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我的祖母是女王 第256章

作者:码字姬小祥

  “这是今年开得最早的一丛。”她说,“米皮说铃兰低头是因为害羞,但我觉得铃兰低头是因为它不需要抬头给别人看。”

  亨利蹲下来,看着那串白色的花。

  花瓣很小,薄薄的,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花蕊是淡黄色的,藏在花瓣的深处。

  “杰玛,”他说,“你说话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了。”

  法利小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说话的时候,每句话都想好了再说;现在你说话的时候,想到什么说什么。”

  “因为现在是在德文郡,没有人需要我想好了再说。米皮不会因为我说错话就不给我做饭,花不会因为我说错话就不开了。”法利小姐笑了笑,“殿下,您要不要喝杯茶?米皮的手艺不错,不比露西要差。”

  “好。”亨利点点头。

  两个人走回客厅,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具。

  米皮站在茶几旁边,鞠了一躬,然后退到门外。

  法利小姐拿起茶壶,给亨利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殿下,您暑假还去了哪里?”

  “还没有,先来你这里,过段时间在再去威尔特郡。”

  法利小姐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殿下,卢修斯·马尔福最近在魔法部的动作不小。我听说他连续出席了三次董事会的特别会议,发言不多,但每次发言都站在了温和派那边,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人都是会变的。”亨利说。

  “是的。”法利小姐放下茶杯,“殿下,您变了没有?”

  “我希望我在变。”亨利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回答。

  法利小姐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端起茶壶,给亨利的杯子里续了热水。

  “殿下,您在德文郡住几天?”

  “两天,后天回伦敦。”

  “那明天我带您去看看庄园的其它地方。”法利小姐站起来,走到窗前,“殿下,法利庄园的后面有一片荒地。我父亲生前打算把那块空地弄成温室,只是他还没有退休就走了。”

  说到这儿,她笑了笑。

  “我打算明年在那块地上盖个温室,再种些玫瑰。”

  “种给谁看?”亨利瞧了她一眼,总觉得这姑娘话里有话。

  “种给自己看。”法利小姐微笑着说。

  那天晚上,亨利住在法利庄园的客房里。

  客房不大,但很干净。

  床单是白色的,枕头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铃兰。

  窗户开着,夜风从花园的方向吹来,带着铃兰的香气。

  他闭上眼睛,伴随着铃兰的香气,缓缓进入梦乡。

  第二天,法利小姐带他看了庄园的其它地方,还有她说的那块荒地。

  荒地不大,长满了草,草已经长到膝盖了。

  法利小姐站在荒地前面,用手比划了一下。

  “温室大概这么大,我觉得种满花会很好看。”

  米皮在旁边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下午,亨利在花园里坐了很久。

  梧桐树的树荫下放着那把铁艺长椅,他坐在上面,面前是那片铃兰花海。

  法利小姐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杯茶。

  “殿下,”她说,“您下学期还开茶会吗?”

  “当然。”

  “还是每周三和周六?”

  “是的。”

  “那我就算不在霍格沃茨,也能知道茶室里发生了什么,达芙妮会写信告诉我的。”法利小姐巧笑着说,“殿下,您选人的眼光很好。”

  “不是我的眼光好。”亨利说,“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法利小姐温温柔柔地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

  第二天早上,亨利从法利庄园的壁炉回到了肯辛顿宫。

  戴安娜在花园里给玫瑰浇水,看到他出现,放下水壶。

  “亨利,德文郡怎么样?”

  “还可以。”亨利说,“花开得还挺好看的,味道也很香。”

  “什么花?”

  “铃兰。”

  戴安娜点了点头,拿起水壶继续浇水。

  七月末,亨利在肯辛顿宫收到了马尔福庄园的来信。

  是卢修斯写的。

  “殿下:

  德拉科说您八月初来威尔特郡,他说他想带您去看看那片草地——他小时候在那里学骑扫帚。如果您愿意,可以在庄园住一晚,客房已经准备好了。

  卢修斯·马尔福。”

  亨利把信折好,收进口袋。

  八月一日的上午,亨利从肯辛顿宫的壁炉出发。

  绿色的火焰把他吞没了,旋转加速再旋转。

  不一会儿,他出现在一个宽敞的壁炉前。

  马尔福庄园的客厅确实蛮大的,天花板很高,墙上挂着几幅会动的画像,画像里的人都是马尔福家族的历代祖先。

  他们都穿着不同时代的袍子,有的在看书,有的在下棋,有的在打瞌睡。

第294章 卢修斯的感慨

  一个穿着都铎王朝时期袍子的老人从画框里探出头来,看了亨利一眼,又缩回去继续打瞌睡。

  亨利首先注意到的是客厅里的气味,是一种刚烤好的黄油饼干的味道。

  纳西莎显然注意到了他微微吸气的小动作,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殿下,请坐。”她的声音温和而不失分寸,“茶是锡兰的乌瓦茶,我特意让家养小精灵从科伦坡订的,比大吉岭稍微浓郁一些,但回甘更长。”

  亨利在沙发上坐下,坐垫的软硬恰到好处。

  茶几是乔治时期的桃花心木边桌,桌面上镶嵌着一块完整的意大利大理石,纹路如烟如雾。

  德拉科在他旁边坐下,坐姿比在学校里拘谨了不少,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活像正在参加某个他不想参加的礼仪课。

  卢修斯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姿态舒展但绝不随意。

  纳西莎端起银质茶壶,先给亨利倒了一杯,然后将茶杯放在茶托上,用指尖轻轻推到亨利面前,动作流畅得像一场排练了无数次的演出——事实上,她确实在昨晚排练了七遍。

  “殿下,”卢修斯开口了,“您能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威尔特郡,我和纳西莎都非常感激。”

  “马尔福先生客气了。”亨利端起茶杯,先嗅了嗅香气,抿了一口,“德拉科在茶会上提过很多次马尔福庄园,说这里的藏书室有十七世纪的手抄本,我一直想来看看。”

  卢修斯的眼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掩饰欣喜的方式。

  “藏书室在三楼。”他说,“德拉科会带您去看。不过在那之前,如果殿下不介意,我想先带您看看花园。今年的玫瑰开得不错,纳西莎花了不少心思。”

  “当然不介意。”亨利放下茶杯。

  四个人走出客厅,穿过一道双扇橡木门,来到了花园。

  马尔福庄园的花园比从窗户里看到的要宽阔得多,冬青树篱围出的几何图案只是花园的一小部份,再往外是一片修剪成天鹅形状的低矮灌木,然后是玫瑰园。

  红色、白色、粉色的玫瑰按照色谱排列,从深红渐变到淡粉,像一块铺在地上的调色板。

  “这是‘布莱克夫人’,”纳西莎指着一丛深红色的玫瑰,“是我姑妈沃尔布加生前最喜欢的品种。小天狼星说他母亲的画像已经被气得裂了框,大概以后也见不到这丛玫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亨利注意到她用了一种非常巧妙的表述方式——她没有评价沃尔布加,没有评价小天狼星,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然后在事实的缝隙里藏了一句幽默。

  这是纯血家族的语言艺术,法利小姐花了两年才学到的东西,纳西莎生来就会。

  “小天狼星确实有一种让人意外的能力。”亨利很自然地接话,“能让一幅被永久粘贴咒固定的画像裂开,这大概不在我祖母的意料之中。”

  卢修斯点点头。

  亨利用的是意料之中,不是计划之内。

  前者是陈述,后者是暗示。

  他选了一个没有任何政治含义的词,让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句闲聊。

  但卢修斯听懂了。

  白金汉宫不排斥小天狼星的意外,甚至乐见其成。

  他们沿着碎石路继续往前走,经过玫瑰园,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坪。

  草坪的边缘是一棵巨大的山毛榉树,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在草坪上投下一大片浓荫。

  “德拉科小时候在这棵树下学骑扫帚。”纳西莎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温柔,“他骑上去,飞了两英尺高,然后摔了下来,膝盖磕在地上,蹭破了一层皮。”

  “我没有哭。”德拉科在旁边小声补充。

  “你没有哭。”纳西莎微笑着说,“你坐在地上看了看自己的膝盖,然后爬上去又飞了一次。那次飞了三英尺高,多了一英尺。”

  亨利看了德拉科一眼。

  “你三岁的时候就有这个劲儿了?”

  “我从小就比较倔。”德拉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被认可的满足感。

  卢修斯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那棵山毛榉树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亨利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轻轻叩了两下。

  “殿下,”卢修斯说,“德拉科在信里跟我提过您说的话——封臣向封君宣誓效忠,效忠的是人,不是头衔。”

  “是的。”亨利说。

  “我一直在想这句话。”卢修斯转过身来,面对亨利,“马尔福家族跟随征服者威廉渡海而来,阿曼德·马尔福在黑斯廷斯战役中站在威廉的身边。他在《末日审判书》中被记录为威尔特郡的一级封地持有者。一千年来,马尔福家族在英格兰的土地上扎根生长繁衍,我们经历过玫瑰战争,英国内战,工业革命,每一次都站在胜利者那一边。但您说得对,殿下——站在胜利者那一边,和效忠于某个人,是两回事。”

  亨利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父亲阿布拉克萨斯选择站在黑魔王那一边,不是因为效忠,是因为审时度势。他算了一笔账,觉得黑魔王会赢,所以他把马尔福家族押在了黑魔王的牌桌上。后来黑魔王倒台了,我站在法庭上说自己是中了夺魂咒,也是在审时度势。我算了一笔账,觉得认罪比坐牢划算,所以我选择了认罪。”

  卢修斯说到这儿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殿下,您说爵位是忠诚的重量,马尔福家族这一千年来,缺的不是历史,不是财富,不是血统,缺的正是忠诚的重量。”

  他停下来,看着亨利。

  “但德拉科让我看到了一件事——忠诚是自己在某个瞬间做出的选择。殿下,德拉科选择了您,不是我替他做出的选择,而是他自己选的。”

  草坪上安静了下来,远处的喷泉水声哗哗地响着,风吹过山毛榉树的树冠,发出沙沙的声音。

  “马尔福先生,”亨利开口说,“你刚才说你站在法庭上选择认罪,是在审时度势。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在法庭上认罪?”

  卢修斯微微皱眉,还没等他说话,亨利再次开口。

  “如果你不在乎马尔福这个姓氏,你可以一走了之。金加隆够你和家人用一辈子,随便去哪个国家都能过得很好。但你选择留在英国,站在法庭上,说自己中了夺魂咒,交了罚金,保住了家族。马尔福先生,这不是审时度势,这是责任。”

  “审时度势的计算是为了利益最大化,责任的计算是为了把损失降到最低。你在法庭上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失去更少。你保住了马尔福庄园,保住了家族的金库,保住了德拉科的未来。你没给自己留什么退路,因为你根本就没想过退。马尔福先生,这不是审时度势,这是忠诚——对家族的忠诚。”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给卢修斯都说得有点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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