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他没有走城堡大门——那里有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巡逻,也有随时可能出现的级长。
他走的是一条秘密通道,是活点地图上标注的,通向禁林边缘。
露西已经在通道出口等着他了。她身后站着两个家养小精灵,一男一女,看起来比露西年长很多。男的那个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但眼睛很亮;女的那个矮一些,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看起来像是某种防身用的东西。
“殿下,”露西说,“这是老米尼和老布伦。他们以前在霍格沃茨工作了很多年,认识小天狼星·布莱克。他们可以保护您。”
老米尼和老布伦同时鞠了一躬,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殿下,”老米尼说,“禁林里虽然不太平,但有我们在,不会有任何东西能伤害您。”
“谢谢你们。”亨利说,“走吧。”
他们沿着禁林边缘的小路往深处走,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片空地上。
空地中央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坐着,是蹲着。
像一只随时会扑出去的野兽。
他的头发长到肩膀,乱糟糟的,纠结在一起,里面夹杂着树叶和枯枝,看起来像是从来没有洗过;脸上满是胡茬,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得像蜡;衣服又破又脏,挂在身上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簇燃烧的火焰,在月光下闪着光。
家养小精灵们隐藏着身形,并没有现身。
露西站在亨利身边,大眼睛盯着那个人,表情警觉。
亨利朝空地中央走过去,走到离石头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小天狼星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就是威尔士亲王殿下?”小天狼星开口了。
“我是亨利。”亨利说,“威尔士亲王是我的父亲,不是我,你可以叫我亨利。”
小天狼星盯着他看了很久。
“亨利。”他表情依然警觉,“你来做什么?”
“来帮你。”亨利说。
“帮我?”小天狼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怎么帮我?能让我痛痛快快,舒舒服服地杀了那个叛徒吗?”
“不能。”亨利说,“但我能让你的余生不用在逃亡中度过,让你光明正大地走在伦敦的街上,不用躲着摄魂怪,也能让你出现在哈利的身边,不用躲在禁林里远远地看着他。”
听到哈利的名字,小天狼星猛地站起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卢平教授告诉我的。”亨利说,“你看到了韦斯莱家去埃及旅行的照片,认出了那只少了手指的老鼠。你从阿兹卡班逃了出来,游过北海,一路追到了霍格沃茨。”
“你知道那只老鼠是谁吗?”小天狼星笑声很瘆人。
“知道。”亨利说,“彼得·佩迪鲁,虫尾巴,那个出卖了你朋友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小天狼星的表情又开始不稳定了。
“他害死了詹姆和莉莉。”他咆哮着,“他出卖了他们!他把他们的藏身地点告诉了伏地魔!然后他切掉了自己的一根手指,炸死了十二条麻瓜,变成了老鼠,躲了起来。而我——我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控诉。
“我知道。”亨利说,“卢平教授都告诉我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小天狼星的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我要杀了他!我要亲手杀了那只老鼠!”
“你不能杀他。”亨利说。
小天狼星猛地抬起头,盯着亨利。
“你说什么?”
“你不能杀他。”亨利重复了一遍,“他确实该死,但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杀了他,你就成了杀人犯。”亨利说,“十二年了,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叛徒,是杀人犯。如果你现在杀了彼得,魔法部会说——看,他又杀了一个人。他会从一个被冤枉的人变成一个真正的杀人犯。没有人会相信你是无辜的。”
“我不在乎。”小天狼星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想让他死。”
“那哈利呢?”亨利说。
小天狼星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哈利在乎。”亨利说,“哈利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他以为你是来杀他的疯子,以为你是出卖了他父母的叛徒。他在火车上被摄魂怪袭击的时候,你就在禁林里,离他不到一英里。他不知道你在保护他,他以为你在追杀他。”
小天狼星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他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如果你杀了彼得,哈利会怎么想?”亨利继续说,“他会觉得他的教父是一个杀人犯。他会觉得你真的是魔法部说的那个疯子。你觉得他会愿意和你生活在一起吗?他会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因为你是他的教父。你的名声,就是他的名声。你的罪,就是他的罪。”
“我没有罪。”小天狼星说,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你没有罪。”亨利说,“但别人不知道,哈利也不知道。如果你杀了彼得,你就真的有罪了——你想让哈利的教父是一个杀人犯吗?”
小天狼星沉默了。
他蹲在石头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喘着粗气。
“你可以抓住他。”亨利说,“但不能让他死,至少不能是你动手。”
小天狼星抬起头,看着亨利。
“什么意思?”
“让他活着。”亨利说,“抓住他,把他交给魔法部,让他接受审判。让他亲口承认当年是他出卖了波特夫妇,是他炸死了那十二条麻瓜,是他切掉了自己的手指嫁祸给你。只有他的供词,才能还你清白。”
“魔法部?”小天狼星的声音里满是嘲讽,“魔法部把我关进阿兹卡班,没有审判,没有证据——现在你让我相信魔法部?你知道我这十二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知道。”亨利说,“我知道你吃了多少苦。我也知道,你不希望哈利吃同样的苦。如果你成了杀人犯,哈利会吃什么样的苦?他会失去你。他等了十二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教父,然后他会在一天之内失去你。”
小天狼星沉默了。
“哈利在德思礼家过得不好。”亨利换了一个角度劝说,“他不说,但我知道。他住在楼梯下的碗柜里,穿着他表哥的旧衣服,吃不饱饭,被欺负了十年。他来到霍格沃茨之后,才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朋友,什么是家。你是他唯一的亲人。如果你杀了彼得,你会回到阿兹卡班,或者被摄魂怪吻死,那哈利怎么办?他会回到德思礼家。他会继续住在那个碗柜里,继续穿他表哥的旧衣服,继续被欺负——你愿意让他再过那样的日子吗?”
“不!”小天狼星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吼出来的,“不!”
他的声音在禁林里回荡,惊起了一群鸟。
“那就别杀彼得。”亨利说,“抓住他,让他活着接受审判,让魔法部还你清白。然后去哈利身边做他的教父,这是他应得的,也是你应得的。我相信,如果詹姆还活着的话,也不希望让他的朋友背负杀人犯的恶名,更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孤苦无依,你说是吗?”
这句话,成了击穿小天狼星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击。
第263章 罗恩:我TM抱着个什么玩意儿睡觉来着?
詹姆的名字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小天狼星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也红了,但没有眼泪。
十二年的阿兹卡班监禁生活,摄魂怪已经把眼泪从他身体里吸干了。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把那些压了十二年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往肚子里吞。
“詹姆。”他喃喃地说,“詹姆不会原谅我的。是我建议换保密人的,是我把彼得推到了那个位置上。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彼得也会找到别的办法。”亨利打断了他,“叛徒就是叛徒,不是因为你的建议他才变成叛徒的。他选择出卖朋友,那是他的选择,不是你的错。”
小天狼星看着亨利,目光犹豫又挣扎。
“詹姆不会希望他的朋友变成杀人犯。”亨利说,“他也不会希望他的儿子孤苦无依。詹姆已经死了,但哈利还活着。你现在能做的,不是替詹姆报仇,是替詹姆照顾他的儿子。”
小天狼星沉默了很长时间,他蹲在石头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乱糟糟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我答应了。”他终于开口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不会杀他。我会抓住他,让他活着,让他接受审判……这是为了哈利。”
他抬起头,看着亨利,眼睛里忿怒的火焰没有熄灭,但从疯狂变成了克制,从复仇变成了守护。
“为了哈利。”亨利重复了一遍。
两人对视了一眼,小天狼星从石头上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身上压着千斤重的担子。
“殿下。”他说。
“嗯。”
“谢谢。”他认真地说。
“不用谢。”亨利说,“哈利是我的朋友,布莱克先生。”
小天狼星笑着摇了摇头。
“詹姆当年也是这样。”他说,“他总是帮朋友,不管自己会不会有麻烦。”
“你以为哈利不是这样?”亨利反问道,“有其父必有其子。”
小天狼星狷狂地笑了两声,又收敛起表情,变得郑重其事。
“殿下,”他说,“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我先去找邓布利多。”亨利说,“这件事不能瞒着他,他是霍格沃茨的校长,任何发生在霍格沃茨的事情最终都需要他的背书。而且,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你信任他?”小天狼星问。
“我信任他的判断。”亨利说,“要尊重老人的智慧,毕竟他是长者,不是吗?”
“你说得对,”他站起身说,“我在这儿等你的消息,如果有什么变化,让卢平通知我。”
“好。”亨利说。
小天狼星的身影消失在树影中,不一会儿,卢平从另一棵树后面走了出来,站在亨利旁边,看着小天狼星消失的方向。
“殿下,”他说,“您做到了。”
“不是我的功劳。”亨利说,“是哈利的。他心里有哈利,比他自己还重要。”
卢平点了点头。
“他一直是这样的。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他就是这样的。詹姆、小天狼星和我,我们三个人,小天狼星是最重感情的一个。他看起来最冷,但心里最热。”
那虫尾巴呢?
“我知道。”亨利说。
两人在空地上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教授,”亨利转过头说,“明天我去找邓布利多,等我把事情和他说过之后,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好。”卢平说,“殿下,时间不早了,您该回去了。”
“好。”亨利说。
他转过身,朝空地边缘走去。
露西从树影中现身,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老米尼和老布伦也从暗处走了出来,老米尼手里的灯在黑暗中摇曳,像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老布伦走在最后面,木棍已经收了起来,但他的目光还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走吧。”亨利说。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回到城堡门口。
亨利让老米尼和老布伦先回去,只带着露西走进了门厅。
“露西。”亨利说。
“殿下?”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露西明白。”
她鞠了一躬,啪的一声消失了。
……
第二天早上,亨利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他没有去大礼堂吃早餐,而是直接走出了公共休息室,前往校长办公室找邓布利多。
校长室的门口,邓布利多坐在桌子后,正在吃一只美洲大蠊。
哦不,是蟑螂堆。
“殿下,”邓布利多放下那只正在乱踢蹬的蟑螂糖果,“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