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查尔斯看向父亲:“您也觉得……?”
“是的。”菲利普说,语气笃定,“他那份新联盟条约已经没人理了,那个酒鬼鲍里斯把什么都攥在手里,他还能怎么办?”
第75章 便携式沼泽
很快,电视讲话就结束了,画面随之切回演播室。
客厅里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菲利普缓缓开口。
“他辞职了。”他语气平淡地说,但任谁都能听出来他的语气颇为复杂。
毕竟是悬在头上几十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忽然有一天没了,说不复杂那是不可能的。
查尔斯点点头:“父亲,一切都……结束了。”
亨利:……
不儿,老爹?
你这话我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过?
你是不是要我爷爷和你说一句“王权没有永恒,我的儿子”?
又是一阵沉默。
伊丽莎白拿起手边的茶,轻抿一口。
“1932年,”她轻声说,“我父亲第一次通过广播发表圣诞致辞的时候,他们已经成立了十年。那时候,没有人会想到,短短六十年后……”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六十年对于一个人的生命来说是很长的时间,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只是眨眼之间。
菲利普端起雪莉酒,一饮而尽。
“鲍里斯那个酒鬼,”他说,“现在该得意了。”
查尔斯摇了摇头:“他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经济、政治、民族关系……哪一个都不好收拾。”
“那是他的问题。”菲利普说,“我们的问题,是接下来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他顿了顿,看向电视屏幕——屏幕上已经在播放别的新闻了,一些关于国际社会反应的初步报道。
“冷战结束了。”菲利普说,“我们赢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没有任何得意,没有任何炫耀的意味,只是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戴安娜轻声问:“赢了吗?”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戴安娜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轻声问:“我是说……赢了之后呢?”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又过了一会儿,威廉和哈里被保姆带下来道晚安。
两个小家伙显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历史事件,他们只知道今天是圣诞节,明天还有更多的礼物可以拆。
他们挨个吻过每一个大人,然后被带上楼睡觉。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威廉忽然回过头,看着亨利。
“亨利,”他问,“刚才那个电视里的人……他为什么不高兴?”
亨利愣了一下。
“因为……”他想了想,说,“因为他失去了他的家。”
威廉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打了个哈欠,被保姆牵着上楼去了。
伊丽莎白忽然开口:“亨利,你认为他们说得对吗?”
亨利看向祖母。
“哪一部分?”
“无论是BBC,还是ABC,都在说我们赢了。”
伊丽莎白偏过头看了一眼电视,画面中红旗正在缓缓落下,《牢不可破的联盟》最后一次奏响。
她停顿片刻,而后从电视中狂欢的西方民众转回视线,看向亨利。
“你呢,你是怎样认为的?”
亨利默然片刻,他想到了按照原本世界线越来越拉的牢美和欧洲,自嘲般地笑了笑。
“不,奶奶,”他说,“我认为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我们从来都不是胜利者,只是幸存者罢了。”
……
十二月二十六日,节礼日。
他们并没有急着回家,按照传统,他们会在桑德林汉姆府住到新年。
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有人了。
查尔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叠报纸——《泰晤士报》、《每日电讯报》、《卫报》,还有一份显然是连夜送来的《国际先驱论坛报》。
他眉头微蹙,正读着什么。
还行,没看《太阳报》第三版。
戴安娜坐在他旁边,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衫,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早安,妈妈。早安,父亲。”
“早,亨利。”戴安娜回过头,冲他笑了笑,“睡得好吗?”
“还好。”
亨利在母亲旁边坐下,看了一眼父亲手边的报纸。
头版头条毫无疑问的被某大国解体占据,各大报纸的标题也各有千秋。
查尔斯注意到他的目光,把《泰晤士报》推过来一点。
“想看看?”
亨利接过报纸,目光扫过那篇长篇报道,粗略地扫了一眼便放了下去。
早餐后,威廉和哈里准时出现。
两个小家伙显然已经恢复了精力,从楼梯上冲下来的时候差点撞翻一个端着托盘的侍从。
他们跑到亨利面前,一左一右拽住他的袖子。
“亨利!今天玩什么?”
亨利在早上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双胞胎的加急礼物——原本学校的同学们送的礼物都放在了肯辛顿宫,没来得及回去拆,但双胞胎似乎很着急给他送东西。
打开看的时候,是几个小瓶子,上面写着“便携式沼泽”。
正好今天没事,就玩这个好了。
亨利看了看窗外——雪停了,阳光很好,虽然还有点冷,但适合出门玩玩。
“穿厚点,”他说,“去花园。”
十分钟后,三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出现在花园里。
威廉和哈里一人拿着一瓶便携式沼泽,在雪地里跑来跑去,到处制造迷你沼泽。威廉在草坪中央变出一个,陷进去半条腿,拔出来的时候满裤子都是那种半透明的胶状泥。
哈里笑得直不起腰,然后自己也踩了进去。
亨利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弟弟在雪地里滚成一团。
远处,威廉和哈里开始打雪仗。雪球满天飞,偶尔有打偏的,落在亨利身上,他也不躲,只是轻轻掸掉。
忽然,一个雪球精准地砸在他后脑勺上。
亨利回过头。
安德鲁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捏着一个雪球。
“亨利,”他说,“出来玩怎么不叫我?”
亨利看着他这位二叔,心里有点犯膈应。
说起安德鲁其人,亨利其实一直都不太喜欢这个二叔——并非是好圣孙和二叔天生不和,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二叔十分出生。
当然了,他一直以为这个家里只有他不喜欢这个二叔,后来他发现,其实他爷爷,他老爹,还有他妈妈,都不喜欢这家伙。
他记得小时候,每次这位二叔靠近他,母亲就会立刻出现,用一种十分不客气的方式粗暴地把他抱走。
后来他大了一点,母亲不再抱他,但会悄悄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离他远点。”
话也不客气,说他“不是人”。
(这段不是编的,戴妃确实很反感安德鲁)
第76章 瓦罐和二叔更配哦
他问过父亲,查尔斯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
当然也问过爷爷,爷爷只是撇撇嘴,给他后脑勺轻轻拍一巴掌让他去一边玩儿。
现在再结合父亲和爷爷的态度……亨利其实想起了一个前世的八卦,有种说法是安德鲁和菲利普没有血缘关系。而最开始英王室是十分抗拒给姓氏的“温莎”前面冠上夫姓“蒙巴顿”的,但1960年的时候却忽然全妥协了,火速改名……
要知道,这时候劳保伊丽莎白王太后可还活好好的呢。
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因为安德鲁就是1960年出生的,很难不认为这是某种妥协。
有些事情不能细想,想多了会让人觉得这个家族的水比黑湖还深。
不过倒也不例外,毕竟宫门嘛,有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不腐朽,那还叫封建主义吗?
当然了,这和亨利关系不大,反正他也不喜欢二叔,也不介意找个由头被二叔绊上一跤,然后给他扣个瓦罐儿。
瓦罐烤二叔可是好圣孙传统,不可不品尝。
不过现在安德鲁主动打招呼,亨利也不能装听不到。
表面上的礼貌还是要做足的嘛。
“安德鲁叔叔。”他点点头,语气平淡,“我们在玩,您要一起吗?”
安德鲁笑了笑,走过来。
“你们玩的这是什么?”安德鲁看着威廉和哈里手里的瓶子,好奇地问。
“便携式沼泽!”威廉举起瓶子,一脸骄傲,“亨利从魔法学校带回来的!”
“魔法学校……”安德鲁挑了挑眉,看向亨利,“那个什么霍格沃茨?”
“是的,叔叔。”亨利态度不卑又不亢。
安德鲁的神情不阴又不阳,那目光让亨利觉得他似乎是霍格沃茨校徽上的某种爬行动物。
“有意思。”他说,“我能试试吗?”
威廉大方地递过一个瓶子。
安德鲁接过来,拧开瓶盖,往地上一倒。
片刻,一片直径三英尺的魔法沼泽出现在他脚边。
褐色的泥浆咕嘟咕嘟冒着泡,几根细小的植物从泥里钻出来,晃了晃,又缩了回去。
安德鲁盯着那片沼泽,看了一会儿,畅快地笑了。
“确实有意思。”他说。
他蹲下身,伸手去够那片沼泽里的植物。
就在这时,他脚下一滑。
不是沼泽的问题——沼泽在他脚前半米,他站的地方是结实的雪地。
但他今天穿的是一双皮鞋,鞋底太滑,踩在一块被雪覆盖的冰面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