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哈利笑得很开心,罗恩趴在地上头也不抬地说:“你们两个别吵了,我在写信”
赫敏低头瞪了他一眼,一脚将罗恩踹翻在地。
周三的茶会上,德拉科来得比平时早。
他到的时候达芙妮还没走,正在茶几上整理最新一版的表格。
“殿下,”德拉科在亨利对面坐下,“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亨利看了他一眼,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说吧。”
“魁地奇世界杯。”德拉科声音很低,像是在分享不能说的秘密,“决赛在英国举办,您听说了吗?”
“听说了。”亨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福吉在《预言家日报》上宣布的。”
“我父亲想邀请您去决赛现场。”德拉科说,“马尔福家族在顶层有包厢,可以俯瞰整个球场的那种。我父亲说,如果您愿意去,他可以把最好的位置留给您。”
亨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德拉科,你父亲什么时候开始关心魁地奇世界杯了?”
德拉科轻轻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他一直关心。”他说,“马尔福家族每届世界杯都会去,但这次不同——这次决赛在英国举办,他想……他想让您也去。”
“那挺好的。”亨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你父亲也会一起去看吗?”
“会的。”德拉科说,“他会全程陪同。”
“威尔特郡到赛场,路上要多久?”亨利又问道。
德拉科显然没料到亨利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好一会儿才给出回答。
“大概……两三个小时?如果用飞路粉的话更快一些,但我父亲说飞路粉太仓促了,他还是更习惯坐马车。”
“马车……”亨利似有所悟地颔首,“就像是之前你们来肯辛顿宫时坐的那种,是吧?”
“殿下,您对马车感兴趣?”德拉科一下就明白了亨利的意思。
“喔。”亨利食指点点脸颊,“我妈妈对巫师们的马车很感兴趣,她一直好奇马车是怎么飞在天上的。”
他眼前一亮:“王妃殿下对魔法交通工具感兴趣?”
“可以这么说。”亨利笑着说,“她对一切她没见过的东西都感兴趣,要不是玩具扫帚承受不住成年人的体重,恐怕她得和哈里还有威廉抢那把玩具扫帚。”
“王妃殿下真有趣。”德拉科也笑了。
“她是这样的。”亨利放下茶杯,“德拉科,你回去跟你父亲说,茶我还是要去威尔特郡喝的。至于世界杯,我妈妈说她对夜骐马车很感兴趣——也许她和我父亲愿意亲自来看看。”
第285章 盲目崇拜
德拉科的眼睛更亮了。
“殿下,您的意思是——王妃殿下也想来?”
“我是说她会对夜骐马车感兴趣。”亨利纠正道,“至于她来不来,那是她的事,我管不了她。”
德拉科使劲点了点头。
“殿下,我会转告我父亲的。”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三,茶会结束后,德拉科等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才缓缓开口。
“殿下,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坐下说。”亨利说。
德拉科坐下来,倒也不紧张。
“殿下,珀西·韦斯莱——他现在在做什么?”
亨利端起茶杯,看了德拉科一眼。
“怎么突然问他?”
“嗯……”德拉科想了想说,“我一直在想他。上学期他还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每次决斗俱乐部活动他都在,站在法利小姐旁边,拿着名单一本正经地核对每一个名字。有时候法利小姐临时有事来不了,他就一个人主持,虽然不太会活跃气氛,但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他停顿片刻,再次抬头。
“我父亲以前总说韦斯莱家的人没什么出息,但珀西不一样。他做事的方式……很像我父亲形容的那种文官气质。殿下,我不是在夸他,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亨利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他在跟着阿诺德·罗宾逊爵士学习。学英国行政史、文官制度还有经济学原理。每周两次,周三下午读书,周六上午讨论。住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离阿诺德爵士家很近。”
德拉科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阿诺德·罗宾逊爵士?前内阁秘书?”
“你知道他?”
“我父亲提过。”德拉科说,“在一次晚餐桌上。他说阿诺德爵士是麻瓜政府里最聪明的人之一,马尔福家族如果能和他搭上关系,白金汉宫那边的事就好办多了。我父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太对,我觉得他应该是觉得这种人他不太能搭得上关系。”
“你父亲说得对。”亨利笑了笑说,“阿诺德爵士的关系,并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够搭上的。”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
“殿下,珀西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他一个韦斯莱,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在魔法部连实习都没做过——他是怎么让您觉得他值得推荐给阿诺德爵士的?”
“他写了一封信。”亨利说。
“一封信?”
“一封自荐信。他说他对规则有热情,对秩序有信仰,对公平有坚持。他说他不想在魔法部做一辈子小职员,他想做更大的事。他还说,他知道自己有很多东西不懂,但他愿意学。”
德拉科有些愕然。
“就这样?”
“就这样。”亨利说,“一封信,不到一页羊皮纸。没有头衔,没有推荐人,他在信里只写了自己。”
确实,没有推荐人。
“殿下,”德拉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我也想进步。”
亨利笑了笑。
“德拉科,你说进步,是什么意思?”
德拉科想了想。
“殿下,我不想别人提起我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他父亲是卢修斯·马尔福。我想做我自己。但问题是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谁。殿下,我想学一些不是每个人都能学到的东西。”
“比如?”
“比如珀西学的东西。”德拉科说,“我父亲说马尔福家族在巫师世界里已经走到了尽头,再往上走就要走进麻瓜世界了。但走进麻瓜世界需要懂麻瓜世界的规则,他不懂,我也不懂,但他希望我能懂。”
亨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德拉科,你父亲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些?”
“去年圣诞节。”德拉科说,“就是他从格里莫广场回来之后,我路过书房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坐着,就进去了。他说了那些话,然后又和我感慨,以后可能除了那些还在阿兹卡班里蹲着的食死徒之外,没有人在乎我们姓什么了。”
德拉科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些。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父亲那个样子。他一直都是那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从容面对的人。但那天晚上,我感觉他对前路有些怀疑。”
说完这句话,德拉科叹了口气。
“德拉科,”亨利说,“你知道珀西的第一本书是什么吗?”
“什么书?”
“《英国行政史入门》,牛津大学政治学系的新生教材,薄薄的一本,不到两百页,阿诺德爵士让他从这本开始读的。”
德拉科挠挠头。
“新生教材?”
“是的,新生教材。”亨利说,“意思是,他连麻瓜世界最基础的东西都不懂,需要从零开始学。他花了两个月读完了那本书,然后阿诺德爵士让他读第二本,六百多页的内阁办公厅内部培训材料。他读了一个月,读了不到一半,因为他每读一页都要查三四个不懂的术语。”
“他还要读多久?”德拉科问。
“按照阿诺德爵士的计划,三个月读完基础教材,三个月实习,半年后正式开始工作。但阿诺德爵士说,真正学进去,至少需要三年。”
德拉科目光闪动。
“这么久……”
“三年而已,对于真正想要做事情的人来说,只是短短一瞬间罢了。”亨利说,“德拉科,你才十四岁。你有的是时间。但你需要想清楚一个问题——你是真的想学这些东西,还是因为你父亲想让你学?”
德拉科沉默了很久,最终抬起头。
“殿下,是我自己想学。我想知道,一个马尔福家的人,能不能不靠这个姓氏活着。”
亨利看着德拉科,满意地颔首。
“德拉科,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这段话,和珀西那封自荐信里的核心思想一模一样吗?”
德拉科愣了一下。
“一模一样?”
“珀西在信里写的也是这些,只不过他用了三倍的篇幅,你用了一句话。”
德拉科的脸红了。
“德拉科,”亨利翘起二郎腿,“你想学的东西不是我能教的,阿诺德爵士能教珀西,是因为他在文官系统里干了四十年。我不在文官系统里,我在霍格沃茨。我能教你的,和在茶室里坐着喝茶差不多。”
德拉科抬起头,目光如同站在游龙位一样坚毅。
“殿下,那就教我在茶室里坐着喝茶。”他说,“珀西学的是麻瓜政府的运行规则,那是他的路,我的路不一定和他一样。但您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牢牢记在心里。”
亨利看着德拉科。
“你都记住了些什么?”
“如何做人,殿下。”德拉科目光坚定,“或者是,如何成为我真正向往的人。”
亨利微微颔首,表示肯定。
“德拉科,你刚才说你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但你说的这些话,比很多比你大十岁的人说的都清楚。你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知道自己没学会什么,知道自己想学什么,这已经是一个方向了。”
“殿下,”德拉科说,“我能不能——我是说,暑假的时候,您去马尔福庄园的时候,能不能多待一会儿?我想跟您多聊聊,这里人太多,我……嗯,不是很方便。”
亨利看着德拉科,摇着头笑了。
“德拉科,你邀请我去你家喝茶,还要找理由吗?”
德拉科显然没反应过来,愣头愣脑的和呆头鹅一样。
“直接说你想和我聊一聊不就好了嘛?”
“也对。”德拉科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很真诚,“那,殿下,暑假来我家喝茶,我想跟您说说话。”
“好,到时候你带我去看看马尔福庄园的书房。你父亲说马尔福家族的藏书室里有十七世纪的手抄本,我祖母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起来。
“殿下,我一定带您去看。藏书室在三楼,平时不对外开放,但您来了,我父亲一定会开的。”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犹豫。
“殿下,您说我父亲会怎么看我?我是说,我在这里跟您说想学这些,他知道了会怎么想?”
亨利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
“德拉科,你父亲这辈子的心愿,不是让你成为第二个他,是让你成为第一个你。”
……
那天晚上,德拉科回到斯莱特林的寝室,在书桌前坐了很久。
克拉布和高尔在下铺打呼噜,呼噜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谁也不想赢的比赛。
德拉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铺在桌上,拿起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
他写了一行字:“亲爱的父亲。”
然后停下来,看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把羽毛笔放下,把羊皮纸揉成一团,扔进壁炉里。
壁炉里的火舔了一下纸团,纸团立刻被吞噬,化成一小堆灰色的灰烬。
他重新铺了一张羊皮纸,蘸了墨,又写了一行字:“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