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大哥后来有了孩子。我见过一次，在我死后的第三年，他来看我的墓。那时候我已经是幽灵了，跟着他走了一路。他抱着一个男孩，说那是我的侄子，取了我的名字，叫帕特里克。他说，‘希望他能像你一样勇敢’。”
他的声音在发抖。
第217章 您像极了黑太子殿下
“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帕特里克爵士继续说道：“六百多年了，德莱尼家还在不在，我都不知道。可能在，也可能不在了。英格兰的贵族太多了，起起落落的，谁又知道呢。”
“如果德莱尼家还在，您想不想知道他们的消息？”亨利看着他问。
帕特里克爵士的脑袋猛地抬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那颗被他举在手里的头差点从手上滑下去，他赶紧用两只手捧住。
“殿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急切，“您能找到？六百多年了，我——”
他停下来，嘴唇在发抖。
那颗脑袋上的眼睛亮得吓人，半透明的眼眶里有点点银光在闪烁。
“殿下，您能找到德莱尼家的后人吗？”
“不一定能。六百多年了，家族可能迁移了，也可能改了姓。”亨利想了想说，“但如果您想知道，我可以让人去查。王室有一些古老的档案，也许能找到线索。”
帕特里克爵士沉默了。他的脑袋在他手里慢慢转着，眼睛一会儿看亨利，一会儿看天花板，一会儿看自己手里那颗头的脸。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殿下，”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您……您为什么帮我？”
亨利看了一眼讲台上的尼克。尼克还在讲话，但声音已经断断续续了，偶尔有几个词飘过来。
“尊敬的来宾”“感谢各位”“铭记在心”……
“因为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亨利说，目光落回帕特里克爵士脸上，“所以我想也许可以先问问您有什么需要。”
帕特里克爵士愣住了，他的脑袋在他手里停住了，直直地看着亨利。
半晌后，他笑了。
笑容很温和，那颗被他捧在手里的脑袋眼睛眯成一条缝，连络腮胡都在微微颤抖。
“殿下，”他说，“您说话的方式，和当年的黑太子殿下一模一样。他也是这样，从不白要别人的东西，他要你做什么，一定会先问你需要什么。”
他顿了顿，把脑袋往脖子上一塞，这次塞得很正，稳稳地立在上面。
“您想让我帮什么？”
“是尼古拉斯爵士，”亨利看了一眼尼克的方向，“他申请加入无头猎手队，申请了四百年，每次都被拒绝。”
帕特里克爵士的表情变了，他的脑袋微微歪了一下，眉头也皱起来。
“殿下，这件事——”
“我知道规矩。”亨利说，“规矩很重要，七百年的规矩不能随便改。”
帕特里克爵士的脑袋在脖子上晃了晃，像是在犹豫。
“但是，”亨利继续说，“规矩之外，还有人情。尼克等了四百年，每年都申请，每年都被拒绝。四百年的坚持，难道不值得一次机会吗？”
帕特里克爵士沉默了，他的脑袋垂下来，下巴抵在胸口，眼睛盯着地面。
“而且，”亨利说，“无头猎手队要的是勇敢的骑士，不是没有头的人。尼克的头虽然没有掉下来，但他的品格，比很多‘完全没头’的人都要高。他在格兰芬多待了五百年，教过无数学生，帮过无数人。这份坚持和忠诚，不值得一次机会吗？”
帕特里克爵士抬起头，看着亨利。
“殿下，您说这话，是因为他是您的朋友？”
“是因为他值得这次机会。”亨利微笑着说，“不是因为他是谁的朋友，而是因为他是谁。”
帕特里克爵士沉默了很久，他的脑袋在脖子上慢慢转了一圈，眼睛看着讲台上的尼克。
尼克还在讲话，但声音已经断断续续了，偶尔有几个词飘过来，什么“先我们而去的”“他们的精神与我们同在”……
他的嘴唇在发抖，目光一直往这边飘。
“殿下，”帕特里克爵士终于开口，“您知道，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但您是队长。”亨利说，“我会让人去查德莱尼家的下落，如果找到了，我会让人照顾好他们。”
帕特里克爵士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
“殿下——”
“这不是交换。”亨利说，“只是互相帮忙，您帮我的忙，我也帮您的心愿。这不是交易，是……”
他停顿半晌，斟酌措辞。
“是骑士之间的事。您当年跟着黑太子殿下打仗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您帮他冲锋陷阵，他为您授勋封爵，不是因为交换，是因为彼此值得。”
帕特里克爵士注视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犹豫变成了思索，从思索变成了心动。
“殿下，”他声音沙哑，“您说得对，不是交换，是互相帮忙。”
他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无头骑士们，那些骑士们已经停下了游戏，有的把脑袋塞回脖子上，有的提在手里，都在看着这边。
一个穿着板甲的骑士走过来，站在帕特里克爵士旁边。
“队长，殿下说的有道理。”他声音闷闷的，因为他的脑袋还提在手里，嘴巴在手上动，“尼古拉斯等了四百年，确实不容易。”
另一个骑士也飘过来，脑袋夹在腋下，眼睛眨巴眨巴的。
“而且殿下的先祖是黑太子殿下，黑太子殿下的后人，我们这些老部下不能不给面子吧？”
帕特里克爵士瞪了他一眼。
“这不是给面子的事。”
“那是给殿下的面子？”那个骑士笑嘻嘻地说，脑袋在腋下晃了晃。
帕特里克爵士没理他，转身面对亨利。
他的脑袋端正地塞在脖子上，表情严肃。
“殿下，”他说，“我们商量过了。”
亨利没有说话，微笑着等候他再次开口。
“尼古拉斯·德·敏西-波平顿爵士，从今天起，是无头猎手队的预备队员。”
他看了一眼，又说：“等他什么时候能把头正式拿下来，什么时候转正。但在那之前，他可以参加我们的训练和活动，享受正式队员的一切待遇。他可以骑幽灵马，可以参加狩猎，可以在每年的万圣节游行中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看着亨利，微微一笑。
“这是七百年来，我们第一次收预备队员。”
第218章 亨利殿下的恩情还不完呐！
“谢谢，帕特里克爵士。”亨利微微颔首。
帕特里克爵士摇摇头。
“不用谢我，殿下。是您说的对——四百年的坚持，值得一次机会。”他说到这里，声音稍稍放低了一些，“而且……德莱尼家的事，拜托您了。”
“我会尽力。”亨利说。
帕特里克爵士感激地笑了，他转身向讲台走去，步子迈得很大，披风在他身后飘动。
他走到讲台下面，抬头看着还在讲话的差点没头的尼克。
“尼古拉斯！”
尼克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帕特里克？怎么了？我还没讲完——”
“别讲了。”帕特里克爵士说，声音大得整个地下教室都安静了，“下来，我有事跟你说。”
差点没头的尼克愣神了片刻，然后飘下讲台。
他飘得很慢，像是怕听到什么坏消息。他的头垂得很低，脖子上的皮肉拉得更长了，像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
他站在帕特里克爵士面前，嘴唇在发抖。
“帕特里克，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头还没掉下来，规矩就是规矩，我——”
“尼古拉斯，”帕特里克爵士打断他，“从今天起，你是无头猎手队的预备队员。”
差点没头的尼克的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头也不晃了，身体也不飘了，整个幽灵定在那里，像一座透明雕塑。
连脖子上的那块皮肉都不晃了，绷得紧紧的，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预备队员？”他的声音在发抖。
“对。”帕特里克爵士说，“预备队员。等你什么时候能正式把头拿下来，什么时候转正。”
他停顿片刻，看向那边的亨利。
“不过在那之前，你可以参加我们的训练和活动。骑幽灵马，打头顶曲棍球，在万圣节游行中走在队伍最前面。”
差点没头的尼克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的嘴唇在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从冷白色变成暖白色，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我……我能参加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能。”帕特里克爵士说，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帮你说了话，我们觉得规矩可以灵活一点。”
尼克转向亨利，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的头没有晃，稳稳地弯下去，又稳稳地直起来。
他的身体在发光，整个幽灵都在发光，连脖子上那块连着头的皮肉都变得透明了，像一条银色的丝带。
“殿下，”他说，声音沙哑，“谢谢您，四百年来，您是第一个愿意帮我的人。”
“不用谢。”亨利微笑着说。
尼克站直身体，那颗一直垂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帕特里克爵士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顶头盔，递给他。
“尼古拉斯，戴上这个，这是我们预备队员的头盔。”
尼克接过头盔，手在发抖。那是一只银色的头盔，上面插着一根红色的羽毛，擦得很亮，在蓝色的火焰下闪闪发光。
他把它戴在头上，正了正角度。
那头盔不大不小，刚好卡在那块连着头的皮肉上面，把那块脆弱的地方遮住了。
帕特里克爵士退后一步，打量着他，然后点点头。
“不错，像个骑士的样子。”
差点没头的尼克笑了，那笑容在蓝色的火焰下，温暖得不像一个幽灵。
他的头盔上的羽毛在灯光下轻轻晃动，像是在跳舞。
地下教室里响起了一阵掌声，号哭寡妇们鼓掌鼓得最起劲，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骑士们用剑敲着盾牌，发出整齐的“咚咚”声。
几个无头骑士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用头鼓掌——下巴一张一合的，发出“啪啪”的声音，诡异又热闹。
格兰芬多三人组也在鼓掌，赫敏的手都拍红了，哈利也用力地拍着，罗恩更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真诚地鼓掌。
差点没头的尼克站在聚光灯下，这一次，终于有人在听他说话了。
等到差点没头的尼克讲话结束，地下教室里的掌声渐渐平息下来。
幽灵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飘向长桌，有的飘向角落，有的穿过墙壁消失了。
号哭寡妇们还在擦眼泪，骑士们把剑收回鞘里，互相拍着肩膀；几个无头骑士把脑袋重新塞回脖子上，歪歪扭扭地立着，一边走一边还在调整角度。
帕特里克爵士站在尼克旁边，一只手下意识地扶着自己那颗还没完全塞稳的脑袋，另一只手拍了拍尼克的肩膀。
“尼古拉斯，下周三是我们的训练日。午夜，在禁林边上那块空地上。”他又补了一句，“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