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我的祖母是女王 第236章

作者:码字姬小祥

  珀西愣住了。

  “什么?”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就是我教父小天狼星的房子。”哈利说,“三楼有间次卧,床单换了就能睡。从那儿到伦敦市中心,走路加坐车不到半小时。你每天早上可以多睡一个半小时,晚上可以多看两小时的书。”

  珀西看着哈利,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哈利,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哈利打断了他,“你怕小天狼星不同意?他同意了。我早上用双面镜跟他说的,他原话是珀西要住就住,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让他别动我书房里的东西就行。”

  珀西皱着眉问:“我记得你之前和罗恩说,布莱克老宅有个家养小精灵吧?”他问,“他不是最讨厌外人吗?我记得你说他很不喜欢你。”

  “噢,那倒不会。”哈利说,“克利切其实不会讨厌你的,虽然你是格兰芬多,但在他眼里你是纯血出身,至少比我更能让他接受——我记得他说什么来着?哦对,韦斯莱家的红头发虽然讨厌,但至少不是泥巴种。”

  珀西的眼角跳了一下。

  “这是他说的原话?”

  “原话。”哈利说,“你别跟他计较。他对谁都是这个态度,连我他都叫‘波特家的崽子’。”

  珀西低下头,目光闪动。

  “哈利,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你,对吧?”哈利接过话头,“因为你是罗恩的哥哥,而且你在霍格沃茨做了七年好学生,拿了十个N.E.W.T.优秀,做了级长和学生会主席。你要去学的东西,是韦斯莱家没有人做过的事。你选了最难的一条路,你应该得到帮助。”

  珀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哈利,我——”

  “别说了。”哈利站起来,“下周一搬过来。我让小天狼星把房间收拾好。你别带太多东西,那边什么都有。书桌、台灯、床单、被子,都是干净的。”

  珀西有些感动地点点头。

  “好。”他说,“我搬。”

  哈利笑了。

  “那就说定了。”

  周一傍晚,珀西拖着一个小皮箱,从陋居的壁炉里飞路到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克利切在门厅迎接他,穿着一件比上次哈利见他时干净了一些的枕套——虽然还是旧的,但至少没有明显的污渍。他鞠了一躬,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珀西手里的皮箱。

  “韦斯莱先生来了,克利切带韦斯莱先生去房间。”

  珀西跟着克利切走上楼梯,经过沃尔布加的画像时,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沃尔布加的脸被裂纹分割成几个不规则的板块,她的嘴一张一合的,好像搁浅的鱼。

  珀西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

  三楼次卧比他在陋居的房子大多了,床铺好了,浅灰色的床单烫得很平整。

  书桌靠窗,桌上放着一盏黄铜台灯,一个墨水瓶和一个空笔筒。

  窗帘是深蓝色的,拉了一半,露出一小片伦敦灰蒙蒙的天空。

  “韦斯莱的书可以放在书架上。”克利切指了指墙角的一个小书架,书架上空空的,只有最下面一层放着几本旧书,大概是上一任房客留下的。

  “谢谢,克利切。”珀西把小皮箱放在床脚,打开,开始往外拿东西。

  克利切站在门口,看着珀西翻书。

  “韦斯莱先生要读书了。”

  “对。”珀西说,“我要读书了。”

  “那韦斯莱先生该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克利切说,“衣服挂在衣柜里,袜子放在抽屉里。不要堆在床上,克利切还要换床单。”

  珀西笑了一下,把书放回桌上,转身去收拾行李。

  克利切看着他忙活了一会儿,转身上楼,过了一会儿端着一个托盘下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杯红茶和一碟刚出炉的黄油饼干。

  “韦斯莱先生该吃晚饭了。”克利切把托盘放在书桌上,“韦斯莱先生不吃饭会饿死,饿死的韦斯莱先生还要克利切埋。克利切不想埋韦斯莱先生。”

  珀西的眼皮跳了跳,从衣柜前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托盘上的红茶和饼干。

  “谢谢,克利切。”

  “克利切不是帮韦斯莱先生。”克利切鞠了一躬,拖着脚步走出房间,“克利切只是不想让客人饿死在女主人的房子里,女主人会不高兴的。”

  珀西深吸一口气,没有接话。

  ……

  肯辛顿宫的侧门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准时打开,珀西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封亨利亲笔写的介绍信。

  他凌晨四点就醒了,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客房里把衬衫熨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不够平整。

  最后一遍的时候克利切站在门口骂了一句“韦斯莱家的人连衬衫都熨不平”,然后一把抢过熨斗,用家养小精灵特有的魔法效率在半分钟内把衬衫烫得像刚从裁缝店里拿出来的一样。

  “克利切不是帮韦斯莱先生。”克利切把衬衫扔给珀西,嘟囔着消失在走廊尽头,“克利切只是不想让客人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去见女王陛下的客人。”

  珀西没来得及道谢,克利切已经不见了。

  现在他站在肯辛顿宫的侧门前,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灰色的西裤,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领带打了三遍才打出那个半温莎结——第一遍太短,第二遍太长,第三遍终于像那么回事了。

  门从里面打开了。

  高个子保罗站在门口,他的目光从珀西头顶扫到鞋尖,速度很快,但珀西觉得自己像是被原形立现咒给扫了一遍。

  “韦斯莱先生。”保罗微微点头,“请进。”

  珀西跟着保罗穿过走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历任君主的肖像,乔治六世在花园里遛狗的水彩画从墙上俯视着他。

  “殿下在客厅等您。”保罗的声音沉稳,“但殿下只是引荐,真正见您的人是阿诺德·罗宾逊爵士。”

  “我知道。”珀西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镇定——至少没有破音。

  保罗看了他一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客厅的门开着,亨利坐在壁炉前的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珀西进来,把书签夹好,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哦,是珀西来了,你很准时。”亨利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阿诺德爵士马上就到。”

  珀西坐下,把介绍信放在茶几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

  亨利看了他一眼,笑了。

  “韦斯莱先生,你不需要坐得像在参加魔法部的面试。”

  “殿下,我有点紧张。”珀西承认了。

  “紧张是正常的。”亨利说,“但阿诺德爵士不是来考你的,他是来看你的。这两个动作有本质区别——考试有标准答案,但这里没有,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行了。”

  珀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高,肩膀微微前倾,头发全白了,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马甲的口袋里露出一截金色的怀表链。他的脸上皱纹很深,尤其是额头和眼角,但那双眼睛出奇地明亮,在黑框眼镜后熠熠生辉。

  他没有拿任何东西,没有文件夹,没有笔记本,甚至没有一支笔,只是空着手走了进来,像是去老朋友家喝下午茶。

  “殿下。”他微微向亨利欠身。

  “阿诺德爵士。”亨利站起来,伸手和老人握了一下,然后转向珀西,“这位是珀西·韦斯莱,霍格沃茨七年级学生,学生会主席,O.W.L.s考试拿了十二个优秀。”

  阿诺德爵士转过身来,看着珀西。

  珀西站起来,伸出手。

  “阿诺德爵士,您好。”

  阿诺德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伸手,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眼睛从上到下地审视着珀西。

  这种审视和保罗刚才的扫描完全不同,保罗的审视是侍卫长的审视,确认来者没有威胁,确认穿着得体;而阿诺德爵士的审视是来自一位身经百战老人的审视,他在看珀西的骨架。当然并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骨头,是性格的骨架。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在珀西站着的这几秒钟里。

  然后阿诺德爵士伸出手,和珀西握了一下。

  “坐。”他说。

  亨利并没有在这里待着,而是和他们俩说了一声后走了出去。

  保罗无声地走进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退到门外,把门带上。

  阿诺德爵士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韦斯莱先生,”他说,“殿下在信里跟我提过你,他说你是一个对规则有热情的人。”

  瞧瞧人家这说话的艺术,“对规则有热情”。

  放在罗恩嘴里,百分百就是趋炎附势。

  “殿下过奖了。”珀西说。

  “过奖?”阿诺德爵士微微挑眉,“韦斯莱先生,殿下从来不过奖任何人。他说你有热情,就是真的有热情,他不是一个喜欢用形容词的人。”

  珀西的脸微微泛红。

  “殿下在还说了什么?”珀西问。

  “殿下说你在霍格沃茨做了级长、学生会主席,管理过上百个学生,处理过跨学院的纠纷,主持过决斗俱乐部的日常运作,还协助过魔法部傲罗办公室的调查工作。”阿诺德爵士说,“殿下还说,你是一个做事有条理、对人公平、对规则尊重的人。”

  珀西的脸更红了。

  “但殿下没有说最重要的一点。”阿诺德爵士停顿了一下,“韦斯莱先生,你知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

  珀西想了想。

  “是我的真实想法?”

  “不。”阿诺德爵士靠在沙发上,“是你为什么想做这些事。”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珀西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阿诺德爵士,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韦斯莱家最聪明的孩子。比尔比我聪明,查理比我勇敢,弗雷德和乔治比我机灵,金妮比我有天赋,罗恩比我——比我更招人喜欢。”他说得很慢,“我唯一能比他们强的,就是对规则的热情。我喜欢把事情理清楚,喜欢让所有东西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喜欢制定计划然后一步一步执行。我在霍格沃茨做级长、做学生会主席,不是因为我想管别人,是因为我觉得一个运转良好的系统可以让所有人都过得更好。”

  珀西抬起头,看着阿诺德爵士。

  “殿下说我可以在唐宁街走得更远,比在魔法部更远。阿诺德爵士,我不知道唐宁街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知道文官系统是怎么运转的,我甚至不知道麻瓜世界是怎么看待巫师世界的,但我愿意用我最大的热情去学。”

  客厅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阿诺德爵士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韦斯莱先生,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段话里,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哪一句吗?”

  “是我愿意去学?”珀西迟疑地问。

  “不是。”阿诺德爵士说,“是那句‘不是因为我喜欢管别人,是因为我觉得一个运转良好的系统可以让所有人都过得更好’。韦斯莱先生,很多人做管理是因为他们喜欢权力,喜欢发号施令,喜欢看到别人听他们的话,但你不是。你做管理是因为你相信秩序——你觉得秩序本身就有价值,秩序可以让混乱变得清晰,让复杂变得简单,让不公平变得公平。这种信念,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珀西的喉咙动了一下。

  “但英式文官系统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矛盾体。”阿诺德爵士继续说,语气依然平淡,“它的存在意义是维持秩序,但你最大的挑战是学会接受甚至利用某种混乱,一个太干净的系统是运转不起来的。韦斯莱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珀西皱了一下眉,显然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阿诺德爵士,您的意思是——系统需要弹性?”

  “不完全是。”阿诺德爵士说,“弹性的意思是你可以拉伸,然后缩回去,而我说的是宽容。一个运转良好的系统,不是在每一个节点上都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是在大部分节点上做到八九不离十,然后把省下来的精力用在那些真正需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节点上。韦斯莱先生,你在霍格沃茨做学生会主席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件事按规则应该这么做,但这么做会引起更大的麻烦,所以你选择不那么做?”

  珀西想了想。

  “遇到过。”他说,“上学期有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和格兰芬多的学生在走廊里吵架,按规则两个人都该扣分。但我知道那个斯莱特林的学生那天刚收到家里的坏消息,心情不好才挑事。我不扣他的分,只扣了格兰芬多那个学生的分——因为那个格兰芬多的学生确实是先动手的。斯莱特林的学生后来主动来找我道歉,说他做错了,愿意接受扣分。”

  “你后来扣了吗?”

  “扣了,但扣的不是走廊吵架的分,是在我面前撒谎的分——他一开始不承认自己挑事,后来才承认的。”

  阿诺德爵士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韦斯莱先生,你处理这件事的方式,比我见过的一些在文官系统里干了二十年的人还要成熟。你没有死守规则,但你也没有放弃规则。你用了规则之外的手段,也就是人情来达到规则之内的目的。你没有让自己陷入要么严格执法要么徇私枉法的二选一困境,你自己创造了第三个选项。这是文官系统里最稀缺的能力,也就是在规则的缝隙里找出路的能力。”

  珀西的呼吸有些急促,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评价过。

  在家里,他是那个太较真的韦斯莱。

  在霍格沃茨,他是那个太刻板的学生会主席。

  在魔法部的实习生面试中,面试官说他太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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