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亨利倒是挺意外,他本来以为克利切会用言语攻击他一下呢,怎么目光这么清澈?
看来,八成是小天狼星调教的好。
小天狼星把盘子放在餐桌上,餐桌上铺着一条干净的浅灰色亚麻桌布,边角熨得很平整——大概是克利切熨的,小天狼星看起来不像会用熨斗的人。
桌上放着三个白瓷盘子、三副银质刀叉、三个水晶水杯,还有一小篮切好的面包。
面包是刚烤的,外皮焦脆,散发出麦香味。
篮子旁边有一小碟黄油,已经提前从冰箱里拿出来回温。
“哈利呢?”亨利在餐桌旁坐下,顺手把餐巾铺在膝盖上。
“在楼上整理房间。”小天狼星朝楼梯口喊了一声,“哈利!殿下到了!”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哈利从三楼跑下来,手里拿着一本相册。
“殿下!”他在亨利对面坐下,把相册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您来得正好,我刚把小天狼星给我的照片放进相册里。”
他把相册翻开,翻到其中一页,然后推到亨利面前。
那一页上有三张照片。第一张是1975年黑湖边的掠夺者合照,詹姆·波特举着一把崭新的飞天扫帚在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天狼星站在最中间,黑色长发被湖风吹得飘起来,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勾着一抹标准的小天狼星式笑容——帅气、嚣张,自信得很;莱姆斯·卢平站在詹姆旁边,比现在胖一些,脸颊上有一点肉,表情温和,眼神安静;小矮星彼得缩在莱姆斯的胳膊肘旁边,矮了一截,笑容用力但眼神飘忽。
第二张是莉莉和詹姆的结婚照,莉莉穿着白色的长袍,詹姆站在她旁边,穿着深色的礼服长袍,笑得像个刚拿到最新款飞天扫帚的孩子,一只手揽着莉莉的腰,另一只手举在空中,不知道在比划什么。
第三张是哈利一岁时的照片,莉莉抱着他坐在戈德里克山谷的花园里,哈利的圆脸胖嘟嘟的,手里抓着一朵不知道从哪摘来的雏菊,正往嘴里塞。莉莉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这是海格给我的。”哈利指着第三张照片,“他说这是拍的最好的一张。”
“你长得很像你父亲,但你的眼睛像你母亲。”亨利说。
“小天狼星也这么说。”哈利把相册合上,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晚饭后,三个人坐在客厅的壁炉前。
克利切端来了茶,这次没有骂骂咧咧。
他端着银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三杯红茶和一碟黄油饼干。
“殿下,克利切泡的是大吉岭,殿下喜欢大吉岭,克利切记得。”他鞠了一躬,然后转向小天狼星,语气立刻从恭敬变成了嫌弃,“少爷的茶是锡兰的,克利切知道少爷喝不惯大吉岭。少爷说大吉岭太淡,克利切觉得少爷的舌头有问题。”
“我的舌头没问题。”小天狼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的态度有问题。”
“克利切的态度没有问题。”克利切又鞠了一躬,“克利切只是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少爷不喜欢听实话,克利切知道,克利切以后尽量少说。”
他拖着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次没有补充骂人的话。
哈利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他最近好像没那么……”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没那么刻薄了。”
第296章 福吉的邀请
“他是嘴上刻薄,手上干活。”小天狼星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昨天我把袜子扔在地上,他一边骂一边捡起来洗了。洗完还熨了,熨完叠好放在抽屉里,然后回来继续骂我。我觉得他骂我是他的工作方式,不骂几句他混身不舒服。”
“可能你就是喜欢他骂你。”哈利开了个玩笑说。
“你别说。”小天狼星哈哈一笑,“如果有一天他不骂我的话,可能我还会不习惯。”
“是的,少爷就是个贱皮子。”克利切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来了一句神补刀。
小天狼星也不恼,和大家一起放声大笑。
“殿下,”小天狼星放下茶杯,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您觉得马尔福先生是认真的吗?”
“你觉得呢?”亨利反问。
“我觉得他是认真的。”小天狼星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痞气,而是认真的,“就像您说的那样,一个人愿意花几个月时间整理一份未必能派上用场的产业调查表,说明他真的在想这件事。”
他顿了顿,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殿下,你知道吗,我认识卢修斯·马尔福快三十年了。从小在纯血家族的聚会上见过他无数次,后来在霍格沃茨也见过,在魔法部的走廊上也碰过。他是一个……怎么说呢,是一个把审时度势刻进骨髓里的人。但这次不一样,整理产业调查表对他没有直接好处,白金汉宫不会因为他整理了一份羊皮纸就给他批爵位,魔法部不会因为他查清了家族产业就给他加分。他做这件事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是为了给自己看。”
“你说得对。”亨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他不是在表演给我看,他需要确认马尔福家族在麻瓜世界还剩下什么,然后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一个人只有在真正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做这种没有观众的事。”
哈利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把手中喝空的茶杯放回茶几上,开口问道:“殿下,马尔福先生的爵位申请,会批下来吗?”
亨利放下茶杯。
“爵位不是古董,不是拍卖会上价高者得的收藏品,它是封君授予封臣的信物,而信物的前提是,封君确认了封臣的忠诚,马尔福先生还需要时间。不是因为他不值得信任,而是因为信任需要时间积累,他过去的选择不会因为一份羊皮纸就被抹掉。但我祖母看人不只看过去,她更看现在和未来。马尔福先生现在做的事,是在为未来铺路,这一点她看得到。”
“那您觉得要多久?”哈利问。
“不知道。”亨利说,“但卢修斯·马尔福不是一个急躁的人。他等得起,马尔福家族等得起,一千年的历史给了他足够的耐心。”
壁炉里的火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溅出一颗火星,在地毯边缘弹了一下。
“殿下,”小天狼星换了个话题,“你知道的,由于某些特殊原因,我不得不放弃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一职位,邓布利多给我来信说,会有一个更权威的人加入这个领域。”
“是阿拉斯托·穆迪,对吧?”亨利笑了笑问。
“您怎么知道?”小天狼星惊讶地问道。
“我就是知道。”亨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天狼星立刻秒懂。
“如果是穆迪的话,我还是很放心的。”小天狼星笑了,“这个人我有过一些了解,他是一名老傲罗,脾气不是很好。我觉得他的授课方式或许会激进一些,但不会影响授课质量。”
“那就够了。”亨利说,“脾气不好对于一名教师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问题,无能才是教师最大的问题,尤其是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
“有道理。”小天狼星哈哈一笑。
那天晚上,亨利没有在格里莫广场过夜。
他和小天狼星、哈利聊到了将近十点。
克利切中间又进来添了一次茶,这次他没有骂小天狼星,只是把茶壶放下,鞠了一躬,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克利切今天怎么了?”哈利小声问。
“可能因为殿下在。”小天狼星也小声回答,“他在客人面前还是要面子的。虽然他不承认克利切服侍的是我,但他知道如果客人觉得他不懂礼貌,丢的是布莱克家族的脸。”
亨利从壁炉离开的时候,小天狼星和哈利站在壁炉旁边送他。
“魁地奇世界杯见。”小天狼星笑着说。
亨利笑了笑,抓起一把飞路粉撒进火焰。
“格里莫广场很不错,下次我还来。”
第二天,肯辛顿宫的早餐桌上摆着一封不同寻常的信。
信封是羊皮纸做的,米白色的纸面上压着暗纹,封口处盖着魔法部的官方徽章。
信封没有贴邮票,只在正面用翠绿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
“肯辛顿宫,威尔士王妃殿下及家人亲启。”
戴安娜先看到的这封信,她每天早上七点准时下楼,在管家摆好早餐桌之前先翻一遍当天的邮件。
这是她的习惯,查尔斯笑称她是整个王室最敬业的私人秘书。
她把信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对着那枚紫色的火漆印章研究了半天。
“亨利,”她对着楼梯方向喊了一声,“魔法部给我写信了。”
亨利从楼梯上走下来,看了一眼戴安娜手里的羊皮纸信封,在餐桌旁坐下。
“妈妈,你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戴安娜用小刀小心地撬开火漆印章,抽出里面三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
戴安娜用小刀小心地撬开火漆印章,抽出里面三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第一张的抬头印着魔法部的金色徽章,下面的文字是标准的公文格式。
“魔法部体育运动司诚挚邀请威尔士亲王殿下、威尔士王妃殿下及子女出席将于八月十七日在德文郡举行的第四二二届魁地奇世界杯决赛……”戴安娜念到一半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亨利,“魁地奇世界杯?阿诺德爵士上周就在提这件事了,他说保加利亚队的找球手威克多尔·克鲁姆今年状态极佳,但爱尔兰队的追球手线配合更默契。”
查尔斯从书房走进来,在戴安娜旁边坐下,接过那张信纸看了一遍。
“福吉部长的措辞比上次见面时进步了不少。”他说。
戴安娜笑了,把信纸放在桌上。
“亨利,你觉得我们该去吗?”
亨利端起露西刚倒好的牛奶。
“福吉部长邀请你们去,不只是为了给世界杯增光添彩。他希望王室的出席能让魔法界和麻瓜世界的关系更进一步——至少在公众认知层面。他明年要竞选连任,需要政绩。”
查尔斯放下信纸。
“我记得你之前就和我说过,他准备邀请我们,对吧?”
“是的,他和我提过这件事情,阿诺德爵士也分析过。”亨利说,“他分析了福吉部长的竞选形势、魔法部当前的民意支持率,以及世界杯对麻瓜-巫师关系的长期影响。结论是福吉部长需要一个标志性的场面来证明他的领导能力,没有什么比威尔士亲王和王妃出现在贵宾包厢里更有标志性了。他还做了一份关于魁地奇世界杯历史收视率,以及媒体报道倾向的分析报告。”
戴安娜重新拿起那封信,翻到第二页。
上面印着贵宾包厢的座位分布图,正中央的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手写着一行字。
“威尔士亲王及王妃殿下。”
“福吉部长连座位都排好了。”戴安娜说,“他倒是很细心。”
“他一直是这样的。”亨利说,“细节上从不马虎。上次在魔法部的招待会上,他特意让人把素食和荤食分开摆了两张桌子,因为我祖父不吃红肉。虽然他搞错了,祖父不吃的是羊肉,不是红肉——但至少他花了心思。”
查尔斯点了点头。
“你帮我们确认一下行程,看看是当天往返还是在德文郡住一晚。”
“当天往返。”亨利说,“祖母不想在外面过夜,尤其是——你知道的,最近的情况不太平。”
他没有直说,但在座的都明白。
自从去年小矮星彼得越狱之后,女王身边的安保等级就提升了两级。
阿诺德爵士的智囊团在情报分析中反复强调——彼得越狱不是孤立事件,伏地魔的残党正在重新集结。
在这种背景下,任何王室成员的外出都需要精确到分钟的风险评估。
“那交通呢?”戴安娜问,“飞路粉?”
“不。”亨利说,“我让保罗开车。飞路粉太快了,祖母不喜欢我们用她不太理解的方式出行。她说那个绿色的火让她觉得我们随时会被烧死,虽然我和她解释过很多次飞路粉的安全系数,但她坚持认为坐车比钻火炉更稳妥。”
戴安娜点了点头。
“那我也坐车,我也不喜欢那个绿色的火。”
查尔斯放下空茶杯。
“亨利,你作为找球手,这场比赛你怎么看?爱尔兰和保加利亚,谁赢面大?”
“爱尔兰队整体实力更强。”亨利说,“他们的追球手配合了七年,比大部分夫妻还默契。保加利亚队只有一个克鲁姆,找球手再强也补不了追球手的短板。”
“那你的意思是爱尔兰赢?”戴安娜问。
“大概率是。”亨利说,“但魁地奇的变数太大。阿诺德爵士的团队做的数据分析模型给出了七三开——爱尔兰七,保加利亚三。但阿诺德爵士曾经和我说过,数据是工具,不是结论。球场上没有百分之百。”
查尔斯笑了。
“阿诺德爵士还是老样子。”
“他一辈子都是这样。”亨利说,“祖母说他天生就是干文官的料——永远不把话说死,永远给自己留后路。”
戴安娜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那我们回复说去,亨利,你让保罗处理回函的事。”
“我已经让他准备了。”亨利说,“今天下午之前送到魔法部。”
八月中旬,肯辛顿宫的花园里,戴安娜坐在白色的铁艺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阿诺德爵士送来的《魁地奇世界杯观赛指南》。
这本书不是魔法部发的官方版本,而是智囊团专门为王室内参编制的内部资料——全皮封面,烫金标题,里面的每一页都是用重磅铜版纸印刷的,附有详细的战术图解和球员数据分析。
“亨利,”戴安娜翻到保加利亚队的那一页,上面印着克鲁姆的动态照片,照片里的找球手正在做一个标准的俯冲抓取动作,“这个克鲁姆,才十八岁?”
“是的。”亨利坐在她旁边,“还没毕业呢,就被国家队选上了,德姆斯特朗的校长说他是学校一百年来最好的找球手。”
“比你还厉害?”戴安娜半开玩笑地问。
亨利看了她一眼。
“妈妈,我在学校打的是校级比赛,克鲁姆打的是国际比赛,这不是一个量级的。”
“你祖母可不这么认为。”戴安娜翻了一页,“她说你的守护神是独角兽,苏格兰的象征,这说明你在关键时刻会比任何人都冷静。她说找球手最需要的不是速度,是能在所有人都在尖叫的时候还能看清飞贼在哪里的眼睛。”
“祖母对我的评价一向偏高。”亨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