾驶员的表情,哈哈!”
好小子,牢大就是你撞下去的吧?
看来真得狠狠肘你了!
诸如此类的惊险故事不胜枚举,结局总是以他高超的技巧和麻瓜交通工具的笨拙衬托收场。
潘西和克拉布、高尔等人通常会配合地发出惊叹或笑声。
亨利并没有拆穿他的想法,吹吹牛嘛,无伤大雅。
但吹嘘的远不止德拉科一人,在格兰芬多长桌,西莫·斐尼甘的声音同样响亮,宣称自己孩提时代几乎是在飞天扫帚上度过,并与爱尔兰田野里的各种复杂地形搏斗过。
就连罗恩·韦斯莱,在双胞胎哥哥们的怂恿和有人倾听时,也会红着脸,比划着说起他曾经骑着二哥查理那把手感古怪的旧横扫七星,如何险些与一架路过的滑翔机亲密接触,并强调“只差那么一丁点儿”。
唉,可怜的麻瓜们,被小巫师玩弄于股掌之间。
每个来自巫师家庭的孩子似乎都憋着一股劲,试图在飞天扫帚真正到手前,先在履历上压倒对方。
在这片喧哗中,纳威·隆巴顿收到了他祖母寄来的一个包裹。
当他忐忑不安地在格兰芬多长桌拆开,拿出里面那个如同缠绕着缕缕烟雾的玻璃球时,周围顿时陷入安静。
那是记忆球,握在手里时如果烟雾变成红色,就说明你忘记了什么事情。
纳威呆呆地握着它,玻璃球里的烟雾缓缓变成红色,他却一脸茫然,显然完全想不起自己忘了什么,这副模样显得有些滑稽又可怜。
这幕景象恰好被经过格兰芬多长桌打算去庭院透气的德拉科看在眼里,他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嘴角勾起带着恶意的笑容。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快步上前,在纳威和旁边赫敏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记忆球从纳威手中夺了过来。
“瞧瞧这个!”德拉科高举着发红的记忆球,声音在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吸引了更多目光,“隆巴顿连自己忘了什么都记不住!这玩意儿在他手里可真是忙坏了,一直红个不停!或许它是在提醒你别再把坩埚烧穿?”
纳威的脸涨得通红,惊慌又无措地站了起来,想夺回记忆球却又不敢。
赫敏厉声呵斥:“马尔福!还给他!那不是你的!”
就在德拉科得意地掂量着记忆球,准备再说几句俏皮话时,一道冰冷严肃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马尔福先生!立刻把东西还给隆巴顿先生!”
麦格教授眼镜后的目光锐利无比,德拉科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在麦格教授的死亡凝视下,他不情不愿地将记忆球塞回纳威手里,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在麦格教授进一步的训诫出口前,他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格兰芬多长桌区域。
下午茶的时候,德拉科余怒未消,脸颊仍旧微微发红。
他重重地坐在亨利旁边的椅子上,低声抱怨:“麦格教授总是偏袒那些格兰芬多蠢货!我只是开个玩笑,拿来看看而已!”
潘西在一旁小声附和,达芙妮则保持着沉默。
亨利放下手中正在阅读的《魁地奇溯源》,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德拉科。
他没有立刻接话批评或安慰,那种沉默反而让德拉科的抱怨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过了片刻,亨利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力量,让几个斯莱特林都下意识侧耳倾听。
“德拉科,”他叫他的名字,语气里没有指责,更像是一种探讨,“你想过没有,从隆巴顿手里夺走记忆球——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件事,让你得到了什么?”
德拉科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我……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笨手笨脚的样子!让他出点丑……”
“他出丑了吗?”亨利反问,语气依然平和,“大家看到的是他被欺负时的惊慌,以及麦格教授介入后,你被迫归还物品并迅速离开的场面。最终,记忆球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主人手里,而你,得到了一次当众的训诫——尽管只是眼神上的。”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
亨利用最平实的语言描述了他行为的实际结果,剥去了他试图赋予其中的恶作剧乐趣或彰显威风的外衣。
“这就像下巫师棋,”亨利继续,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仿佛那里有一个棋盘,“鲁莽地吃掉对方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兵,却让自己重要的棋子暴露在了对方城堡的攻击范围内,给了对手一个道德高地,让他能够站在其上居高临下批判你。得失之间,一目了然。”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更像是在分享一种见解,而非说教。
“换个角度想,德拉科,”他停顿片刻,又转向潘西和达芙妮,“包括你们,你们认为纯血巫师在巫师界当中,到底应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第26章 政治启蒙(求追读求投资)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德拉科还沉浸在刚才得失分析的懊恼中,被这么一问,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当然是最高贵的,我们掌握最纯粹魔法的核心,血统……血统意味着天赋和地位,我们生来就要比那些……那些人高贵。”
他说得理所当然,但语气里多少带着点猝不及防的僵硬。
潘西的反应更快,也更务实一些,她放下茶杯,用一种带着憧憬的语气说:“保持家族的纯洁与荣耀,确保我们的知识和传统不被稀释。当然,也要掌握足够的权力和影响力,这样才能保护属于我们的东西,维护应有的秩序。”
她眼中闪着光,口中的秩序显然是以纯血家族为主导的秩序。
达芙妮沉默的时间稍长,她纤细的手指摩挲着骨瓷杯的边缘,声音轻柔但清晰。
“我想……或许是一种守护者的角色?纯血家族传承了很多古老的知识和魔法,这些是魔法界的财富。我们有责任维持这些传承。”
她的说法比德拉科和潘西温和,但内核依然是将纯血置于高位。
亨利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评判。
他为自己添了些茶,茶汤注入杯中,升腾起袅袅热气。
“很有趣的视角。”
他最终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分量,让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些、
“高贵、核心、守护……这些词汇都很美好,也确实是许多纯血家族自我认知的一部分。”
他放下茶壶,抬起眼,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这间临时布置的茶室,看向了更广阔的魔法世界图景。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所有这些角色定位——无论听起来多么正当——其根基是什么?是血统本身带来的理应如此,还是因为纯血家族掌握了魔法界最核心的资源、知识、财富,以及权力?”
他顿了顿,让这个问题在空气中发酵。
“如果仅仅是血统理应带来地位,那么当血统不再被普遍认可为唯一标准时——比如现在,麻瓜出身者越来越多地展现出才华,这种理应就会被动摇;如果仅仅是守护知识,那么当知识以其他方式被获取和传播时,守护者的角色就会尴尬。”
德拉科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本能地不喜欢这个推论的方向。
潘西则露出深思的表情,达芙妮轻轻咬了下嘴唇。
“所以,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亨利将话题拉回,“从隆巴顿手里抢一个记忆球,这种行为,符合你们刚才所说的守护者或高贵出身的角色吗?一个需要亲自下场,与一个公认的笨拙同学争夺一个小玩意,来获取短暂快感,我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高级的行为。”
德拉科的脸再次微微泛红,这次是窘迫。
“在我看来,”亨利的声音放得更缓,“如果纯血巫师真的想在魔法界扮演你们所期望的那种决定性角色,那就不能满足于仅仅宣称我们不同或我们更高贵,你们必须证明,你们能够胜任那个位置。”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年轻的脸庞。
“那个位置,不是靠欺凌弱者来彰显的,不是靠炫耀祖产来维持的,甚至不是仅仅靠维护血统纯洁就能确保的。那个位置,需要的是与之相匹配的能力、格局、远见,以及最重要的——统治的智慧与克制。”
“统治?”德拉科喃喃重复,这个词比引导或守护更具冲击力,也更裸。
“是的,统治。”亨利坦然承认,“或者用更温和的说法——领导。但本质是相似的:制定或影响规则,分配资源,引领方向,维持某种秩序。而统治的艺术,恰恰在于懂得什么时候该展示力量,什么时候该保持距离;懂得如何将对手,哪怕是隆巴顿那样的对手的失误转化为自己的优势,而不是亲自下场把自己降到和他同一水平线上去争夺一个玻璃球。”
他指了指桌上精致的茶点。
“为什么我们用这种方式交流,而不是在休息室里大声争吵?因为这种方式,更能筛选同路人,更能建立有价值的纽带,也更符合我们希望被看待的形象——冷静、有资源、有远见,而非浮躁、粗暴、只会恶作剧。”
“隆巴顿犯了错,记忆球红了,那是他自己的问题。一个真正的统治者或领导者,会冷眼旁观,甚至可能在必要时,譬如符合自身利益的时候,慷慨地给予一点提醒,以此彰显自己的高度和余裕。绝不会冲上去抢夺,那太低级了,也太容易授人以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我时常觉得,我们麻瓜世界历史悠久的统治阶层,与魔法界的古老纯血家族,面临着一些相似的课题。我们都以血脉、传统和深厚资源为基石,也都肩负着引领与维系的责任。而统治的第一课,往往是学会克制——明白真正的力量不在于你能夺走什么,而在于你能赋予什么,以及你能拒绝用何种低级方式去证明自己。将潜在的支持者或中立者推向对立面,是统治智慧中最拙劣的一招。”
这番话如同一道冰冷的激流,冲刷着三个少年少女固有的认知。
亨利没有否定纯血的地位诉求,反而将其推向了一个更宏大也更苛刻的层面。
你想要统治或领导?可以,但请先学会统治者的行为和思维。
抢劫记忆球,是街头混混的快感;而冷静地利用对手的失误塑造自身形象,才是权力游戏玩家的做法。
而亨利最后那句话,更是振聋发聩。
德拉科彻底沉默了,灰色的眼睛里翻腾着震惊和些许下意识的不服,以及一种被强行拔高视角后的眩晕和隐约的兴奋。
潘西呼吸都有些急促,她觉得亨利描绘的图景比她想象的更加高级。
达芙妮则深深地看着亨利,仿佛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位麻瓜王室成员所携带的,是怎样一种与他们平时所学截然不同的关于权力本质的教育。
亨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仿佛刚才那番关于统治的言论只是茶余饭后的寻常探讨。
“茶快凉了。”他示意大家用点心。
第27章 天赋
周六的夜晚,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炉火噼啪作响,德拉科有些坐立不安,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坐在沙发上阅读《魔法史》的亨利。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站起身,走到亨利面前。
“嘿,亨利,明天是周日,天气看来不错。”他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我和弗林特——我们魁地奇队的队长——说好了,明天上午可以去魁地奇球场试试扫帚,球队有几个队员也会去进行恢复性训练,你想不想一起去看看?当然,如果你对扫帚没兴趣就算了。”
最后那句补充显得欲盖弥彰,显然,在经历了记忆球事件和昨天下午茶的谈话后,德拉科也意识到了什么,他试图在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来重新建立某种联系,或者说展示自己的价值。
邀请亨利接触魁地奇,在他眼里或许是一种属于自己人的高级社交方式。
亨利合上书,他想起飞行课通知,也意识到这是一个深入了解魔法世界核心社交活动,并观察斯莱特林内部另一个重要圈子的机会。
“听起来很有趣,”亨利微笑道,“我很乐意去看看。谢谢你的邀请,德拉科。”
德拉科脸上立刻亮了起来,那点紧张被熟悉的得意取代。
“那就说定了!明天早餐后我们一起去球场。你会看到什么是真正的飞行——和那些玩具扫帚可不一样。”
周日上午,魁地奇球场在秋日清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辽阔。
当亨利和德拉科到达时,场地边已经有几个穿着斯莱特林魁地奇训练袍的高大身影。
队长马库斯·弗林特,长得活像一头剃了毛的猩猩,正粗声粗气地指挥着两个队员做热身。
看到德拉科和亨利,他仅仅瞥了一眼,对德拉科点了下头,对亨利则是不加掩饰的打量——目光里评估的意味多过欢迎。
“马尔福,带着你的朋友离训练区域远点,别被游走球砸到脑袋。”弗林特瓮声瓮气地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戏谑,“或者,小马尔福,你可以教教你的王子朋友怎么不让扫帚打滚。”
话音落下,几个队员发出粗鲁的笑声。
德拉科的脸红了红,但很快挺起胸,拍了拍他的扫帚:“他不需要教,弗林特。亨利学什么都很快。”
他转头对亨利低声道:“别理他们,他们就这样。来,我先带你适应一下。”
德拉科跨上扫帚,轻盈地升到离地几英尺的高度,展示了几个平稳的悬停和缓慢转向。
他的技术确实比大多数一年级生娴熟,姿态里带着训练过的痕迹。
亨利观察着他的动作,然后拿起了球场边为访客准备的横扫七星——型号有些老旧,但不耽误使用。
“起来。”他清晰地命令。
扫帚温顺地跳入他手中,稳稳当当。
握住扫帚柄的瞬间,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奇异感觉顿时涌了上来。
不同于练习魔咒时需要刻意引导和控制魔力,飞行仿佛更依赖于平衡感以及对空间的直觉。他回忆起小时候学习马术时,那种与坐骑和风对话的感觉。
德拉科在空中挑了挑眉:“不错嘛!上来试试,别飞太高,先感受一下。”
亨利跨上扫帚,轻轻蹬地。
横扫七星平稳上升,毫无颠簸。
他很快找到了平衡点,那种感觉自然而然地降临,仿佛他天生就知道如何分配重量,如何用最细微的肢体语言与扫帚沟通。
他尝试着向前倾,扫帚便顺从地加速;稍稍后仰,速度便缓下来;侧身与转弯的弧度更是流畅得惊人。
“嘿!真的可以啊!”德拉科有些惊讶地飞近了些,“控制得比我第一次好多了!看来你有点天赋!”
亨利没有回应,他正在专注地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