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客厅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菲利普举起酒杯:“敬女王!”
“敬女王!”所有人举杯。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清晨六点半,桑德林汉姆府庄园的厨房已经忙碌起来。
露西系着一条临时赶制的围裙,站在比她还高的料理台前,面前摆着一排霍格沃茨厨房特供的原料,黄油、面粉、糖霜、肉桂粉,还有一小罐她在对角巷买的魔法酵母。
菲利普亲王的要求,她不敢怠慢。
厨房里的其他厨师们好奇地看着这个小东西忙来忙去,他们听说过家养小精灵,但从没见过活的。
这个大眼睛大耳朵的小家伙动作快得像一阵风,面团在她手里三下两下就揉好,放进烤箱后,她只是打了个响指,制作过程就被跳过了。
“你……你确定不用帮忙?”一个年轻的帮厨小心翼翼地问。
露西抬起头,认真地摇了摇头:“不用,谢谢您,露西可以的。”
二十分钟后,第一盘霍格沃茨风味黄油曲奇出炉了。
金黄色的曲奇上撒着细细的糖霜,每一块都印着不同的图案。
有的是一把飞天扫帚,有的是一只猫头鹰,有的是一顶分院帽。
那些图案还在动,扫帚在飞,猫头鹰在眨眼,分院帽在张嘴,仿佛在唱着它那胡诌的歌。
帮厨们围过来,发出惊叹的声音。
露西的茶巾角被攥得皱皱的,但她的表情明显很开心。
八点整,王室成员们陆续出现在餐厅。
早餐是自助式的,长条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煎蛋、培根、香肠、烤番茄、蘑菇、焗豆,还有一大盘新鲜的水果。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盘霍格沃茨风味黄油曲奇。
威廉第一个冲过去,拿起一块飞天扫帚图案的曲奇,咬了一口。
“唔!”他眼睛亮了,“好吃!”
哈里跟着拿了一块,看到自己手里那块在眨眼睛,兴奋得跳起来:“它在看我!它在看我!”
菲利普亲王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看了看那盘曲奇,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的露西。
“你做的?”
露西紧张地点了点头。
菲利普拿起一块分院帽图案的,咬了一口。他嚼了嚼,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仔细品鉴。
露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菲利普咽下去,又喝了一口咖啡。
“还行。”他说。
露西愣了一下。
然后,菲利普又拿起第二块。
“比我想象的好。”
被这么一肯定,露西简直高兴坏了。
上午十点半,王室成员们开始为圣诞礼拜做准备。
这是每年圣诞最重要的公开活动之一,全家一起步行前往桑德林汉姆府庄园内的圣玛丽玛德莲娜教堂参加圣诞日礼拜。
庄园大门外早早聚集了等候的民众和媒体记者,等着看一眼女王和她的家人们。
伊丽莎白今天穿着一件鲜艳的粉蓝色大衣,配着同色系的帽子和手套。那是她提前两个月就和造型师商量好的颜色——我想确保站在外面耐心等待的人们能轻松看到我。
查尔斯和戴安娜紧随其后,查尔斯穿着深色大衣,戴安娜则是一身优雅的黛蓝色套装。威廉和哈里被保姆牵着,穿着同款的水手领大衣,小脸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但依然努力向人群挥手。
亨利走在祖母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那是去年祖母送他的圣诞礼物,和他今天的身份完美匹配。
人群里传来欢呼声。
“女王陛下!陛下圣诞快乐!”
“戴安娜殿下!看这边!”
“亨利!威廉!哈里!”
孩子们兴奋地挥手,大人们举着相机拼命按快门。
伊丽莎白从容地走着,偶尔向人群点头致意。
戴安娜微笑着挥手,那笑容温暖得让人忘记她是一位王妃。
威廉和哈里被这阵势吓到了,但很快也学大人的样子挥起手来,引得人群中一阵善意的笑声。
亨利走在他们中间,完全没有怯场的感觉。
他也算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毕竟欧洲哪个国家他没去过?
第74章 Happy Christmas
教堂并不算大,是一座十六世纪建成的石头建筑,坐落在庄园的树林深处。
礼拜持续了一个小时,唱诗班的歌声在穹顶下回荡,管风琴的低音震得人胸腔微微发颤。
牧师布道时提到了光明,希望与和平,提到了在黑暗中点亮烛光的人们,总之就是老一套的陈词,并没有什么新意,但胜在稳健。
礼拜结束后,全家步行返回庄园。
圣诞大餐在下午一点准时开始。
餐厅里,那张巨大的长条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新鲜的冬青花环。
每个座位前都放着印有名字的卡片,旁边是一套完整的银质餐具——从汤匙到叉子,从主菜刀到甜点勺,一样不落。
在用餐之前,他们还换了一身衣服。
主桌上,伊丽莎白坐在正中,菲利普亲王在她右手边,查尔斯在她左手边。
亨利被安排在戴安娜旁边——这是母亲特意要求的,说是这么久没见了,得好好看看儿子。
第一道菜是龙虾或大虾沙拉。
银质的托盘被侍从端上来,每人一份,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威廉探过头,看了一眼亨利盘子里那只完整的龙虾,眼睛都直了。
“亨利,你那个……”
“吃你自己的。”戴安娜头也不回地说。
威廉缩回脑袋,小声嘟囔着什么。
第二道菜是主菜——烤火鸡配栗子馅、烤火腿、烤土豆、防风草泥、抱子甘蓝配培根和栗子。
火鸡是厨房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的,用传统的填料方法,塞满了栗子、香肠肉、洋葱和鼠尾草。烤得金黄的鸡皮泛着油光,一刀切下去,香气扑鼻而来。
亨利切了一块火鸡胸肉,又夹了几颗抱子甘蓝——那是他小时候最讨厌的菜,现在……现在也有点接受不了。
“霍格沃茨的菜怎么样?”戴安娜问。
“还行。”亨利轻声说,“比这里的差一点。”
戴安娜笑了:“那是当然。这里的主厨可是从法国请来的。”
亨利看了一眼餐桌另一头正在优雅进食的祖母,轻声问:“奶奶每年都这么过?”
“每年都这样。”戴安娜说,“从我嫁进来那年到现在,从来都没变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孩子们那边——威廉正在和扎拉争夺最后一块肉馅饼,哈里的脸上沾满了酱汁。
“除了人越来越多。”她笑着补充。
第三道菜是白兰地黄油圣诞布丁。
那个巨大的布丁被整个端上来,浇上白兰地后点燃,蓝色的火焰腾起,照亮了整个餐厅。
侍从们开始切分,每人一块,配上一勺金黄色的黄油白兰地酱。
威廉那边传来欢呼声——他们那一桌的布丁上,藏着一枚银六便士硬币。
按照传统,吃到这枚硬币的人,来年会有好运。
“谁吃到的?”戴安娜问。
“我!”威廉举起手,手里捏着那枚闪闪发亮的硬币,“是我!”
扎拉撇了撇嘴:“你运气真好。”
哈里在旁边小声嘟囔:“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威廉把硬币塞进口袋里,冲弟弟做了个鬼脸。
下午三点整,所有人准时回到客厅。
电视被打开,调到BBC One——女王的圣诞演讲马上就要开始。
这是另一个雷打不动的传统,从1932年乔治五世第一次通过广播发表圣诞致辞开始,每一任君主都会在圣诞日下午三点向整个英联邦发表讲话。
伊丽莎白从1952年即位至今,从未间断过。
客厅里安静下来。
屏幕上,伊丽莎白出现在镜头前,她穿着那件粉色的套装,坐在书房里那张熟悉的办公桌后。
“In 1952, when I first broadcast to you at Christmas, the world was a very different place to the one we live in today.(1952年,当我第一次在圣诞节向大家广播时,世界与今天我们生活的这个地方截然不同)……”
她谈到了这一年发生的事,谈到了那些在困难中坚持的人们。
她提到了她的父亲,乔治六世——那位带领英国走过战争的国王,明年二月将是他逝世四十周年的日子,这些年她效仿父亲的榜样,尽她所能为大家服务。
演讲结束了。
屏幕上,女王微微笑着,说:愿上帝保佑你,带给你一个快乐的圣诞节。“(May god bless you,and bring you a happy Christmas.)。”
不得不提的是,亨利也是在来到英国后,才知道“圣诞快乐”这个祝福词并不是绑定的“Merry Christmas”,以他祖母为例,老太太就特别喜欢用“Happy”而非“Merry”。
至于为什么,亨利也没问,反正我奶奶说的肯定不会错就是了。
不过……
今天的圣诞节致辞,收视率和话题度肯定不是本年最高的。
因为亨利知道,在19:25分,还会有一个更加炸裂的电视讲话。
下午茶后,客厅里的热闹渐渐平息下来。
威廉和哈里被保姆带去洗漱换衣,为晚上的家庭晚宴做准备;扎拉他们也被各自的母亲领走,客厅里只剩下大人们围坐在壁炉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暖洋洋的。
窗外,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庄园,雪不知什么时候又落了,像盐一样在空中洋洋洒洒。
戴安娜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雪上,不知在想什么。
查尔斯坐在她旁边,膝盖上摊着一本关于魁地奇的书,但显然心不在焉;菲利普亲王端着他的威士忌,靠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眼睛半闭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伊丽莎白坐在扶手椅上,膝上盖着那条羊毛毯,她的目光落在壁炉里的火焰上,所有人都似乎是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直到保罗轻轻推门进来。
“陛下,”他走到伊丽莎白身边,微微欠身,声音压得很低,“BBC和ITV都发来了通知,七点二十五分,那位先生将发表全国电视讲话。”
客厅里众人的精神微微一振。
亨利知道,他要见证历史了。
菲利普亲王的眼睛睁开了,查尔斯放下了手里的报告,戴安娜从窗外收回目光。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知道了。”
保罗退了出后,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菲利普端起雪莉酒,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